辭別伊西絲·佩林,羅西馬不停蹄的帶著老管家前往了卡坦城。
對於羅西的到來,明塔伯爵顯得有些沉重。
羅西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輕易不離開領地的主,現在過來,肯定沒有好事。
聯想到最近得到的情報,猜測肯定跟獸人脫不開關系。
但他依舊努力的保持笑容,熱情的跟羅西打招呼,維持著身為一名貴族的體面。
走進城堡,羅西發現城堡中的人似乎跟上一次見到的不太一樣,像是換了一批人。
如果說普通的仆從換人還情有可原,可連管家和瑪加麗塔夫人都不在,就明顯有問題了。
“我打算在聖迪安置辦一些家產。”明塔伯爵主動解釋道,緊接著就開始大吐苦水,“聖迪安那裡簡直就是個魔窟,我攢了一輩子的錢,卻連一棟像樣一點兒的城堡都買不起。”
看來是給自己找後路去了。
羅西心中想著,笑著搖頭道:“我要是你肯定不會去聖迪安買房子,要買也去北境買。”
明塔伯爵苦笑兩聲,搖頭不語。
北境是泰羅斯帝國最安穩的地方,以他的家產,傾盡全力,足可以去那裡購置一批不菲的家產。
不過,貴族頭銜肯定是留不下了,只能當個地主富商。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讓他放棄伯爵頭銜是萬萬不可能的。
羅西也僅僅是提一下建議,接不接受全看明塔伯爵自己,也沒再勸,轉而說起了正事。
“黑石山脈那邊已經有了確切的消息,大祭司戰敗,格羅瑪什現在正在整軍備戰。”
“不,是已經開戰了。”明塔伯爵搖搖頭,“是新月教會,我得到的消息是:新月教會派人刺殺了大祭司,獸人現在跟瘋了一樣進攻銀月山脈。”
銀月山脈?
羅西眨眨眼,怎麽跟他和倫佐·威斯特完全不一樣?
銀月山脈有沒有可耕種的土地,獸人進攻那裡做什麽?
難道是不想與人類各國直接開戰?
可即便是新月教會名聲再不好,各大帝國也不可能坐視獸人佔領銀月山脈啊!
“戰況如何?”
“獸人跟新月教會打的難解難分,誰也沒撈到便宜。是從聖迪安那裡傳來的消息,應該不會有錯。”
那就更奇怪了。
獸人上次那麽乾脆利落的消滅了新月教會的主力,此時集合全族之力,怎麽可能跟新月教會戰個平手。
唯一的解釋就是獸人故意的。
可他們為什麽那麽做?
羅西皺起眉頭,繼續問道。
“帝國那邊怎麽說?”
“目前還在觀望,暫時不確定是否給新月教會提供支援。”
明塔伯爵說完,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猜測獸人是想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緩慢消滅新月教會的有生力量,等時機成熟,一戰而定,他們就可以橫穿銀月山脈,直接進攻洛克爾那,將西境徹底封死!”
說到這裡,明塔伯爵語氣都有些顫抖。
如果獸人的目的真的達成,西境將沒辦法快速獲得來自帝國的支援,以西境目前各個領主貴族一盤散沙的狀態,獸人僅需要耗費非常短的時間,就可以肅清西境所有的反抗力量。
但這對於羅西來說卻是個絕頂的好消息。
獸人進攻西境的兵力本就有限,如果再分出一部分兵力直接佔領洛克爾那,那麽從黑石山脈出發的部隊將會更少。
至於獸人會不會快速剿滅西境的反抗力量,再轉頭找他的麻煩。
羅西感覺懸。
西境不小,這種戰爭雙方又是不死不休,絕沒有妥協的可能,雖然西境現在一盤散沙,但等獸人到來,他們自然會聯合起來反抗。
即便是沒有了帝國的支援,獸人想要快速剿滅反抗力量也絕對不會太容易。
哪怕西境的貴族確實不堪重用,獸人的目的快速達成了。
但想要維持佔領區的穩定,單憑獸人的幾萬人馬就已經捉襟見肘,很難再組織起足夠的部隊反過來進攻他的領地。
只要獸人不是組織起數千人的部隊,他就有信心守住自己的領地。
但對於西境的其他領主貴族來說卻無疑是滅頂之災。
沒有帝國的支援,他們的處境將會都非常危險和艱苦。
“也許,我們可以給帝國寫一封信,提個醒。”
羅西好不容易忍住笑意,提議道。
“沒用的。”
明塔伯爵比羅西更了解聖迪安的那群大貴族,非常悲觀的搖搖頭。
“除非是獸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否則他們絕對不會相信獸人有膽子進攻西境。”
“這就沒辦法了。”
羅西無奈的搖搖頭,如果泰羅斯帝國沒有提前警覺,獸人直接佔領洛克爾那的計劃,幾乎可以說是百分之百會成功。
如此想來,這計謀,怎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對了!
大祭司。
這家夥最喜歡先視敵以弱,保存實力,最後再給所有人都來個大的。
只是,奧菲爾·拉魯明明都帶著獸人投奔他了啊?
怎麽大祭司又跑去給格羅瑪什鞍前馬後?
難道奧菲爾·拉魯和大祭司也決裂了?
想不通,想不通。
羅西晃了晃頭,將亂七八糟的疑問拋諸腦後。
“那你打算怎麽辦?”
明塔伯爵精神一震,捏緊拳頭,咬著牙說道。
“反抗,不管條件有多艱難,我都會留在這裡。這是我的領土,我絕不允許獸人踐踏!”
這是報了必死的決心?
羅西仔細的觀察著, 雖然神態不似作假,但他依舊感覺明塔伯爵的決心有待商榷。
讓瑪加麗塔夫人去聖迪安置辦家業,就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既然留了後路,就不可能有什麽必死的決心。
大概率應該是想留在西境,只要能活下來,等戰爭結束,也有機會拿回屬於自己的領地。
實在不行,再想辦法離開西境,也沒人會在說什麽,沒準還能留下個空頭銜。
雖然領地沒了,但依舊是貴族,也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奈何這世界的貴族領主之間相互征伐,連效忠的對象都是皇帝本人而非國家,每次新皇帝繼位總會鬧上一陣子。
理由也很簡單,我效忠的是上一代皇帝,跟這一代皇帝又什麽關系?
這也就造成了,每當新皇帝繼位,總會讓那些大貴族雲集聖迪安,重新準備效忠儀式。
在這種壞境下,又怎麽可能誕生出什麽家國情懷?
所做的每一件事,下的每一個決心,圍繞的無外乎兩個字——利益。
至於明塔伯爵為什麽會在他面前表演這一出,羅西估計很可能是看上了他的領地。
可以預見,獸人進攻西境,羅西的領地大概率將是唯一的一片平安地。
如果能得到羅西的幫助,他的處境將會好上很多。
但羅西可不會給自己的領地找麻煩,全當看不出明塔伯爵的想法,開口說道。
“這次過來,我其實是想再招募一些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