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的聲音傳進耳朵,羅西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出現在吧台後的是一名女子,大概30歲左右,棕色長發,面容姣好,帶著月牙形狀的玉佩,上身靠在吧台,勾勒出曼妙豐盈的身材。
滿是熟透了的少婦風韻,這在普遍不到30歲就未老先衰的大環境下實在是難得。
“好,來一杯。順便再開一間房,不,是兩間,多出來的是定金。”羅西點點頭,從兜裡掏出十枚銀幣,放在被酒水浸泡的發黃的吧台上,之後看向吧台後的壁爐。
西境地處熱帶,一年四季都非常炎熱,卡坦城周圍全是熱帶雨林,屬於濕熱,點燃壁爐雖然可以很好地驅散空氣中的濕氣,卻會讓屋子熱的讓人難以呆下去。
可很奇怪,他雖然確實感覺這裡比外邊還要熱,但卻沒有絲毫的不適感。
“您可真大方。”看在銀蘇倫的面子上,女人用上了敬語。
很快一杯黑色的啤酒被呈上,羅西抿了一口,口感略澀,唇齒間似乎還有一些雜質,不過口感比想象中要好,至少是啤酒的味道。
這讓他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吧台後的女人並沒有離開,單手支在吧台上,撐著精致的下巴,饒有興致的看著羅西。
“你來卡坦城幹什麽?打算住多久?”
“不確定,只是隨意走走。”羅西漫不經心的回答道,“生意似乎不是很好?”
“還不是打仗弄得。”女人輕皺眉頭,嘴裡抱怨道,“根利斯伯爵和明塔伯爵速來不合,如今又發現了金礦,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消停下來。”
“金礦?”羅西好奇的問道。
“是啊,金礦。就在兩位伯爵領地的交界處,那裡原本是一片荒山,誰也不想要,也沒有過明確的歸屬,如今發現了金礦,兩邊肯定都不想放棄。”
原來是為了金礦,這下估計雙方肯定是不死不休了。
羅西心中想著。
“他們打了多久?”
“大概有1個多月了吧。”女人憤憤不平的說道,“為了這場戰爭,根利斯伯爵恨不得把整個卡坦城拔下一層皮,光是我這座旅館,每天都要繳納30銀蘇倫的戰爭稅,是每天!不是一個月,也不是一年!我真希望那個破金礦能嘭的一下突然消失。”
戰爭稅?
還是每天?
那可真慘。
羅西對女人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轉頭看向酒館中的其他人,微微揚了下頭。
“那這些人呢?他們似乎不像是在發愁的樣子。”
“雇傭兵,他們自然不會發愁,只有打仗,他們才有錢賺。”女人壓低了聲音,不想讓其他人聽到,“根利斯伯爵最近找來了一大群的雇傭兵,就住在城外,這些家夥閑來無事就在城裡四處亂逛,最近幾天已經發生了好幾起命案,都跟這些家夥有關系。”
跟小說中那些遵守行業準則,出沒於深山老林和古代遺跡中,向往冒險,通過勞動賺取報酬的傭兵不同。
真實的雇傭兵是一個及其複雜且混亂的群體。
這些人隻為金錢賣命,沒有政治信仰,沒有愛國主義,也沒有道德原則,誰付錢就為誰賣命,裡邊不乏罪犯、逃兵、亡命徒之類的存在。
而且,據說這些家夥最喜歡做的就是兩頭通吃、坐地起價,很多領主都被他們坑的很慘。
用臭名昭著形容他們最合適不過。
但即便如此,雇傭兵這個行業也非常繁榮。
一來是因為各個領主之間相互攻伐,職業軍人的培養成本又太高,時間還長,找雇傭兵無疑就成了既省錢又省事的最佳選擇。
二來則是帝國總喜歡組織大遠征,目標是收付東境被腐化獸族所佔領的國土,因為有各大教會的參與和支持,所有領主都沒辦法拒絕,這就讓很多不願意參與大遠征的領主選擇聘用雇傭兵參戰。
看來局勢對根利斯伯爵不利,否則他不會找來這些貪婪的雇傭兵。
羅西微微點了點頭,不想招惹這群目無法紀的家夥,正要將話題轉向其他地方,余光見到查克·黃羊他們走進酒館。
“我想先休息一會兒,能帶我去房間嗎?”
“當然沒問題。”
女人輕輕點了點頭,直起身,轉身走上樓梯。
……
找到房間,羅西關上門,轉身看向自己的手下,開始進行密謀。
不告而取這種事大致可以分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要找到東西被放在哪。
這件事,羅西打算交給手下的農奴們去辦,不需要特別打聽,既然根利斯伯爵每天都要收取戰爭稅,只要跟著稅務官走自然就能找到。
第二部分是想辦法把東西取出來。
這件事羅西目前還沒有什麽頭緒。
他現在要做的是第三件事,選擇逃跑的路線。
這是重中之重,找好退路才能放心大膽的去做事。
哪怕最後失敗,能逃出去,就還能活命不是?
攤開硬皮紙,很快一張卡坦城的草圖被繪製了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這張草圖上的內容變得越來越多,士兵的巡邏路線,交接崗位的時間,城門關閉的時間,集市的營業時間,哪些道路適合跑馬車......
這些信息都是來自被他放出去的農奴。
羅西每天都會詢問他們在城市中的見聞,從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這是一個非常讓人痛苦的過程。
雖然他帶來的四個農奴都是精挑細選出來,比較機靈一些的。
但他們依舊無法準確把握羅西的要求和目的,往往囉裡囉嗦講了一大通全都是沒用的廢話。
可羅西又不能不聽,連生氣都不行,生怕因此遺漏某些很重要的信息。
好在這個過程總算是結束了,今天,查克·黃羊他們就開始跟著稅務官了。
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銀幣的存放位置。
揉著額頭,將硬皮紙卷起,小心的放在枕頭下,又用被子蓋好,確定不會被人發現異樣,羅西才離開屋子。
“要來杯黑麥啤酒嗎?”
吧台後的女人說著剛見面時一樣的話,只是語氣變得親近了很多。
這年月,能遇到一位說話談吐有修養,做事規矩從不逾越,又及時付錢從不拖延的房客實在是難能可貴。
“不,莉安娜,給我來點兒吃的,我餓了。”
“產自北境的費利牛排如何?今天剛剛到貨。”
莉安娜立刻推薦道。
“它肯定經過數個月的旅行才到的這裡,我可想享用不起它,”羅西趕緊搖頭拒絕,心中補充道,沒準都爛了,“給我份普通的牛排就可以。”
“我就知道,那個奸商肯定是在忽悠我。”
莉安娜嘟囔著轉過身,很快一份飄著熱氣的牛排被擺在羅西面前。
僅僅撒了些鹽,沒放任何其他香料, 反而襯托出了烤肉特有的香味。
吃了一口,肉烤的剛剛好,羅西忍不住誇獎道。
“莉安娜,以後誰若是娶了你絕對享福了,再給我來杯水......不,還是黑麥啤酒吧。”
這裡可沒有燒水的習慣,酒館裡的清水就是來自不遠處的小河,那味道,一言難盡。
“我才不會嫁人。”莉安娜將啤酒放到羅西身邊,口氣不善的說道,“你們這些男人除了想把我扔到床上,什麽都不會管。”
這屬於人身攻擊了。
遭了無妄之災,靠在烤肉的面子上羅西僅僅翻了個白眼,低下頭默默吃了起來。
本就生意不好,此時又不是吃飯的時候,酒館裡沒有其他人,莉安娜撐在吧台上,繼續勾勒著誘人的弧度,好奇的問道。
“你天天在樓上幹什麽?”
“睡覺,還不是那些雇傭兵弄得,我真怕出去一趟就再也回不來了。”
羅西隨意找了個理由。
“那為什麽你的仆人總是往外跑?”
查克·黃羊他們天天往外跑,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的。
“自然是及時了解外界的情況,若是真有事,也好能有時間提前做好準備。”羅西故作苦惱的搖著頭,“要是早知道這裡打仗,我肯定會繞開這裡。”
莉安娜了然的點點頭,沒有懷疑,外出遊歷,警惕心自然是需要有的。
“對了,聽我的手下說,最近城裡的士兵少了不少,是出了什麽事嗎?”
話剛問出,只聽身後嘭的一聲,酒館的大門忽然被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