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沙塵暴終於停了下來,天空蔚藍,放眼望去,起伏的沙丘宛如金色的海浪,讓人賞心悅目。
如果是來旅遊,絕對會心曠神怡。
若是住在這裡,則會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城堡下方破落的村子裡,乾瘦黝黑的農奴紛紛從矮小的土屋中走出,他們披著破舊的白色麻布,嘴唇乾裂,神情木訥,眼神呆滯,齊齊望向城堡的方向。
宛如一群沒有思想,等待接受命令的機器人,
老管家的身影出現,一路來到水井旁,查看了一下被沙子覆蓋的情況,重重歎了口氣。
很快,就有十數名農奴拿起工具開始清理水井,剩下的農奴要麽去伺候沙羊,要麽被派到城堡周圍挖掘沙子。
“你手下的人還真少。”
拉馬爾站在城堡門口,評價道。
“有能耐的早就跑了。”羅西揉著肚子以促進胃腸蠕動,黑麵包真的是越來越難吃了,“現在還留在村子裡的全都是農奴。”
農奴的前身或是祖輩都是自由民,因為破產、交不起稅或是無力償還債務等原因賣身給了領主,成為了領主的私有財產。
如若自身就是自由民的農奴,還有希望依靠手藝償還債務,嘗試著恢復自由的身份。
而那些從出生起就是農奴的人則要悲慘的多,他們中絕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不會學到任何有用的知識,甚至連10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清楚,說話都不流利。
等到10歲以後,他們就需要從事繁重的體力勞動,也因此,農奴大多非常瘦小,平均壽命也很低,基本活不過30歲以後。
羅西領地內現存的農奴全都是這類人。
生活局限於面前的沙漠,讓他們對外界並非是向往而是恐懼,常年的壓迫讓他們失去了反抗的思想,認為離開了主人他們會沒辦法活下去,這極大的降低了逃跑的可能性。
即便是有農奴真的逃跑成功,迎接他們的也不會是美好的生活,而是成為奴隸,過上更加悲慘的生活。
拉馬爾並不是在關心這些農奴,這個世界農奴到處都是,不管是農奴自己還是其他人都已習以為常,他真正在意的是靠這麽點兒人,空中花園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建成。
“你什麽時候離開?”
羅西一離開,他就可以拆房子了。
“等把水井清理出來,裝上足夠的水就走,距離這裡最近的白石鎮也要走上3天才能到,中間沒有任何補充水的地方。”羅西看出來拉馬爾是心急了,“放心,明天一早應該就能準備好。”
......
正如羅西預料的那樣,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帶著隊伍出發了。
隊伍中有老管家和8名農奴,其中3人趕著6隻沙羊,另外5人各推著一輛手推車,一輛裝著水和食物,一輛裝著帳篷,另外三輛是空的,用來裝買回來的黑麵包和泉水女神雕像。
沙羊是沙漠中生活的動物,外觀與藍星上的羊差不多,更健碩一些,頭長彎角,渾身長滿棕黃色短毛,四肢纖細但腳掌寬大,非常適合在沙漠中行走,成年的沙羊可以長到1米半長,80厘米高,重量在40公斤左右。
這種羊非常好養活,不挑食什麽草都吃,在沙漠中也會自己找吃的,還能連續1個月不喝水,唯一的問題是沙羊很難育肥,即便食物充足體重增長也很慢。
只要不是在荒漠,沒人會養沙羊,因此,某種程度上講,
沙羊也算是羅西領地的特產,價格相對其他牲畜自然也要高一些。 成年沙羊一隻可以賣到200銀蘇倫,劣質黑麵包是兩塊1銀蘇倫,一隻沙羊就足以養活領地所有人6天。
這也是領地還能保持200左右的人口的原因。
剛剛翻過一座沙丘,身後轟隆隆的聲響不絕於耳,回頭,那座承載了尤利烏斯家族數百年記憶的城堡轟然倒塌。
效率不錯,羅西心中倍感欣慰,只是身旁的老管家默默擦了擦眼淚,再度重重的歎了口氣。
“別歎氣了,只要能把空中花園建好,一切都是值得的。再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後我肯定還會建一座更大更漂亮的城堡。”
老管家僵硬的點點頭,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晚了,不過從表情上看,他對空中花園並不看好。
沙漠中行進跟在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白天烈日炎炎,熱的讓人透不過氣,晚上寒風陣陣,冷的讓人伸不出手,能走路的時間只有清晨太陽還未初升和傍晚太陽幾近落山的這兩個時間段。
好在這條路走了幾十年,早已熟的不能再熟,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三天后隊伍抵達了沙漠邊緣。
這是一條涇渭分明的分界限,分界限的這頭是無盡黃沙,空無一物,另一頭是茂密的熱帶森林,中間沒有任何過度區域。
羅西一腳踩在綠色的草地上,一腳依然停留在黃沙之中,蹲著身子,各捏起一小撮土壤。
黃沙細碎,土壤肥沃。
“神明的力量還真是神奇。”
老管家走來,打斷了他的沉思。
“老爺,不遠處有一條小河,我們在那裡休息一天,明天進城?”
到了這裡,距離白石鎮僅僅只有兩個時辰的路程,羅西沉吟了片刻,撓了撓發癢的頭皮,點頭應了下來。
他想洗澡了。
不僅僅是他,老管家和農奴也都想洗澡,不僅僅是洗澡,還有喝水。
在沙漠中每人每天的用水都是定量的,可沒有能暢飲的時候。
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後,農奴們已經搭起了帳篷,看著他們渴望又不敢亂動的神色,羅西只能選擇鑽進帳篷,很快帳篷外就傳來陣陣沙啞的笑聲和潑水聲。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羅西帶著隊伍抵達了白石鎮。
白石鎮人口僅有2000人左右,在封建社會已經算比較大的鎮子,若是人口再多一些,就可以改名白石城了。
鎮子周圍沒有城牆,路口也沒有城門,因為地處帝國複地,四面八方都很安全,唯一的威脅僅僅是來自周圍密林中的野獸。
不過道路的入口卻是有衛兵駐守,這些衛兵的作用並非是守衛城鎮安全,而是在收稅。
入城稅,這可是領地很重要的一個收入來源。
“站住!哪來的?”
羅西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枚彰顯身份的鐵牌:“諾金領,我是帝國西境大公爵羅西?尤利烏斯。”
“西境大公爵?”
門口的守衛低聲嘟囔了一句,看向羅西的目光多了幾分輕蔑,那眼神就像是一隻肥頭大耳的豬在看豬圈外瘦骨嶙峋的野狼。
但貴族就是貴族,再落魄也是貴族。
根據《帝國法典》,貴族去任何地方都是不需要交入城稅的。
守衛沒再阻攔,退回到道路旁,低垂著眼睛讓羅西過去。
“你先去賣沙羊,然後去買黑麵包,我去海神教會,辦完事在這裡集合。”
進了城,羅西叮囑完老管家,兩人分開。
羅西也是穿越後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世界的城鎮的樣子。
說實話,大失所望。
低矮的石質尖頂房屋,泥濘的土路,衣不遮體的農奴......要單論環境連沙漠都不如,至少沙漠的空氣中可沒有惡臭味。
行走間,前面的院門忽然打開,一名穿著破舊衣裳的老婦人拎著一個木桶出現,並將木桶內的東西揚到大街上。
一時間惡臭與腥臊味撲鼻而來,羅西乾嘔了一下,站在原地愣是沒敢再前進一步,遲疑了半天還是退了回去。
彎彎繞繞,經過了半個時辰的跋涉,走迷宮一樣的羅西終於見到了海神教會的教堂。
這是一座由灰色岩石建造而成的高聳建築,最中心處有一個金色線條自房頂一直延伸向下,並將入口的大門從間隔開,宛如一個倒扣的三叉戟,牆根處散落著燭火、鮮花、糕餅、貝殼等獻祭的物品。
羅西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腳正準備走進海神教會,卻被門口的布道者攔住了去路。
“海神教會歡迎任何信徒的到來,但教堂的座位有限,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瞻仰海洋女神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