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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選勇者》第34章 歸來
  這天一早,陳瀾家的房門便被敲響,準確來講,應該說是踢響更合適。

  聽著這沉重的踢擊聲,沃瑞爾瞬間緊張起來,讓沐瀾和納斯隱藏起來,由他獨自前往開門,以防賞金獵人前來抓人。

  隨著沃瑞爾緩緩靠近門扉,他的心弦也不斷繃緊。只是,早在他到達之前,隨著踢擊聲逐漸加快,大門竟然被直接踢開。

  見來者如此不善,沃瑞爾也不再客氣,直接撲了上去,結果卻迎面接住了這位倒下的“不速之客”。

  在短暫驚訝過後,他仔細打量了一番懷中略顯瘦弱的身影,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以為此人就是許久不見的陳瀾。不過看著他渾身破破爛爛的衣物以及雙臂的大量繃帶,還有那與陳瀾完全不同的面具與短發,沃瑞爾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飯...”一聲有氣無力的呼喊從他嘴中飄出,沃瑞爾大概明白他的身份:一位流浪至此的苦命人。他收回準備摘下面具的手,準備給他留一些隱私。這種人偶爾確實會出現,但不管他們現狀如何悲慘,都有可能給這個遠離世俗的小鎮帶來危險,於是沃瑞爾發出一聲長歎,準備將他帶去護衛隊的小基地暫住。

  臨走前,他長舒一口氣,叫出躲藏的沐瀾與納斯,卻被沐瀾的一聲驚呼叫住。

  “陳瀾!?”

  沃瑞爾笑了笑,道:“這不是陳瀾,不過是一...”

  沐瀾顯然並不相信這說辭,在沃瑞爾說完前就快步上前,摘下了這神秘來客的面具。沃瑞爾眉頭一皺,想批評一下沐瀾的無禮,卻發現面具下的那張臉,正是面黃肌瘦的陳瀾。

  “飯...”陳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有氣無力的喊叫。

  ....

  在沐瀾的細心照料下,陳瀾總算有了些許生機,至少在被喂飯的時候,陳瀾已經能夠壓抑住自己狼吞虎咽的欲望。在剛剛吃到沐瀾做的飯菜時,陳瀾不知為何淚流滿面,面對眾人的疑問,他也只是擺擺手,不做回答。

  對此,沐瀾自然是十分高興,只因她終於有機會幫助陳瀾。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陳瀾竟然拒絕了她的治療請求。

  在解開繃帶準備更換時,沐瀾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後,多次提出要為陳瀾治療,卻都被他製止。每到這時,本是來安慰陳瀾的沐瀾就會陷入悲觀狀態,反而需要陳瀾來安慰她。

  看著沐瀾眼淚汪汪委屈的樣子,陳瀾尷尬地笑笑,道:“這種法術後遺症太大,還是少用為妙。”

  在見識過皇室的治療術士及其歷史後,陳瀾對這個法術、職業的情感都發生了變化。從古至今,治療術士一直屬於獻祭品的層次,人們似乎也已經習慣於治療術士的犧牲,無論是仁慈的墨瑟還是術士本人都對此沒有意見。

  在接受治療時,陳瀾親眼見證了術士們的靈魂逐漸變得微弱的過程,再結合皇家治療術士們向來短命的事實,他不難得出關於治療術本質的斷論——即消耗自身靈魂供給他人。

  雖然輕小傷口的治療不會消耗太多靈力,經過短暫休養即可恢復,但若讓術士長期習慣於這種奉獻過程,總有一天他們會開始在不經意間消耗靈魂本源,進而嚴重影響到自己的身體。而這種事,陳瀾絕不會允許它發生在沐瀾身上。

  只可惜沐瀾想要幫忙的心情過於急切,無法理解陳瀾的良苦用心,在被拒絕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陳瀾的房間。

  此時,沃瑞爾和納斯才找到機會進來,

對於陳瀾的歸來,納斯有一個疑問:他是否被其他人看到過。  陳瀾有些害羞,道:“之前的精神狀況不太好,確實是從大道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的,不過在此之前我的行蹤還是及其隱蔽的,不用擔心被人看到。”

  沃瑞爾呵呵一笑,想要拍拍陳瀾的肩膀,卻又怕他承受不了,隻得抱著膀說道:“那就沒什麽問題了,我都沒認出來你,其他人肯定更認不出來了,待會我出去隨便說一下應付應付就行。”

  陳瀾對此不置可否,他從那個小鎮出來後,本以為很快就能回到比亙城,結果卻迷失了方向,經過很長時間才重新找到記憶中的路。礙於身份和錢財的問題,他未曾問過路,也沒能找到正經的食宿之地,這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下次見面,必須要好好教訓一下那老家夥。”陳瀾憤憤不平地想到。

  見陳瀾陷入沉默,沃瑞爾二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陷入莫名的尷尬,直到一陣輕快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這片沉寂。

  沃瑞爾小心地打開大門,發現來者是一位帶著孩子的男子,仔細回憶,這孩子正是幾個月前被陳瀾救下的孩子之一,名為“任淳”。

  見沃瑞爾開門,任淳的父親連忙拍拍任淳的後背,但孩子明顯有些害羞,猶豫了許久才磕磕巴巴地開口說道:“沃...沃瑞爾叔叔,我是...來向陳瀾哥哥道謝的。”

  沃瑞爾愣了一愣,隨後回復到:“陳瀾,什麽陳瀾?他...他回來了嗎?”

  孩子的父親很是驚訝,問道:“陳瀾不是一大早就回來了嗎?這個消息早就傳開了,難道他沒回這裡嗎?”

  “難道...只有我沒認出來陳瀾嗎?”沃瑞爾內心一陣悲涼,卻沒敢表現出來,只是在焦急地思考該如何打發他們。

  首先,沃瑞爾堅定地認為不能讓他們知道陳瀾已經回來的事實,因為通緝令已經傳到村子了,說不定他們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陳瀾竟搶先一步出現在他們眼前,用那包裹嚴實的手托起任淳的下巴,神情嚴肅,似乎有什麽十分關心的事。沃瑞爾隻得尷尬地撓撓後腦杓,道:“如你所見,陳瀾受了點小傷,我尋思著讓他安靜點,這才沒告訴你們。”

  見到陳瀾沒事,任淳的父親也松了口氣,趁著陳瀾和任淳聊天的工夫,他把沃瑞爾拉到一邊,將一疊卷好的大紙交給沃瑞爾,小聲說道:“最近鎮子裡傳來一張這樣的通緝令,我們也不知道是怎回事,但我們相信陳瀾不是什麽值得通緝的人,就把這些通緝令收集起來,防止有些壞家夥看到。作為護衛隊的隊長,我覺得這些應該交給你。”

  聽到這話,沃瑞爾內心流過一陣暖流。陳瀾在比亙城生活的這幾年為城鎮的發展做出了莫大的貢獻,哪怕他並沒有任何聲張,這一切原來大家也有看在眼裡。

  ‘呵,看來是我想多了,外冷內熱的陳瀾原來也能得到如此多的喜愛,這樣下去,總有一天陳瀾也會對這些善良的人們完全敞開心扉吧。’

  他滿懷期待地回過頭,看向陳瀾的方向。此時,陳瀾正快速地圍繞著任淳上下觀察,仿佛正在進行著什麽重大研究。而本就很是靦腆的任淳自然是被神神叨叨的陳瀾嚇得不敢動彈,呆滯地看著地面。

  沃瑞爾連忙上前拽開陳瀾,焦急地說道:“你又幹什麽呢?這剛誇你兩句你就又膨脹了是吧?”

  任淳的父親倒是不甚在意,樂呵呵地上前解圍道:“我家小孩子比較靦腆,沒什麽問題。如果那天沒有陳瀾的幫助,他現在就沒機會站在這裡了。今天我們到此也是來道個謝,順便請陳瀾去我們家吃個飯。”

  陳瀾目光如炬,無視了這邀請,開門見山的問到:“你做了什麽?”

  聽到這個問題,兩人都是一愣,直到陳瀾進一步提問,他才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出了一個難以想象的事實。

  陳瀾:“你到底做了什麽, 才能讓他恢復到這種程度?”

  ....

  在遭到陳瀾的拒絕後,沐瀾在房間內獨自鬱悶了很久,直到天黑後陳瀾用那雙殘破的手笨拙地端去晚飯,她才噗嗤一笑,算是接受了這“道歉”。

  晚上陳瀾竟罕見地爬上了房頂看星星,沐瀾也是如此,只是,將二人抬上來的沃瑞爾卻被納斯叫了下去,還遭到了諸如“不懂得看氣氛”之類的訓斥。

  在這特殊的時刻,陳瀾卻無動於衷,還是沐瀾紅著臉先靠在他的肩膀上。二人接觸的那一刻,陳瀾明顯顫了一顫,只是最終沒有甩開沐瀾。

  沐瀾:“仔細一想,你很久都沒有進實驗室了唉,是最近遇到什麽大困難了嗎?”

  陳瀾:“該研究的都研究完了,雖然很不情願,但接下來只能看運氣了。”

  沐瀾眨了眨眼睛,體會一番後依然不能理解,於是繼續問道:“那一定研究出來一些很厲害的東西吧。”

  陳瀾:“很難說清楚,這是一個偉大的發明,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卻沒有用武之地,所以我只能等待時機。”

  沐瀾撅起小嘴,以表達對這含糊不清的解釋的不滿。

  “不過,就這樣也好,只要陳瀾能平安無事的回來就好,我還能再要求什麽呢?”想到這裡,沐瀾的愁緒突然得到了排解,開始享受這難得的二人世界。

  只是,這美好太過短暫,在見到一人的到來後,陳瀾離開了房頂,結束了這難得的時光。雖然不知道來者是誰、陳瀾要做什麽,但看著她的身影,沐瀾心中突然升起莫名的緊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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