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志和徐乾引開黑蟲時陳雨潔就感到撞在帳篷上的聲音明顯變少,張晨拉開拉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查看,剛好看到雲志跳入一具石棺,緊接著就是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將近一半的黑蟲被炸死,而墓室的另一角上,另一半黑蟲正在圍攻徐乾。
張晨立即對其他人說:“是雲隊和徐乾,他們引開了黑蟲。”
陳雨潔聽到後急忙爬出帳篷,當看到雲志踉蹌地站起來奔向徐乾時,正要帶上張晨趕去支援,卻被一旁的徐坤攔下說:“別過去,黑蟲在追尋活物,我們去了只會擾亂它們的判斷另其分散。”
只見雲志快速揮舞著手中的白刀,所過之處隻留下滿地黑蟲屍體,很快便衝入蟲堆中與徐乾匯合。“你來幹什麽?嫌一次沒炸死自己麽?”
雲志大聲喊著:“我怕你死了沒人和我們合作。”
徐乾知道雲志是為了自己隱藏起來的信息,但這種舍生忘死的救援也著實另他感動。兩人且戰且退,眼看墓室中的黑蟲差不多都被吸引過來,徐乾果斷拉開引信大喊:“你先走,再被炸一次就沒命了。”
雲志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無法再承受這樣的衝擊,轉身便向遠處的石棺跑去,雖然有一些蟲子被吸引過來,但大部分依然還圍在徐乾身邊。離爆炸還剩兩秒的時候徐乾快速躲到一口石棺中,巨大的聲音再次響起,雲志此次離得較遠未受到太大波及,徐乾藏身的石棺被衝擊力推著緊貼在牆上,並沒有像之前雲志一樣被甩出去,但強大的力量還是擊碎了棺壁,黑水全部流出,徐乾被震的兩眼發昏暈死過去。
徐坤見狀立即帶人趕去支援,陳雨潔和張晨也去救援雲志,此時石棺裡跳出的黑蟲基本被消滅殆盡,陳雨潔趕到時發現雲志滿身黑水還散發著臭味,褲腿少了一截,腿部露出的皮膚被燒紅,張晨將其扶著坐起來,雲志第一句話就問徐乾是否安全,並踉蹌地站起身要過去確認。
此時徐坤和王家兩兄弟剛找到躲在石棺裡的徐乾,三人將其抱出查看傷勢,雲志在張晨的攙扶下也走了過來,幾人發現徐乾僅是昏迷才放下心,四周地上還零星散落著一些黑蟲,都被陳雨潔和王家兄弟殲滅。
溝渠中的火還燃燒著,經過兩次爆炸墓室裡的溫度又上升了許多,縱使這樣眾人也不敢再脫衣服,生怕還有僥幸逃脫的黑蟲突然發難。胡爺和王宇把帳篷收好,防止再遇到類似的危險,陳教授讓大家留下一些飲用水,其他都給雲志擦拭身體,畢竟滿身的臭味兒也不算回事。
陳教授看著到處都是擦傷的雲志心裡不由得難過,陳雨潔怕黑水有毒感染傷口,不斷的用酒精塗抹,疼的雲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許久後徐乾也醒了過來,坐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詢雲志的情況,得知雲志並無大礙也是松了口氣。
陳雨潔讓眾人原地休息,尤其是雲志和徐乾,自己則叫來徐坤商量下一步對策。墓室裡的黑蟲危急雖然解除,但火焰的燃燒還在急速消耗著氧氣,城內的機關也很久沒有啟動過,眾人還是無法離開,而且經歷這麽多以後,鬼才知道司馬懿還在這裡設下了什麽陷阱。陳教授自己一個人在牆角處踱步,此時事態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他的預料,不僅古墓中的機關凶險萬分,而且還突然多出了徐家和守墓人兩支隊伍。胡爺看出了教授的心思,走過去遞上一支煙說:“老夥計,別想那麽多了,眼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陳教授原本已經戒煙多年,
但此時心情極為複雜的他看到胡爺遞來的煙也就順手接上抽了起來。兩人配合下墓已經有十五六年,一起經歷了許多生死磨難,早已將對方看作是親生兄弟,就這樣坐在地上聊起了往事。陳雨潔看到父親又抽起煙隨即就要上前製止,張晨卻突然出手攔下說:“教授這麽辛苦,就抽一支沒事的。”然後自己也湊了過去和胡爺要來煙抽。 三人難得放松坐在一起聊天,大口吐著煙氣,一時間竟忘了周邊環境。陳教授說著說著突然愣住,眼睛盯著上方發呆,張晨發現了異樣,在教授眼前擺了擺手問:“陳教授你在看什麽?”
陳教授只是呆呆地回了句:“這煙的流動……不對!”
胡爺也抬起頭仔細觀察後發現端倪,正常的煙氣在密閉的墓室中會自由向上飄散,而此時的煙卻集中飄向墓室中央,三人頓時明白了其中的玄機,這附近有風,有風就有出口。陳教授立即起身四下查看,終於在牆角的地上發現一條一指多寬的裂縫,把煙放在裂縫處可以明顯看到煙氣被吹向墓室中央。
陳教授立即告訴其他人:“快來看,這裡有一條被手雷炸開的裂縫,下面是空的,墓室內魚油燃燒持續消耗氧氣使氣壓降低,下部的空氣通過縫隙輸送進來產生氣流,我們得想辦法打開它。”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張晨趴在地上仔細聽了聽下面的聲音說:“回聲顯得很空曠,空間很大。”
陳雨潔發現縫隙兩側還有很多蛛網狀的細小裂紋,為了避免突然塌方,立即讓眾人離開裂縫:“張晨,先想辦法把裂縫擴大些。”
張晨從背包中翻出沈良留下的膨脹釘,簡單地說明了下使用方法後叫來徐坤一起幫忙,兩人拿出匕首,用刀柄將膨脹釘沿著略寬的裂紋釘到地面裡,然後同時從尾部注入液體。釘內的化學反應很快,兩人迅速遠離裂縫,只見釘子膨脹數倍,幾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地面的裂紋開始擴大。徐坤從附近找來一塊排球大小的石棺碎塊,又向陳雨潔借來鞭子,將碎塊牢牢捆在鞭子一端做成一個流星錘,然後用盡全身力氣甩動起來,利用鞭子的慣性將碎塊狠狠砸在裂紋處。兩下猛烈的撞擊後,地面開始碎裂塌陷,最終形成一個夠一人穿行的洞,掉下去的碎塊傳出深邃的撞擊聲。
下面漆黑一片,徐乾拿出一支信號棒點燃扔了下去,很快就落到地上:“最多十二米深,我們想辦法下去看看,怎麽樣陳隊?”
陳雨潔清楚一直等機關運作也不是辦法,眼下任何一條路都可以冒險一式:“我先下去,你們等我信號。”說完掏出勾爪槍對著地面發射,檢查勾爪固定牢固後又將鞭子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交給張晨以保證安全。勾爪槍上的機括可以鎖死或者控制鋼索放出的速度,陳雨潔先是讓張晨把自己吊入洞中,然後慢慢放出鋼索下墜。
下面的空間很大,手電光范圍內看不到牆壁在哪,沒過多久陳雨潔就落在地面上,四下掃視一圈發現擺著一些凌亂的棺材,地面也凹凸不平沒經過處理,完全不同於之前那些富麗堂皇的墓室。
“下面沒事吧?”徐坤大喊道。
陳雨潔回應:“沒事,可以下來,帶些火把。”
徐坤早就迫不及待,帶上防滑手套抓著鋼索就滑了下來,後面的人也一個接一個下到地面,最後下來的是王海,
剛落地就腳下一軟摔倒,王峰上前問:“你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
王海趕緊站起身:“沒事,一時沒站穩。”
王峰拍了拍王海的肩膀:“多集中些精神,這裡到處都是危險。”
王海笑著點點頭,等王峰走開後才撩起褲腿看小腿肚上的傷口,一個圓窟窿還在往外流著鮮血,整個小腿已經泛出青色。
幾人舉著火把四下查看,這裡修建的極其簡陋,棺材的數量很多,但只是簡單的用石頭製作,不僅沒有什麽雕刻,甚至有些棺材就是直接在一塊大石頭上掏出來的,棺蓋都沒蓋嚴實。張晨發現一具半掩著的棺材,裡面是一具人體骸骨,原本沒什麽稀奇,但頭骨似乎不太一樣,湊到近處一看,只見頭骨上居然沒有天靈蓋!
張晨立即叫來其他人,胡爺直接把頭骨抱了出來,仔細觀察後發現天靈蓋是被利器切下去的,徐乾讓手下打開附近的棺材,裡面的屍體頭骨都沒有天靈蓋!
王宇驚訝道:“聽說過斬首,但從來沒聽說過斬天靈蓋的處刑手段呀!”
陳雨潔皺著眉頭:“看上去更像是一種祭祀。這裡這麽多棺材,我們再打開一些看看。”
十人分頭行動,凡是能打開的棺材就打開查看,一番折騰下來毫無疑問所有屍體都被削去了天靈蓋。沒人能思考出這是什麽意思,簡陋的墓室中也沒有任何記載,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摩擦聲,幾人立即擺出警戒姿勢,一分鍾後聲音停止,但墓室中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陳雨潔和徐乾商議後決定先尋著聲音過去查看,十人正要行動,王海突然摔倒在地捂著腿痛苦得呻吟著,徐坤趕忙上前攙扶,徐乾和王峰撕開褲子發現王海的整條左腿已經變成鐵青色,皮膚下的血管顯得異常清晰。
“這是中毒了麽?你傷在了哪?”王峰心急地問著,翻轉王海的腿查看傷勢,當看到小腿肚上的傷口時,整個人都楞住了。
硬幣大的傷口處流出黑色的血水,還伴隨著一股微微的腥臭味,徐乾也傻眼了, 從沒見過這樣的傷勢。雲志問:“這裡是不是被黑蟲咬過?而且你沒有發現?”
王海艱難的點點頭,豆大的汗珠流了下來。雲志慢慢站起身沒再說話,王峰已經失去了冷靜喊道:“這到底怎麽回事,快想辦法救救他。”
雲志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張晨,看有沒有止疼藥或者鎮靜劑先給他用。徐乾,你過來下。”
兩人走到一邊,雲志低聲說:“我懷疑黑蟲順著傷口鑽到他體內導致中毒,可能沒救了。”
徐乾瞬間情緒失控,一把抓住雲志的衣領想要說什麽,但哽咽的喉嚨讓他發不出聲音,只能用凶狠的眼神反駁雲志的話。旁邊的陳雨潔見狀立即拔槍瞄準,但徐乾很快又冷靜下來,其實他心裡很清楚王海的傷勢。張晨找到一劑鎮靜劑立刻給王海注射,王峰看著弟弟逐漸閉上眼睛睡去,徐乾慢慢松開雲志的衣領走到王峰身邊說著安慰的話。
“你說的是真的麽?”陳雨潔收起槍問雲志。
雲志無奈地說:“只能這樣推斷了,我們都被黑蟲咬過,但現在只有王海有中毒的症狀,也就是說僅僅被咬的話只是些皮外傷,只有黑蟲鑽進去才會中毒,當時王海在亂鬥中可能一時大意,沒有及時發現腿上的黑蟲,才被鑽進身體,而且我擔心……”
“擔心什麽?”陳雨潔問。
雲志只是搖搖頭沒有說話,此時所有人都在關注王海的傷勢也沒有在意。王峰不斷翻著背包,試圖能找到醫治弟弟的藥物,但現在他連到底要怎樣醫治都不清楚,很快王海連胯部也逐漸發出鐵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