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轉頭看去,一個男人站在神社的門口,穿著休閑裝,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上班族。
“你剛才說,今天第一個參拜的人可以親手持握神明大人,許下願望,讓神明大人為我斬去煩惱對吧?”
他對著紅白巫女笑眯眯地問道。
“最近我確實在為一些事煩惱著,需要神明大人的幫助。啊,奉納金的話,會好好奉上的。”
紅白巫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端木夜殤,突然展露出一個十分陽光的笑容:“阿啦,那是當然的啦!這是鄙社一直以來都有的優惠活動,小本經營,童叟無欺!”
“你這到底是神社還是專營店……”
有了新的冤大頭,不是,新的客人,紅白巫女自然也就更多的把注意力落到了這新來的上班族身上。
端木夜殤虛著眼看著紅白巫女熱情地招待著客人,世上哪有這種無所不能的神明,更何況還只是一把帶點傳說背景的劍而已。就算傳說是真的,他的煩惱是探尋自己的過往,這把劍難道能帶著他穿越回過去嗎?這種花錢買心安的機會還是讓給別的冤大頭好了。
等等!
端木夜殤突然瞪大了眼睛。剛才那上班族交了奉納金,握住斬鬼劍許願的時候,他好像一瞬間看見對方原本光潔無物的手臂上,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奇異的紋身!
然而僅僅只是一瞬間,那紋身就消失了。端木夜殤再眨了眨眼睛,眼前一切正常,那年輕男子拿著劍閉著眼睛默念著什麽,紅白巫女微笑著站在一邊等候著。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端木夜殤還是勉強認出來,那是一個非常精致,栩栩如生的紋身,紋的是一個長著六隻手臂,每隻手各拿著一把奇異的武器,有著紅色巨大翅膀的天使!
端木夜殤慌忙看向旁邊的紅白巫女,卻看到對方臉色一片如常。明明也一直看著這個年輕男人,卻沒有看到嗎?
我又出現幻覺了?
對於這種細節上的東西,回聲視野是派不上用場的,更何況他也不是一直開著回聲視野,所以就算出現了一閃而過的事物端木夜殤也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很快,對方的清晨參拜就結束了。年輕男子放開劍柄,神色似乎也放松了許多,好像那把劍真的斬斷了他的煩惱,讓他六根清淨了似的。
與紅白巫女又道謝了一番,年輕男子舒了口氣,徑直走出了神社。
端木夜殤剛想跟出去看看,身後就傳來了紅白巫女的聲音:
“那邊那位同學,第二位參拜客可以收到我們神社的精美伴手禮哦!”
“第二個參拜的也有活動的嗎!話說這真的不是你剛剛拍腦門想出來的嗎?你這是什麽新開業的商業街大酬賓啊!”
和巫女糾纏了一番,端木夜殤趕著出去找剛才的年輕男子,沒辦法,隻得拿出身上為數不多的五百円,隨便參拜了一下獻上奉納,他就準備跟出去看看。
“怎麽只有五百……”紅白巫女面露難色,“這個,單次奉納的話最低都要兩千的哦……”
“我身上就這麽多,是你一定拉著我要我交奉納的。”端木夜殤沒好氣地說著,拿出錢包給巫女看了一眼,裡頭已經只剩下不到三百円的幾個鋼鏰了。
“我也沒想到你真這麽……嗯,樸素。”紅白巫女歎了口氣,“啊啊,真沒辦法,這次就當做好事了。”
說著,紅白巫女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個小而精致,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禦守放在端木夜殤的手中,
同時說道:“參拜客喲,這是贈送給你的伴手禮。此乃由神明親自開過光的禦守,可以為你抵擋災禍,安神定氣。一般我們至少要賣一萬円以上的……便宜你了。” 一個普通的禦守還要一萬円?搶錢啊你!我題仙的禦守都只需要一百円!你個黑心巫女!
在心裡鄙視了一番這座黑心神社,端木夜殤收好禦守便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然而空曠的大街上早已沒了人影。雖然他和那黑心巫女拉扯了一番才追出來,但也沒花多少時間,但就這麽一會兒端木夜殤已經找不到對方的蹤影了。
既然找不到對方,端木夜殤也只能暫時放下這事,接著上學去了。
沒想到上個學就被人騙走了五百円……端木夜殤拿出剛剛紅白巫女交給他的禦守看了看,隻覺得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昨天少了個蘋果,今天少了五百円……
但他又不舍得扔掉禦守,好歹也是他五百円買的呢。而且這禦守做得確實不錯,至少從材料上看就不止五百円的樣子。端木夜殤也只能安慰自己,就當五百円撿了個漏吧!
但是繼昨晚那小女孩的神秘組織之後,神社也已經是他心裡黑名單的一員,以後新年參拜都不會去煙賀神社了!
再次踏上了去上課的路,因為在神社稍微耽擱了些許時間,端木夜殤也加快了些許步伐。隨著太陽的逐漸升起,煙賀縣整個城市也像逐漸蘇醒了一般,道路上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在上學上班的早高峰人流徹底多起來之前擠上電車,端木夜殤找了個座位坐下,拿出手機開始查找昨天東野廣澤告訴他的那個怪談網站。
輸入網址進入,這是一個類似論壇的網站,上面可以翻到許多關於怪談和猜謎人的不知是真是假的事跡。注冊了一個名為【夜殤】的帳號,他剛想往下瀏覽,一個名為【煙賀地區附近怪談事件頻發】的討論貼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發帖人名為【天歌子】,自稱是煙賀縣的猜謎人組織成員。帖子的內容是最近組織上交給普通猜謎人的小隊任務明顯多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煙賀這邊怪談現在突然變得這麽多,想問問周邊地區怪談分布情況怎麽樣。
下面回復的人不少,有一本正經用端木夜殤看不懂的怪談學說,怪談靈力場漲潮落潮理論進行解釋的。有羨慕嫉妒,認為這是煙賀地區猜謎人刷業績,攢原核結晶的好機會的。有自稱是獵人要到這邊來刷戰績的。有歪樓討論最近上映的魔法少女動畫的......
看來雖然怪談的各種情報信息不對民眾公布,在猜謎人的世界裡卻並非什麽機密信息。隨便一個普通猜謎人都可以隨意的泄露自己的任務信息,把怪談分布情況公之於眾......這麽一看,猜謎人所遭遇的敵對組織危機似乎並不是十分嚴重。又或者只是因為對抗沒有完全轉入正面衝突,基本的情報交流還能公開討論。這是官方在保持社會穩定,避免人心惶惶?
端木夜殤瀏覽著網站上的各種信息,把看不懂的地方一一記了下來,準備到時候再去問東野廣澤。
到了學校,因為北沢惠奈住院了,門口站著進行例行檢查的是另一位端木夜殤並不認識的風紀委員。今天是開學考試的日子,刷刷寫完卷子,再美美地睡上一覺,一天早上就這麽過去了。
昨天輪椅人來聽了他說評書,如果那真的是東野廣澤的話,那他應該也在學校裡頭才對,該去哪裡找這家夥呢?
收卷之後,端木夜殤坐在座位上,思索著。
這時,他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抬頭一看,是小野尋花。她站在教室的門口,頗為局促地等待著。
端木夜殤無奈起身,東野廣澤當時是信誓旦旦地說會動用猜謎人組織的能量把她們安排好,也不知道昨天輪椅人那邊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既然小野尋花還能來上課,應該也沒出什麽大問題吧?
“怎麽了?”來到走廊上,端木夜殤問道。
“那,那個......”小野尋花臉色微紅,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 手不斷抓著衣服的下擺,“關於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端木夜殤心裡咯噔一下,他可不知道東野廣澤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對昨天的怪談遭遇到底是怎麽解釋的。這萬一口供對不上那不就完蛋了嗎?
“那個,很感謝你昨天和我一起去把北沢同學救了出來......”小野尋花低著腦袋,“沒想到北沢同學有隱性病,暈倒在了那種地方,要不是有端木同學幫忙,說不定北沢同學都已經......”
隱性病?東野廣澤那邊是這麽解釋的嗎?端木夜殤挑了挑眉,他可是記得北沢惠奈家境似乎挺優渥的,怎麽說全身檢查應該肯定是做過不少次的吧?這種說辭能說服北沢惠奈的家人嗎?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端木夜殤不知道輪椅人那邊到底是怎麽解釋的,也不敢多說,只能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北沢同學是我的朋友嘛。”
說到北沢惠奈,端木夜殤也忍不住碎碎念起來。
“就是沒想到她真的住院了,當時她真應該把校園卡給我一下,不然我現在都能保險金領到手軟了。”
“啊?”
“啊啊,我是說,北沢委員長住院了真遺憾啊。對了,既然她請假了的話,那我現在應該可以隨意擺攤了吧?”
“我想應該是不行的吧?”小野尋花笑了笑,“北沢同學雖然不能做風紀工作了,但會有其他同學會接替她的工作的。”
說完,小野尋花又低下了腦袋,扯著衣角,“那個,其實我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