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和家宴是不一樣的。
百裡行簡在夾皮溝吃過很多次家宴,大都是雞鴨魚肉,沒啥特別的。可今天這頓家宴,卻讓他知道了,井底之蛙認為蟲子是這世界上最美味的,殊不知天鵝肉的好吃。
菜是一道一道上的,開胃酒、開胃菜、餐前湯、魚菜、肉菜、甜點、牛排、沙拉……
秋長生很熱情,秋初冬還是有些畏懼,話不是很多。而話多的是秋夫人,顯而易見秋夫人才是家裡說了算的。
秋夫人李梅子保養的很好,看著也就三十出頭,一雙桃花眼配上高冷氣質,倒是別有一番韻味。
百裡行簡對李梅子的評價很高,不過並非長相有多好看,而是人家很會聊天。不該好奇的不好奇,不該問的不問,分寸拿捏的很到位。果然成功男人背後,一定有個不簡單的女人。
牛排,百裡行簡在電視裡看過,這還是頭一遭吃。至於右手刀,還是左手刀,對他來說並不重要。因為落刀時,刀刃從未接觸過盤子……
李梅子對百裡行簡很滿意,大有丈母娘看女婿的意思。
秋家不缺錢,不缺勢,隻缺個能拿得出手的女婿。秋夫人聽說了百裡行簡的一些事,比如會飛的紙鶴,沉重的木箱……而真正讓李梅子上心的,卻是“長生不老”。所以才有了今晚的家宴。
李梅子看人很準,特別是男人。不然也挑不到秋長生這樣從不胡搞亂搞的老婆奴。
李梅子眼中的百裡行簡,是個很乾淨,舉止很文雅的男人,就好似百裡行簡寫的那幅字一樣。
一個山溝溝裡出來的男人,對眼前奢華,對漂亮女人,淡若止水。這樣的人若說沒有大本事,李梅子是不信的。
李梅子在打量百裡行簡,百裡行簡卻毫不在意,因為他更在意的是,飯後與秋長生的談話。可一個人的出現,卻讓他不得不在意了。
那是一個氣質高冷,有著一雙桃花眼與秋夫人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年輕女子。此女出現讓秋家人很意外,很驚喜,可那年輕女子的話,卻讓秋家人很難看,讓百裡行簡更難看。
“這就是藏龍觀裡那個高人!瞧著也不高,不會撞了大運,順帶騙吃、騙喝、騙色吧。”
李梅子面色一冷,起身說道:“回來也不通知一聲,還要胡言亂語……”
從不跟家人發火的秋長生,此時板著臉冷聲道:“初秋,還不給先生賠禮。”
而一旁的秋初冬,則忙上前拉住年輕女子的手,往樓上拖,唯恐小丫頭再說出什麽難聽話來。
百裡行簡笑了笑,手起刀落,繼續吃他的牛排。不用說,百裡行簡也能猜到,二十出頭的小丫頭是誰,畢竟長得太像了。
秋長生見狀,忙賠笑道:“讓先生見笑了。”
秋夫人忙起身給百裡行簡倒酒,歎氣道:“生了兩個女兒,大的溫婉賢淑,知冷知熱,小的卻慣壞了。還請先生莫要在意。”
百裡行簡點頭笑道:“年輕人嘛,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嗎,可以也不可以。這要看是誰,若是無關之人,百裡行簡不會在意,即便在意了,打上一頓也就不在意了。
百裡行簡是秋長生請來的,看在錢的份上,他決定忍一忍,不跟女人一般見識。不過,去而複返的秋家二女兒,卻不打算放過百裡行簡。
秋初秋回來時一身休閑,樓上轉了一圈,卻換了一身性感惹火的蕾絲緊身衣褲,還特意坐到百裡行簡身旁。
秋家人皺眉,
百裡行簡卻視若不見。百裡行簡很想對身旁沒有笑模樣的女子說一句,我見過更長的腿,更凶的胸,你除了臉蛋其它的真拿不出手。 秋初秋可是京城戲劇學院的校花,是那大青衣的苗子,穿上高跟鞋也不比百裡行簡矮的。可若跟大長腿比身材,卻是差了些。但也不是百裡行簡想的那樣。
只見秋初秋,扭著頭打量著百裡行簡,冷笑道:“高人,乾你們這一行的,明裡是不是都特能端著,暗裡卻啥都乾。我可是見過,寺裡高僧白日念佛吃齋,夜裡大魚大肉,左擁右抱……”
李梅子瞪了二女兒一眼,忙跟百裡行簡解釋道:“別聽那丫頭胡說……”
百裡行簡卻微微一笑,轉頭看著那雙桃花眼道:“我沒多高,算不得高人。所以,金銀入眼,葷素不忌,送上門的女色自然也不攔著。”
說著,百裡行簡一雙重瞳赤裸裸的把小丫頭從頭到腳打量個遍。心道,跟我玩手段,你爹都不行,你,就更不行了。
秋初秋看著對方毫不掩飾的欲望,頓時敗下陣來,下意識的挪了挪屁股,想要躲的遠一些。
見狀,百裡行簡這才望著秋長生笑道:“秋董,四海大廈的事……”
話隻說了一半,秋長生立馬心領神會的笑道:“我那還有些好茶,不如書房邊飲便聊。”
李梅子起身相送,看著丈夫和先生上樓,這才轉身看著二女兒,訓斥道:“瞧瞧,穿的都是什麽,還有半分學生樣嗎。讓不讓人笑話。”
秋初秋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上次拍平面雜志時廠家送的衣服……”
二樓書房,秋長生給百裡行簡到了茶,這才皺眉道:“先生對四海大廈的事怎麽看。”
百裡行簡沒有答話而是反問道:“秋董,段鐵山是你的貼身保鏢,你對他肯定很了解。我想知道,最近幾個月段鐵山可有什麽反常舉動,或者說,有什麽明顯變化。”
先生突然提起段鐵山,著實讓秋長生很意外,不由轉著茶碗,低頭皺眉道:“半年前,鐵山父親病故,回過一次老家。回來後,話少了許多,人也好像有心事。我以為,是因父親亡故沒能從悲傷中走出來,便也沒多問。”
秋長生抬起頭看著百裡行簡。“先生為何提起鐵山,可是……”
百裡行簡笑道:“沒什麽,只是好奇。對了,鐵山老家哪裡人。”
秋長生想了想,說道:“好像是丹江市,松海林場的。”
百裡行簡點了點頭,又讓秋長生幫著查一查,最近幾十年聯盟可有類似四海大廈那種離奇死亡案。
藍星沒有妖魔鬼怪,這是師傅說的,百裡行簡相信師傅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可藍星為什麽又突然出現妖獸,總不會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吧,那麽這事便不能不查。
百裡行簡笑望著秋長生,忽然說道:“最近半個月,四海大廈那邊應該會很消停,秋董倒是無需擔心。”
秋長生聽明白了,不由皺眉道:“先生是說,半個月後四海大廈還會出事。”
百裡行簡點了點頭,隨後笑道:“半月後,我會住進四海大廈,到時還要麻煩秋董封控四海大廈,不許任何人進入。”
先生的話,讓秋長生很為難,可又不好違逆了先生的意思。只見秋長生很是小心的問道:“需要幾天。”
百裡行簡起身道:“應該不超過半月。”
百裡行簡可不會無故放矢,敢如此肯定的說,是他推斷許久後得出的結果。
妖獸精魂侵佔人身,完全奪舍需要時間和過程。這個過程,因人而異,因妖獸而異,所以時間有長有短。
妖獸第一個階段,被獵妖師稱為“嗜血期”。這時的妖獸或侵佔人身的妖獸精魂,腦子裡裝不下別的,隻知嗜血。
對付嗜血期的妖獸,難度不大,因為它們不懂藏匿,就像夜裡明燈一樣,一眼可見。秋初冬來藏龍觀時,便是嗜血期,所以百裡行簡一眼便瞧見了妖氣。
妖獸第二個階段,被稱為“開智期”。顧名思義,說明妖獸有了腦子,而段鐵山便是開智期,所以百裡行簡才會著了道。
四海大廈的妖獸,很顯然已經突破嗜血期。百裡行簡會如此肯定,是因那妖獸餓得發慌才跑出來獵食。一月一次,很有規律,只不過這次間隔的時間似乎縮短了一些。
秋長生看著眼前淡定的百裡先生,卻很難淡定下來。如果說只是封控四海大廈三、四天,他還能找到理由糊弄過去,可是半個月,影響就太大了。
秋長生小心的試探道:“先生,您看這封控的時間,還能不能……”
沒等秋長生把話說完,百裡行簡已然轉身朝書房外走去,不過走到門口時,卻忽然停下,說了一句話。
“我解決需要半個月,換人的話就不知道了。”
換人,換誰,怎麽可能,秋長生為了給女兒治病可是把聯盟都轉遍了。只見秋長生忙追了出去,咬著牙,賠著笑,答應了百裡行簡的要求。
樓下,秋初秋見到父親賠笑的樣子,心裡頓時火更大了。她本就不信什麽妖魔鬼怪一說,自然也不會覺得這世間會有什麽世外高人。
秋初秋眯著一雙桃花眼,看著走下樓來的雜毛小子,咬著嘴唇心道。坑蒙拐騙竟然跑到我秋家來了,不給點顏色看看,還不得以為我秋家好欺負。
百裡行簡沒有去看秋初秋,只是跟秋夫人和秋初冬點頭示意,便離開了明珠莊園。卻見這時,秋初秋找了個借口,說什麽要去見老同學,便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