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劉禾的爹,也死了。
上吊死的。
當李顯目瞪口呆的隔窗看到這一切時,老劉頭還吊在麻繩上,佝僂著背晃來晃去,就如同一隻被人拎著須子甩動的大蝦。
而劉王氏則正癱跌在他身前,歇斯底裡的哀嚎。
“砰!”
很快,房門被猛地推開,在屋外守靈的那幾個劉家親友衝了進來。
通過窗紙上的小洞,李顯能看到他們臉上那無以複加的恐懼。
說句不好聽的,這甚至不像是看見死人時該有的表情,而更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怖的惡鬼。
由於劉老頭的臉是面朝房門、背對窗戶的,因此李顯此刻並看不到其遺容,也無法與那幾人感同身受。
他只是死死盯著劉王氏的一舉一動,手也摁住了刀柄。
要不是夜使只能看見“離體”之鬼,而看不見“魑魅魍魎”的話,李顯毫不懷疑他會在劉王氏身上看到一個凶神惡煞的鬼影。
畢竟他不相信天底下有這麽巧合的事。
劉禾死時,是劉王氏第一個發現的屍體。
老劉頭死時,劉王氏也在其身邊。
雖然李顯沒有看到劉王氏“蠱惑”老劉頭上吊的過程,但就如今的情況而言,看沒看到已經不重要了。
局面已然再明朗不過,劉王氏就是那個被鬼附身的“魑”!
“......”
“唉,大哥你這是何苦啊!!”
“姐夫,嗚嗚嗚,你死了,讓我姐怎活喲......”
“大姐!!你怎了?!”
“快去報官!請大夫來!”
“好、好,我這就去......”
不知過了多久,老劉頭的屍體被放了下來,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屋中幾人應當有的是老劉頭的親屬,有的是劉王氏親屬,各自悲痛的哭喊了一通後才發現劉王氏不知何時昏了過去。
有人趕忙跑過去掐她的人中,有人著急忙慌的出去報官,屋中頓時更亂了幾分。
而李顯則仍趴在窗後,冷眼看著昏迷不醒的劉王氏,心中一陣冷笑。
切,裝的還挺像的。
估計用不了幾天,這些人也都要被你害死了吧......
很明顯,李顯現在對劉王氏已經極為厭惡了。
並且這種厭惡並非因為後者曾陷害於他,而只是一種出自“懲惡揚善”的本能。
但與此同時,他的心中又有一些矛盾。
因為李顯很清楚害死劉禾和老劉頭的並非是劉王氏,而是附在她身上的鬼。
甚至嚴格來說,劉王氏也是受害者。
這種“矛盾”乍一看是有些奇怪。
可若仔細想想,人看待事物的方式有時就是這麽“膚淺”。
社畜工作十年買不起房子,那是社畜沒本事,而不是資本家的問題。
孩子做了錯事,那是孩子不懂事,跟家長的教育沒關系。
學生學習不好,那是學生自甘墮落,與老師又有何乾。
以上這些如若有人反駁,那往往會聽到“別人也如何如何,為什麽別人沒這樣”句式的證明,進而得出一切都是“錯者錯、弱者弱”的結論。
但其實大家是真的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麽嗎?
恐怕是知道的。
那為何大多數人還是更習慣將“是非錯對”歸結於“表象”之上,而並非其背後的“內在”呢?
究其原因,想來只是因為大多數人沒有改變“內在”的能力罷了。
沒能力改變,自然便也不願承認了。
“......”
夜風呼嘯在耳邊,李顯眼下當然沒工夫想以上這些有的沒的。
雖然他具備了一點“改變”的能力,但目前思維仍不過是個普通人,因此已然是打算開溜了。
畢竟確定了劉王氏便是“真凶”,今晚的目的就達到了。
衙門的人很快會到,自己到時肯定不能還留在這裡。
所以......
慢慢後退了半步,李顯這就準備走人。
可猶豫了一下後,他卻又一咬牙,重新趴回到了窗邊。
之所以沒走,李顯主要是怕劉王氏突然“大開殺戒”,趁著衙門的人還沒到,把屋裡這幾位也都給弄死。
雖說如果真是如此,他未必就是那個鬼的對手。
但最起碼或許能救下一兩個......
就這樣,李顯就跟個變態似的繼續趴著窗戶偷窺了半天,手心中盡是冷汗。
好在他擔心的事最終並未發生。
直到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響起時,劉王氏仍緊閉著眼睛,絲毫沒有要再次發難的跡象。
“呼......”
長舒一口氣,李顯此時終於放了心,握住刀柄的手也緩緩松開。
最後又看了一眼老劉頭的屍體,慢慢倒退到院牆邊。
牆外,梆聲遙遠且悠長。
“咚、咚咚......”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咚、咚咚......”
“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
......
子時四刻,李顯回到了石井巷。
得益於前世玩過一款名為“尾行”的高質量動作遊戲,因此他逃離劉家時並未被人發現,甚至連路邊的狗都沒衝他叫一聲。
這天賦,自己就應該去當采花賊的......
心裡想著采花賊,李顯在翻牆進院時就順便往秦雲苓的院子裡看了一眼。
結果發現後者屋裡竟還亮著燭光。
好家夥,都半夜一點了還不睡?幹嘛呢?
“噠”的一聲,李顯還沒等看的更仔細一點,便被重力拉回到地面。
看著面前阻隔了視線的院牆,他終究沒蹦起來再多瞅兩眼,搖搖頭就躡手躡腳回了屋。
點燃燭燈,從床底的夾縫裡摸出一本小冊子,以及一支竹管筆。
這種筆的原理類似於中性筆,有流墨在其中,可以隨時寫字。
要不是穿越了,李顯還真不知道古代竟然有這種玩意兒。
翻開冊子,筆尖蘸水。
稍稍想了一下後,然後低頭慢慢寫道:
武德七年,五月初五,晴。
今天晚上去了劉家,基本已經確定劉王氏是chi(忘記怎麽寫了)。
老劉頭死了,死得很慘。
我擔心劉王氏會再害人,所以一直等到衙門的人去了之後才走的,展現出了我身為穿越者高尚的品德。
明天我就去找王昌明談談,讓他找個高人去殺鬼,這樣劉禾的怨念應該就能解開了。
對了,今天秦雲苓讓我有空去她家做做,我認為她已經愛上我了。
原因不清楚,可能是穿越者自帶的魅力吧。
畢竟我看網文裡所有女的都是這樣,見面就會愛上主角的。
今天再默寫一首李白的詩,以免以後忘記耽誤我裝逼。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對了,這詩是不是寫楊玉環的來著?
唉,這個唐朝的李淵太特麽能幹了,李世民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上位呢,楊玉環就更沒影兒了。
也不知道我將來有沒有機會截胡。
不寫了,該睡覺了,明兒還要早起。
Ps:沒內褲穿還是不太習慣,褻褲太松了,磨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