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奕吃了一驚,正待分辯時,大喬已經急忙上來求情:“叔叔,郭小郎君乃是小柔的夫君,伯符也對他器重得很,怎麽會是奸細呢?一定是哪裡有誤會吧?” “嫂嫂有所不知,此人既是曹操帳下郭嘉之子,卻原來我江東行事。初時並不聲張自己是何人,待被伯符識破後,便將計就計做出坦然之狀,以麻痹伯符。此人年方十四卻有這等心機,若是日後長成,必定是我江東大禍,不得不早除啊!”周瑜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搬出江東的大業來壓大喬,一時間大喬也無話可說。
趁這個空檔,周瑜一揮手,便讓左右剛進來的將士把郭奕帶了下去,吩咐得牢牢看住,決不能被放跑。郭奕無可奈何,知道自己已經如砧板上的肉了,再怎麽反抗也是徒勞,還好沒有讓立時處斬,否則這次來江東就功虧一簣了。
誰也沒有注意到,郭奕在被帶離前,很隱蔽地做了一個雙手下壓的動作。
等人被帶走了之後,大喬這才訝然道:“可我如何向小柔交待呢?”
“嫂嫂,小柔想必也是一時為這小子的皮囊所迷惑了,不能分辨其真心或是假意。何況,此人現在知曉我江東的重大秘密,倘日後聲張起來,則我江東將陷入萬劫不複的分裂,這般將我江東前程系在此人身上,殊為不智。”周瑜耐心解釋著,最後頓了頓,臉上顯出自信的樣子:“而且,此人身份非常,若是被我下獄後有人劫獄,則正可說明其乃是奸細。哼,倒是策劃得仔細,欲以這般手段離間我東吳上下群臣,真是打得好算盤!”
大喬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叔叔的意思是,刺殺伯符的並非仲謀,而是……”
“不錯,以仲謀的年紀和威望,想收買這樣實力強勁的刺客來背叛伯符,怎麽都不可能!”周瑜斬釘截鐵地說道:“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這個郭奕!”
如果讓郭奕聽了這番話,一定會把眼珠子都瞪出來,因為周瑜的分析已經很接近事實了。不過,他錯估了一件事,那就是細作營的紀律――即便是首領遇險,在沒有接到命令的情況下也不能輕舉妄動。
所以,現在的郭奕就在象征性的監牢裡安心住了下來。江東的將士這幾天也多有與他往來,知道孫策很器重這個年輕人,而且他還納了大喬身邊的侍女小柔為妾,盡管現在被周瑜拿下來,指不定哪天還會放出來,所以人人都是極盡奉承之能事,巴不得將郭奕當爹給供起來。
“這人生,真是爽快啊,都不想出去了。”晚上的郭奕泡在浴桶裡,享受著身邊的幾名小侍女細心溫柔的搓洗,不時地上下其手,弄得幾名小侍女臉色紅撲撲的,自己則是暢快地大笑。若不是那道牢門,你都以為這小子是去天上人間享受至尊帝王服務了。
外頭看守的各個獄卒則是畢恭畢敬地站著,不時叫一句:“郭小郎君,要上點心嗎?這可是新近從河北到的新鮮貨,平日裡連周大人也難得吃一回的。”
幸好周瑜不在這裡,否則一定氣得罵娘:你們這是在看押犯人還是在供奉神佛?
等沐浴更衣完畢,郭奕更是舒舒服服地在一群溫香軟玉中安然而睡,比之前的日子還要逍遙快活。如果說劉禪為什麽會說“此間樂,不思蜀”,恐怕就是這個原因了,覺得自己成了阿鬥千百年來唯一知己的郭奕被自己深深感動了。
“砰!”於此同時的周瑜則是臉色鐵青,狠狠地擲下了手中的杯子:“你說郭奕這小子進去了一天竟然沒有任何人企圖過來劫獄帶他出去?!”
從未見過太守大人這麽失態的小卒嚇得瑟瑟發抖,
哆哆嗦嗦著說道:“大……大人,也……也許他……他真的不是……” “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周瑜眯起了眼,沒錯,他生氣的並不是郭奕的若無其事,而是自己的判斷似乎有誤,而且,這些部下也都很不信自己的判斷。這對一向以智計過人而自豪的周瑜來說,不啻奇恥大辱。
“小的不敢!”這小卒一個激靈,說話頓時爽利了許多,開玩笑,跟自己的長官意見相左,那下場可不是好受的。
“給我等著,賊人定是吃準了我們今天防備森嚴,準備緩上幾日再來打我們個措手不及。”周瑜臉色變幻不停,咬著牙下了這個結論,同時讓看守郭奕的人繼續加強守備,絕對不可放松。
而另一邊,當大喬猶猶豫豫地講出郭奕被周瑜抓起來了的事後,小柔頓時眼前一黑,差點就栽倒過去,等穩住了心神,便急急忙忙地問了個大概,告了個罪跑來找郭奕了。
獄卒們自然曉得這位大喬身邊的侍女跟裡邊那位爺是什麽關系,頓時堆著笑將她請了進去。結果,小柔一臉古怪地看著那個豪華的牢房裡,被伺候地舒舒服服的郭奕正被一群獄卒圍著,而他自己則是在正當中唾沫橫飛:
“……我再說一個十常侍的事兒。話說這十常侍為首的乃是張讓,專橫跋扈得很,為人又喜歡聽奉承話,不少讀書人見了他也都是恬不知恥地說著低三下四的話。卻說有一日,這張讓正在宮裡頭走動,見到一個禦林軍將士正急忙忙地脫了褲在牆邊撒尿。諸位想啊,這人呐,總是對自己沒有的東西向往得緊。”
這當口上,一個獄卒連忙接口道:“是極是極,想我家那個婆娘,夜行時若是就著月光都能驅鬼了,所以我見了這漂亮姑娘就耐不住流口水。”
旁人瞪了他一眼:“費什麽話,郭小郎君正講著呢,誰稀罕聽你叫春?”
那獄卒訕訕地縮了縮頭,不再言語,郭奕則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這位兄弟說的正是,想那太史公司馬遷,本也是個閹人,所以便特地記了個‘大陰之人薄閌敲植棺約盒鬧械目釋!
當然,這種東西郭奕也沒指望這群粗人能聽懂,也不顧大家夥迷茫的眼神,他又道:“所以那張讓便起了興趣,到旁觀看。這禦林軍哪兒能不認識這位一手遮天的權宦呢?連忙拉上褲子轉身就要行禮。這張讓卻是不耐煩道:‘咱家瞧著你那話兒物可喜得緊,不妨讓它出來見個市面。’這禦林軍隻得扭捏地脫褲,卻見胯下一條猶自攛動不停,本以為張讓會大怒,卻不料他拍掌大喜道:‘我的乖兒,見了本公公,隻消行個平常禮罷了,何必磕這般多的響頭?’”
一群獄卒哄堂大笑,有的則是喊著:“小郎君,再來一個!”
小柔則是憋紅了臉,想不到平素一向風度翩翩的郭奕也會講這種笑話, 但愛情是盲目的,若是換了這些獄卒講,小柔自然會是覺得粗鄙不堪,可這是郭奕說的,她又覺得自家的夫君真是隨性灑脫。
終於不耐地笑出了聲,其余獄卒便察覺到了小柔的存在,紛紛止住了聲,裝模作樣地擺出正人君子一臉正氣的樣子。郭奕也是頗不好意思,虎著臉道:“都散了都散了!”眾人便都借坡下驢一哄而散。
“郭郎,看來你住得很是習慣呢。”小柔尚未從方才的情境中回過神來,呆呆地說道。
郭奕撓撓頭:“這……嘿嘿,誰讓他們都看著咱小柔的面子上照顧我呢!”這話說得極為親昵,先前的日子裡,郭奕可一直都是以禮相待的,這雖然很不錯,但對於小柔來說卻覺得很疏遠。
現在聽到這句話,她的一顆芳心頓時就砰砰亂跳了,郭奕自己也是懊悔不已,正想解釋時,小柔已經輕輕用粉拳捶了他一下:“郭郎胡說些什麽呢?我……我不過是個小婢女罷了,哪兒有這麽大面子?”
“是是是,小柔面子可不大,窄窄的,面子大的可是大餅臉呢,不好看。”不知怎麽,也許是方才說那些粗俗的段子說太興奮了,郭奕今天總是講些不著邊際略顯輕浮的話。
小柔頭低得更深了:“郭郎你又取笑我……嗯,這邊雖然各位獄卒大哥都照顧你,但畢竟行動不自由,不知郭郎可住得習慣?”
哈,對於後世的宅男來說,行動不自由絲毫不算什麽事兒,唯一的遺憾就是郭奕現在無法玩電腦,所以才閑的沒事給大家夥說段子。他嘿嘿一笑:“此間樂,不思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