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喬與孫策是在皖城相識的,那時孫策年方廿五,而大喬則是雙十年華。如今一晃一年過去了,孫策早已坐領江東六郡,而大喬也為孫策誕下一子孫紹。雙方的生活說不上如何地甜蜜,但也平安自足。 隻是,相比較自己的妹妹小喬而言,大喬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這個夫君少了許多生活情趣。作為一方統帥,又是一個豪爽大方的人,他雖然也喜歡大喬的美色,但從來不會過分沉溺。
相反的,一年之中,除了剛開始幾個月的蜜月期時會你儂我儂外,其余的大部分時間,孫策都是跟自己的一幫弟兄手下過著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人生,甚至連孫紹出生也隻是象征性地陪伴著在家裡呆了幾天。轉眼就便又借口有軍機要事匆匆忙忙出去了,只剩下大喬一個人孤獨地守著空閨。
而小喬,她的夫君是周瑜。那是一個寵愛小喬到無以複加的男人,而且,與孫策這種純粹的武夫不同,周瑜的藝術修養很高。江東素有俗語稱“曲有誤周郎顧”,意思就是說周瑜的音樂水準很高,大概具有絕對音準這種本事,哪家的琴師彈錯了調子他能立刻指正。當然,跟工藤新一這種奇葩不同,周瑜可不是光有絕對音準但自身五音不全的人,他還有一把好嗓,嚎得多首妙曲,放今天來說也算是個酒吧駐場級別的歌手。
此外,周瑜還是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在不處理政務的時候經常和小喬膩在一起,或是互相撫琴奏樂,或是書畫相娛,過的真叫如神仙美眷。
每當小喬來自己這裡做客時,大喬從她臉上蕩漾著的滿足幸福的笑容就能猜出妹妹是多麽開心,繼而很是羨慕。可她又不能說什麽做什麽,畢竟孫策已經是一方諸侯,連曹操都說出過“獅兒不可與爭鋒”的讚美,更何況,在這種時代,男人顧家並非什麽優點。孫策忙於公事反而受到部下的稱讚,若是大喬有所怨言肯定會被群起而攻之。
再說,孫策也並沒有待她不好,隻是,大喬總覺得缺少了些什麽,女兒家的心思,就算她自己也是捉摸不定。時間長了,她也不再去想這些,一門心思都用到了撫養兒子孫紹上,並且,將自己最拿手的女紅練得更上一層樓。
這一日,她一如既往地在安頓好孫紹後,拾掇起被擱置一旁的針線,取來已經繡了一半的白鳥朝天的床單,繼續仔細地穿針引線起來,臉上專注的神情格外動人,散發著教人迷醉的母性光輝。
“夫人夫人!”一個清脆的女聲有些突兀地響起,軟軟糯糯的,很是好聽。
大喬放下手頭的針線,無奈地搖頭歎氣道:“小柔,你怎麽還是冒冒失失的?女孩子要文靜一些,再這樣可就嫁不出去啦!”
來的人正是大喬從小就跟在身邊的丫鬟小柔,比大喬小了四歲,倆人情同姐妹。雖然大喬嫁給了孫策,卻是沒有成為通房的丫頭,大喬一直想著找個機會讓她托付給一個良人好有個歸宿,勝似這麽一直伴著她。但小柔卻倔強地說什麽都不肯,硬是留在了大喬身邊。
“嘻嘻,夫人,小柔就是這樣的個性,誰受不了我就不嫁給他嘛!”小柔絲毫不以為意,憨笑著替大喬捶了捶肩膀:“而且,小柔就是想陪在夫人身邊!”
“別鬧,這怎麽成?”大喬皺了皺眉:“我看張家的那個公子便不錯,你就是去當個小妾也勝似跟著我。”
“他有什麽好的?”小柔撅了撅嘴:“風流成性,別看現在對我疼得緊,指不定哪天就厭倦了我。不說這個了,
夫人,我來是有個消息告訴你。” 看著自己這個丫鬟突然神神秘秘起來,大喬也是有些好笑:“哦?小柔有心上人了?”
本來隻是打趣的一句話,卻不料小柔的臉上竟是露出了有些忸怩的神情,聲若細蚊:“沒……沒有啦!小柔是想告訴夫人,這幾天府外來了個許都的布商,不是開店鋪的,就是當街販賣的。那個布料可好了!”
大喬微微一笑,也不點破等著她繼續說。小柔一見自己的夫人沒什麽反應,便又道:“夫人你不是一直在說最近江東買不到好的布料嗎?不如去買點來看看吧。不過,人家每天隻賣三匹布,賣完就走,可緊俏了!我去了好幾次都沒搶到,賣布的商人還隻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呢,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出這種主意的。”
“多半是個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吧,為生計學得精打細算為人聰明一些也是正常的。”大喬微微頷首,淡淡說了句。
“我看不像。”小柔自顧自興奮地說著:“雖然他隻是個販布的客商,可是整個人的舉止氣度卻比那個張公子還要好呢。我看多半是哪個高門大戶裡被派出來鍛煉的。”
原來,中國古代的家族多半有這麽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一流的人才從仕,二流的人才從商。所以,那些有底蘊的家族往往從小就注重培養人才,那些自小就表現得特別聰慧的多半就會讓他讀書習字,走上官場,而稍微次一些的則會被派去經營家族生意,剩余的便安安分分過生活。這樣官商結合,保證整個家族的利益得到最大的優化。這也是為什麽歷代的統治者對那些大家族感到萬分忌憚的原因。
而小柔的意思就是,這個販布的小孩就是出身於這樣的家族。
“雖然隻有十三四歲,卻長得很高大呢,若非有人詢問,我都以為他及冠了。”小柔依舊滔滔不絕,似乎在推銷什麽得意的作品一般。
“那個販布的小郎君想必很是俊俏吧?”冷不防的,大喬突然問了一句。
正說到興頭上的小柔沒有注意到小喬嘴角的笑意,順口接上道:“那可不?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覺得那雙眸子可清亮了,還有他的……”說到這,她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低著頭悄聲道:“夫人,我不是有意的……”
“小柔有心上人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大喬的眼角滿是笑意:“嗯,趕明兒就去見見這個把小柔的芳心擄走的郎君。”說得小柔愈加不好意思起來,主仆二人嬉鬧做一團。
次日清晨,郭奕像往常一樣來擺攤販布,心裡則是開始有些不安起來,畢竟他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可以把大喬吸引過來,而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天,依舊沒有什麽動靜,郭奕自然變得沒有底氣起來。
正當他打算如同往常一樣開始拉起橫幅叫賣時,突然,眼前出現了兩個人,確切地說,是兩個美女外帶了一眾家丁,這正是大喬和小柔等人。
郭奕心中一突,他先前看過大喬的畫像,可這遠比不上面對面相見來得震撼。隻能說一個字:美。是的,美,郭奕發誓自己這輩子沒見過這麽美的女人,小蘿莉雙兒還沒張開完全沒有可比性,順便說一句, 這次的江東行,郭奕並沒有把雙兒帶在身邊,一是怕舟車勞頓小蘿莉吃不消,二來,自己身為一個客商竟然還隨身攜帶這麽漂亮的侍女,未免太過可疑張揚了。
大喬的美是那種從內到外散發出來的迷人的氣質,她的五官細看並不算特別精致,但就這麽湊在一起,卻是讓人感到無可挑剔,仿佛任何一項偏離了些許都會有不和諧的似的。那種受過良好教育和高貴出身給予她的雍容華貴的氣息,更是讓人產生一種不忍褻瀆的感覺。當然,對某些禽獸而言,這正是蹂躪玷汙的最佳對象……
在郭奕打量大喬的同時,大喬也在觀察著自己貼身侍女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從小柔的口中,她已經知道了這個皮膚極為白皙的男子就是那個販布的郎君。雖然著裝極為普通,但那雙眸子真的如小柔所說,極其清亮。盡管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卻絲毫不會使人生出惱怒的感覺,因為她看得出來,那雙眼睛裡有的隻有好奇和欣賞。
此外,雖然郭奕還未發一言,但他就這麽往那裡一站,便有一種說不出的出世的感覺,仿佛周圍的眾人都隻是他的襯托一般。不知怎的,大喬心中卻閃過這麽一個念頭:孫郎若是像他一般斯文便好了。
察覺到這個念頭後,她的臉上一燙,暗罵自己不要臉,但心中卻隱隱有種悸動。大喬定了定心神,微笑著走來,衝郭奕道:“小郎君貴姓?”
這,便是大喬與郭奕初見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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