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靜靜寫文,一般不會怎麽要票要收藏,不過,還請各位大大高抬貴手支持一下,多謝!) 建安五年的九月份,已經過了秋收的時節。隻是,中原一帶天旱地荒,收成極其不好,即便是徐州這種原本富庶豐饒的地區,此刻的糧食供應也顯得捉襟見肘。到處都有餓死的消息傳來,各地忙不迭的進行賑災。
但,無論如何,在許都坐鎮的荀依然得想方設法節省出一批糧食來。倒不是他為人貪婪,想要私吞這些糧食,實在是由於在前線打仗的曹軍太過吃緊了。
已經面露疲態,兩鬢因為勞碌過早爬上了白霜的荀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強打起精神來在燈下奮筆疾書。剛不久前,他接到從官渡軍營來的急報,送來的是曹操親筆寫的書信。信裡隻寫了聊聊幾個字:“吾師疲敝,卿言何如?”
作為較早跟隨曹操起兵的功臣,荀當然知道自己的主公在想些什麽,無非是見到這場戰鬥耗時許久,沒法痛痛快快地分出勝負來,加上袁紹軍的帳面實力過於駭人造成的強大壓力,導致他有些憂心,想退卻罷了。
身為一個合格的謀臣,荀知道此刻需要給曹操一些信心。他放下了剛剛提起的狼毫毛筆,兩眼出神地望著窗外,呆呆地不知想些什麽。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在絲絹上奮筆疾書。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才喚傳令兵進來:“此信及早交給曹公,不得耽誤!”傳令兵領命而去,留下了荀繼續在書房裡查看各地送來的情報。
而與此同時,在官渡的曹軍大本營,一名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身著米白色襦衣,正悵然看著滿天的星星,癡癡地凝神,似乎在遐想著什麽。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若是有旁人在,定會以為他發了瘋。
這人便是曹軍的軍師祭酒郭嘉的獨生愛子,郭奕。不過,這個郭奕可不是我們熟知的歷史上的那個郭奕,他真正的身份其實是一個穿越者。
在十三年前,也就是公元187年的夏天,他帶著後世的靈魂記憶穿越到了剛出生的郭奕身上,從此成了郭嘉的兒子。起初,他雖然還有那麽一點悲傷,不過,想到歷任穿越者都能成就一番大事業,加上便宜老爹又是自己最喜愛的謀士郭嘉,他又興奮了起來。前世的他總是抱怨生不逢時,如今來此亂世,應當可以大展拳腳。
但是,沒過多久,郭奕便發現自己錯得離譜:千萬不要低估古代人的智商,以為自己多了這麽幾千年的見識就可以玩弄他們於股掌之上。不說別人,就說與自己朝夕相處的老爹郭嘉,那絕對屬於妖孽中的妖孽。
自打郭奕小時候起,他便有意無意地天天跟著郭嘉四處晃蕩,當然耳濡目染了郭嘉各種神乎其技的事跡。在沒有任何心理學知識基礎的這個時代,自己的便宜老爹可謂是心理大師,對人心的掌控也絕對不是後世那些讀了一些心理學書籍加上做一些無聊實驗便儼然大師自居的心理學家所能媲美的。
而且,令人沮喪的是,郭嘉作為一個著名的浪子,似乎並不怎麽把家庭放在心上。郭奕作為他的兒子仿佛就是為了完成血脈延續的任務似的,從出生後這個老爹就沒怎麽理會過他,完全放任他自生自滅。至於自己那個親娘,則很不幸地早早過逝了。
因此,郭奕來到這個世界上之後可謂是孤苦無依。幸好,在他周歲那年發生了一件趣事,否則他更加悲催。
按照民間慣例,小孩子出生周年後得舉行抓周禮。
郭嘉雖然向來放蕩不羈,對這些禮節是嗤之以鼻不放在心上,不過也拗不過各路人馬的強烈抗議,草草舉行了一個抓周儀式。各個大人長輩都用期盼的眼神盯著席子上粉嘟嘟的小小正太郭奕,看他會抓住什麽。 在他們想來,最好是抓一本書什麽的,畢竟讀書人在這個時代還是頗受尊重的。盡管郭嘉是寒門,但有讀書和沒讀書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隻是,那個時候的郭奕顯然並不領情,他一眼就相中了大堆雜物裡頭的酒罐子。自打穿越以來,整天就是捧著奶媽的大Ru房吸吮,偶爾喝點米粥,簡直要把他逼崩潰了。所以,看到酒罐的時候,郭奕可謂是兩眼一亮,立刻伸手抓住了它。
同時,他還注意到酒罐旁邊有些五顏六色的東西,似乎還有那麽一點點的香味。好奇的他也拿了過來,放在手上把玩。
本來臉色就已經變得相當難看的各個長輩,此時見到郭奕的動作,簡直就快哭了:小祖宗誒,你這不是要人命麽?小小年紀又是酒又是胭脂的,絕對的敗家子啊!但這種歡樂時節,他們也不好開口指責什麽,隻得一個個露出尷尬的笑,訕訕地對郭嘉說道:“令郎的志趣,真可謂是……獨特啊!”
而之前一直冷眼旁觀的郭嘉卻是大喜過望,縱聲大笑了起來:“此兒肖我,此兒肖我!”作為這個時代算是放浪形骸一類的人物,郭嘉最愛的事情就是兩件:喝酒,眠花宿柳。現在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地有“乃父之風”,頓生知己之感,連帶著對郭奕的感情也好了許多。
所以,從那以後,郭嘉總是會帶上郭奕四處轉悠。在沒遇到曹操之前,生活落魄卻依舊不改其行的郭嘉可以說是把浪子性格做到了極致。結果,郭奕從小就很上道,七歲那年就開始在大街上摸女人屁股了。
在自己變態老爹的言傳身教之下,郭奕的放蕩不羈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並且,自打郭嘉跟隨了曹操,深受器重,所以,郭奕也一向跟曹府的關系很融洽,曹操的幾個子女也都跟他極其熟悉,丁夫人和卞夫人更是把他當成了心頭寶貝,因為這家夥的嘴巴甜的很,對付這些媽媽們的手段相較於曹氏子弟更是要高出一大截,弄得曹丕等人是憤憤不已:憑什麽那個小子比我還像是老媽親生的?
擁有這樣背景的郭奕,以後世的經驗來看,絕對是比李天一還要李天一。所以,如今才十三歲的他已經名滿許都,成了赫赫有名的風流大少了。雖說還停留在佔口舌便宜跟上下其手的階段,但是畢竟年紀跟戰績擺在這兒,一旦他上街,各地的大姑娘小姑娘絕對是聞風而動,四散而逃,甚至有次他發現那些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們都忙不迭趕緊躲進屋裡關起了窗子,令他鬱悶不已。
可這樣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嗎?郭奕不禁有些迷惘,似乎,即便是來到了亂世,自己也並沒有任何的長進啊,依舊渾渾噩噩,仰仗父輩的余蔭活著。而且,十三年了,自己這隻蝴蝶扇起的翅膀沒能帶動任何一場風暴,歷史依舊如史書上寫的那樣不緊不慢地進行著。
唯一算是自己帶來的改變,恐怕就是丁夫人的事情了。因為曹昂在宛城之戰死去,而之後曹操居然接受了張繡的投降。本來丁夫人應當是一怒之下回到娘家,然後與曹操老死不相往來的。但由於郭奕的關系,丁夫人雖然也還是走了,不過卻沒有與曹操斷絕關系,因為現在的她還有一個精神寄托,也就是郭奕。
因為這個緣故,曹操也是極其重視自己這個手下第一謀士的兒子。所以,他才能以十三歲的年紀隨意地出入軍營而無人攔阻。
而眼下正在進行的,正是後世史書上極其重要和著名的官渡之戰。先前的幾個月,曹軍以極大的劣勢先後在白馬、延津取勝,誅殺了顏良文醜,然後從容地退守官渡,至今已經快一個月了。
郭奕不禁想:自己是不是該加入這場戰役了呢?也許,無論哪個時代,如果你不主動地去做,即便有再大的才華能力,恐怕也是不能成功的吧?這便是他仰望滿天星星時心裡轉過的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郭奕覺得有些冷了。便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慢慢地在軍營裡頭散起步來,心裡卻還是想著該怎麽加入戰局。他知道,自己該開始行動了。一旦心裡滋生了這個念頭,便無可壓抑地蔓延開來。
中軍大帳裡頭,一燈如豆。一個身材不甚高大卻有著一股令人生畏氣勢的中年男人端坐在案前,手裡拿著竹簡,正聚精會神地看著。沒過多久,卻又撇下了手頭的竹簡,長歎了一口氣,將兩手十指相扣,托住了下巴,皺著眉頭思考著。
這人便是曹操,他剛剛接到手下的消息,說是糧草已經不多了,如今軍中的將士們都有些疲乏。正思索著該如何安撫軍心和破敵時,他突然聽到帳外有悉悉索索的聲響。一向對行刺極其敏感的他頓時緊張了起來,把手按在了腰間配著的倚天劍上,同時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不多時,便聽到帳外的衛士說道:“郭公子,主公正在帳中忙碌,吩咐除軍機要務外,一切人等都勿打擾。若是您想進去,容小的稟報一聲。”
另一個有些稚嫩的聲音懶懶地響起:“我隻是隨便逛逛,一時有些出神不知不覺到了這邊罷了,不勞驚動主公,否則,誤了大事我可吃罪不起。”
曹操心下了然,松了一口氣,同時放開了按在劍上的手,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是奕兒麽?進來吧!”
帳外的人正是郭奕,他一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心裡思索著該怎麽參與戰役,不知不覺竟到了中軍大帳外。聽得曹操相喚,他也不再多話,朝衛士們點了點頭便掀起帳子進去了。
“奕兒,怎麽沒跟你爹在一塊兒?”曹操示意郭奕坐下後便笑眯眯地問道。對於郭奕,他還是很看重的,一方面是因為郭嘉,另一方面則是由於丁夫人。
“他多半又是在那個旮旯裡喝酒去了吧,這個老酒鬼!”郭奕撇了撇嘴,心想:自己這老爹在軍中當然沒法風流快活,隻好喝酒解悶了。
曹操忍不住笑了起來:“汝父子二人可真是……”他一時想不出該怎麽形容,說不像話似乎太過嚴重了,說不正經也好像不合適,隻好頓了下來揭了過去道:“哎,前線危險,你多注意,莫讓流矢所傷,如此這般的走動也需得減少才是。”
郭奕點點頭,他知道曹操對自己還是關心的:“嗯,曹伯伯也莫太過操勞了,累壞了身子可不好。”
曹操苦笑:“如今這局勢,我想偷懶也不行。袁軍雖然久攻不下,但我軍也是吃力得很。我先前就在想,是否要收兵才是。哎,罷了罷了,稚子如何知曉這些困難?”他猛然醒悟,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郭嘉,而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而已。
不料,郭奕聽了這話卻是大急:“主公不可!”
聽得自己這侄子似的小孩一本正經地喊自己主公,曹操不禁有些好些,也饒有興致地問道:“哦?郭奕有何高見?”
郭奕顧不得曹操的打趣,一臉嚴肅地說道:“吾嘗聞,‘狹路相逢勇者勝’。袁軍勢大,然延津白馬之戰,折大將顏良文醜,軍心不穩,士氣頓失,此番不顧疲敝,猛攻官渡,已成強弩之末;我軍人少,但麾下多精兵猛將,縱然一時難以抗衡袁軍,但若主公不言退,則將士們皆有爭勝之心。是故雙方勝負皆在五五之數,當此之時,兵馬之勇已不足以左右局勢,所依仗者,乃勢也!能撐至最後者,方為贏家。而勝者掃蕩中原,指日可待。還望主公以大局為重,退軍之說,勿複再言!”
一口氣說完這些,郭奕這才發覺,曹操的臉似乎沉了下來,並且一言不發。有些懊悔自己太過衝動的他不禁惴惴不安:莫非自己這番話冒犯了曹操?不對呀,自己記得,官渡之戰的時候曹操是曾經想過退兵,可後來好像也是被人勸了才一直堅守下去的吧?
就在郭奕胡思亂想的時候, 曹操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起身拍了拍郭奕的肩膀道:“奉孝生得好兒!”
郭奕長舒了一口氣,正準備客套謙虛幾句時,帳外傳來了一個比他更加懶洋洋的聲音:“主公有何喜事?”不用說,能這麽不守規矩講話的,也就隻有郭嘉了。
果然,掀開帳子進來的,正是喝的有些醉醺醺的郭嘉。郭奕趕緊過去把他扶住,免得他醉倒在地。
郭嘉有些詫異自己的兒子也在這兒,而且似乎跟曹操談得很愉快,他一臉不解地看向曹操。
“奉孝,此乃汝郭家麒麟兒也!”曹操顯得很是高興,他大步向前,拉住郭嘉的手臂,按著他坐了下來,然後把方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隻是,這番話不是奉孝教他說的吧?”
郭嘉的眼裡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他搖搖頭道:“嘉不長於此道,也不知小兒學自何處。不然,嘉便不會勸主公修書於文若一問究竟了。”
曹操其實是被郭奕的表現嚇到了,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在那裡侃侃而談兩軍對壘的關鍵因素,還斬釘截鐵地讓自己不要退兵,偏偏還說得入情入理,這焉能不讓他多想?現在得到了郭嘉的證明,他的心情頓時更加好了起來:“是了,算著時間,以文若的個性,回信也差不多到了,我倒想看看,是奕兒分析的對還是文若的更有道理。”
正說間,外頭便傳來了喊聲:“報!許都急件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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