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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之欲》第4章 殘機、死亡與新生
  黑影冰冷地宣告完畢,從他那破爛的衣袍下抬起黑色長袖手套覆蓋的雙臂,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就直接從他的手心伸出。

  被槍口一指,沈銘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死的恐懼突兀地直擊他的靈魂。繃帶見到此情此景,大片大片的布條激射而出,從沈銘獻與阿瑩頭頂飛過,瞬間在三人前織成一堵布牆,黑影的子彈傾瀉其上,仿佛雨打芭蕉。

  阿瑩大喊:“乾掉他!沈銘獻,快支援繃帶!”沈銘獻被這一喊,才從恐懼中掙脫過來。“媽的,我怎麽會如此膿包了?”沈銘獻咬牙從背包中翻出一個手雷,拉開拉環後扔向布牆。“繃帶!”布牆應聲分開,同時又有新的布條從後緊隨手雷而上。黑影對準手雷連連開槍,但布條在後仍是成功地將手雷推了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繃帶的布牆被震得四散飄搖,表面已變至焦黑,而黑影已經被火焰籠罩。阿瑩端起手槍,對著黑影連連開槍,可依舊沒有成效。黑影將左手對向自己,竟然噴出了陣陣白霧,迅速熄滅了身上的火焰。

  “這家夥怎麽身上連滅火器都有,什麽萬能機器人!”沈銘獻是目瞪口呆。

  “我不叫這家夥,也不是什麽萬能機器人。”機械的電子音傳來,黑影伸手扯下破爛焦黑的袍子,露出閃耀著金屬光澤的機械甲胄,幽藍的光芒閃耀在那黑色頭盔的目鏡下,“我是殘機,空間安定部隊編外人員。向I-B-1376重申,現在放棄抵抗,我可以向上級申請擱置排除指令,轉為押送。”

  “不能相信他!”阿瑩氣憤地大喊,“他就是個劊子手!就是他殺了大家!他那頭盔之下藏著的是一張扭曲猥瑣的人渣的臉!”沈銘獻第一次見到阿瑩的語氣如此憤怒,少女的嗓音在憤怒的浸透下顯得聲嘶力竭。

  殘機看也未看阿瑩一眼,他直勾勾地朝向繃帶,“1376,不用引誘我摘下頭盔,我不會讓你的情報復製發揮作用的。至於這位。。呃,沈先生,如果你有獨立的意識,我建議你遠離這兩個危險人物。”沈銘獻馬上回應道:“這兩位對我有救命之恩,另外,我看你才像是危險人物。”

  殘機無奈地搖搖頭,“交涉破裂,繼續執行排除。”哢嚓一聲輕響,一柄利劍彈射而出,劍鋒轉瞬變得通紅。殘機踏步前出,劍鋒直指繃帶。繃帶掏出一杆鐵棍,布條扶棍而上將其纏繞,頃刻間兩人便鬥在一起。

  紅劍與白棍碰撞,激出星星火花,機械戰士與木乃伊戰得如火如荼。沈銘獻和阿瑩對視一眼,飛奔上前想要幫助繃帶,殘機一個斜挑將繃帶挑退,緊接著側身面向阿瑩,左手肘向後一擊,打在沈銘獻胸口,而沈銘獻的匕首只在殘機後背劃出一道火光,同時殘機左手掌心猛地開火,巨大的後座力直接傳到沈銘獻身上,將他擊退出去,他踉蹌了幾步,然後僵在了原地。

  “阿。。。阿瑩?”

  阿瑩姣好的面容被子彈轟然撕裂,紅與白的混合液體在空中紛然飛濺,阿瑩身子一軟,啪一聲倒在地上,漆黑的發絲傾斜蓋下,遮住了血肉模糊的臉龐。

  “啊。。啊啊啊啊啊!!!”沈銘獻驚恐地大叫起來,怎麽會這樣,阿瑩怎麽死了,死得如此淒慘可憐,她不是無垠天天的神女嗎?難道不應該是三人小隊齊心協力,克服困難的展開嗎?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他媽的到底在這裡幹什麽?!

  回想起阿瑩那甜美的聲音,可愛的臉頰,

再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身體,惡心感直湧上沈銘獻喉頭,他哇的一聲跪倒在地,開始嘔吐,好想離開,離開這個彌漫著硝煙與血的地方,離開這悲傷與恐怖的死亡,回到那溫馨而安定的生活。  繃帶沉默地扔下鐵管,他身上的繃帶全部散開,像擁有生命般在空中飄動,繃帶乾瘦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快速地從他身上鼓出,他嘴巴大張,兩排尖牙閃耀著寒光,猩紅的長舌滴答著粘液,空洞的眼眶中紅光大放,他放聲嘶吼,身上的布條如野獸的毛發般起伏。

  殘機架起利劍,歎息一聲可憐。

  繃帶如高速行駛的火車撲向殘機,殘機那赤紅的劍尖直迎而上。繃帶一手撥開劍,直接將殘機撞倒在地,壓在殘機身上,雙手牢牢扣住殘機的雙臂,布條傾巢而出,向殘機身上湧去。殘機那機器甲胄之上冒出青藍色的電光意圖逼開繃帶,即便如此,繃帶也緊緊抓住殘機,瘋狂地撕咬著他。

  沈銘獻仍在嘔吐,粘稠的糊狀物伴隨著胃液不斷湧出。可是他聽到了殘機那聲可憐,可憐?你殺了阿瑩就一句可憐?這算什麽?多余的同情心嗎?逃避與恐懼逐漸被憤怒替代。混帳東西,我要殺了你,我沈銘獻他媽的要把你這混蛋千刀萬剮呀啊啊啊!

  不顧湧出的嘔吐物,沈銘獻右手捂在嘴上,“他媽的身體,給我停止,給我停——!”強忍住反胃,他打開背包,找尋起那個東西。

  找到了!沈銘獻狂喜地取出一個圓球,這圓球中心有一個按鈕,外殼是一塊塊金屬板,上面印著一把利劍穿過莫比烏斯環。這圓球是沈銘獻在雜物帳篷裡發現的,它放在一個空盒子裡,裡面還有一張產品信息單,沈銘獻看到是電磁脈衝手雷就裝了起來,結果還沒告訴阿瑩他們就被殘機襲擊了。沈銘獻並不知道這是不是現代應有的武器,手機體測是不會戴在身上的,就算有手機估計也沒有網。

  “好,用這個給那混蛋一個大大的驚喜!”沈銘獻轉身,趁著繃帶控制住了殘機,按下按鈕就扔了過去。圓球滾落在地,上面的金屬板彈射而出,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擴散而出,頃刻間就穿過了殘機和繃帶的身體。

  光幕過後,殘機身上不在冒出電流,繃帶趁機將手伸向殘機的脖頸處,他手上的布條也不斷地尋找著縫隙。忽然,沈銘獻聽到一聲哢噠的金屬摩擦聲音,難道繃帶打開頭盔了?

  轟然一聲巨響,一道橙光從繃帶的身體正中穿過,留下一個恐怖的大洞和洞壁繃帶那被融化又開始冷卻的肉油。 殘機伸手一推,繃帶就從他身上倒向了旁邊。殘機胸口的裝甲正向一個洞口緩緩閉合,那洞口裡氤氳著赤紅的光芒,而這時一坨已經扭曲,部分地方已凝固的鐵快從遠方的高處落了下來,掉落在地。

  沈銘獻緊緊地盯著殘機,他的牙齒因憤怒咬得咯咯作響,殘機自己先開口了:“EMP屏蔽器我肯定會裝的,1376放松了警惕,正給我啟動超電磁炮的機會。”

  沈銘獻破口大罵:“你這冷血的機器,對你來說你殺人簡直是家常便飯,你還要把過程再說一遍!你這心理扭曲的混蛋變態殺人魔,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嗎?!虛張聲勢的東西!我要把你粉碎呀啊啊啊!”終於壯起自己的勇氣,沈銘獻就要衝向殘機。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了沈銘獻的右手,那沾滿嘔吐物的手。即使隔著一層油膩,沈銘獻還是能感覺到那手的柔軟,細膩以及小巧。沈銘獻的身軀開始顫抖,因為他想到一種可能,一種隨著他發現遠處的血泊中已經空空蕩蕩,而血跡沿著一個大弧線延伸至此而不斷在他心中增長的可能。

  殘機無奈地歎息,他那冰冷的電子音現在變得沙啞和波動。“沈先生,向我這裡跑,否則你將要見到真正的殘忍了。”

  沈銘獻終於忍不住扭頭,阿瑩靜靜站在他身後,臉上滿是鮮血,蠕動的肉芽在破裂的臉孔裡反覆織就生長。她用那尚算完整的左眼靜靜地盯著沈銘獻。

  沈銘獻忽然明白那眼神的意味。

  她在說:

  “抱歉,請你為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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