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簡筆畫笑臉面具?
陳陽皺起眉頭。
博文上描述的這個工作人員戴的面具,有點像信徒戴的那種面具。難道這個遊樂園和魍神的信徒有關?
信徒再就業,做了打工人?
逼格一下就降沒了。
陳陽再想想,感覺不太可能。從他遇到過的這些信徒來看,它們的行事都比較低調,尤其是在佔據人類身體後,它們似乎會失去原有的神奇力量,最多相當於一個身體素質較好的普通人。
在這種情況下還戴著招牌面具出現在世人面前,是找死的行為。
……除非是有不得不這麽做的理由。
陳陽摸了摸下巴,繼續往下看這一篇博文。
“我小心翼翼打開了旁邊‘活體實驗室’的防盜門。”
“屋內沒有燈光。”
“日光燈的白色燈光從我後背的走廊處照來,把我的影子映照在髒兮兮的地面上。”
“實驗室內的地面滿是褐色和黑色的不規則痕跡,痕跡內生長著仿佛苔蘚一樣的東西,鋪在地表,厚實而軟綿,踩上去有黏糊糊的觸感,仿佛層層堆疊的扇貝花邊。”
“一抬頭,我便看到面前一張巨大的的手術台和髒汙的無影燈。手術台很大,是給人用的。台上沒有什麽完整的實驗物,但有著大量噴濺狀的血跡和黃黃綠綠的粘液,還有一些肉沫和其他組織的碎片。”
“我不知道這些血跡和肉沫是用什麽做的,但看上去極為逼真,仿佛真的曾經有什麽活物在這手術台上被解剖、破壞。”
“我不敢去摸。”
“我咽了口唾沫,四下打量,希望能提前發現藏在角落裡等著嚇唬人的,穿著病號服的工作人員。”
“然而,這房間內什麽都沒有,和之前的走廊一樣,寂靜得可怕。”
“這間實驗室的牆上有一扇門,通往旁邊的房間,似乎從走廊走過來以後,要再從走廊旁邊的房間走回起始點。”
“下一個房間是陳列著大量玻璃罐的房間,玻璃罐裡是各種不知名的標本,有蛇有蜥蜴,也有著動物身上的器官,我甚至看到一顆類似人眼球的東西。”
“走廊裡的燈光從玻璃窗的方向透過來,照在這些玻璃罐上,散發著或黃或藍的怪異光彩。”
“我大約明白了,這個鬼屋應該是主打無人無聲恐怖的主題,很可能這裡面沒有什麽工作人員。”
喂喂,大哥你還沒發現問題嗎?
陳陽不用看評論也知道把博文讀到這裡的人都在想什麽。
這哥們明明是和老同學、老同學的女朋友一起進的鬼屋,可是進了鬼屋以後,他仿佛馬上就把另外兩個人忘掉了似的,在之後的探險中隻字不提,甚至感覺博文中,他以為自己一開始就只有一個人。
是故意增加恐怖氣氛,還是說他真的忘了?
難道是因為太害怕,大腦保護性失憶?或者說世界觀重塑的衝擊力太大,大腦思維混亂了?
陳陽也不確定。
當他開始玩【傾戀】之後,就像這個博主一樣,世界觀也進行過一次重塑。
想到這,陳陽微微蹙起眉頭。
他的世界觀重塑過程和這個博主不太一樣,按照博主的說法,博主是經歷過一段猶豫、糾結之後才決定發文。而陳陽當初接觸【傾戀】,卻是十分淡定地就接受了這個遊戲的異常,就像……
就像陳陽潛意識裡就知道這個世界是含有超自然因素似的。
唔。
陳陽摸了摸下巴,關於這個問題,他心裡有個模糊的答案,當然了,在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會立即下定論。
他繼續看博文。
“……”
“雖然這個鬼屋沒有工作人員,但那種詭異的氣氛仍舊讓我膽顫心寒。”
“我快速通過標本陳列室,從陳列室牆上的門進入下一個房間,CT室。”
“CT室意外的乾淨、空曠,除了一台老舊的CT機以外,什麽都沒有。我靠近CT機,發現雖然檢查床上沒有什麽人體組織痕跡,但卻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褐色的字樣。”
“千萬不要往床下看。”
“這時候,我還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這裡也沒有床啊。”
“我來到下個房間,按照我在走廊外看到的門牌,這裡應當是‘解剖室’。可是之前不是有‘活體實驗室’嗎,那個和解剖室的功能不是重複了嗎?”
“我小心翼翼走進解剖室。”
“這房間比我想象的要寬廣。”
“房間內沒有燈。這裡與走廊相連的玻璃窗上塗抹著大量的墨色油漆,走廊的日光燈燈光照進房間時,隻留下隱隱約約的光斑。”
“我看到了大量的黑色塑料袋。”
“每一個塑料袋都鼓鼓囊囊,大小剛好能裝下一個人。有的塑料袋被懸掛在半空,有的隨意堆放在角落,有的平放在幾張角落的空床上。”
“無論是床上、懸掛,或者是隨意堆放的塑料袋,它們包裹的內容物都是人形。似乎,那全是屍體。”
“這不是解剖室,這是屠宰場。”
“密密麻麻懸掛的塑料袋遮住了走廊的燈光,陰森可怖,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酸臭味,令人惡心欲嘔。”
“我僵立在門口片刻,實在鼓不起勇氣進入這個房間。”
“就在這時。”
“我突然發現這房間的角落裡有一扇小門,門上有著‘exit’的綠色led牌。那是出口?走過去就能從這個詭異的鬼屋裡出去了?”
“然而,門旁堆放的大量黑色塑料袋把門堵住了,我必須穿過雜亂的病床,再把堆放的黑色塑料袋搬開一部分,才能從那個門出去。”
“雖然要接觸這些惡心的塑料袋讓我打心底裡發毛,但能離開這怪異鬼屋的驚喜感讓我又有了信心。”
“莪開始小心翼翼繞過那些懸掛在半空的塑料袋,在靠近它們的時候,我聞到一股帶著餿味的酸臭,有幾個塑料袋下方還在不斷滴落著渾濁的液體,在地上留下一灘灘不知道是褐色還是綠色的古怪水痕。”
“由於病床擺放太過雜亂,我有時候不得不爬上病床,從那些仿佛包裹著人體的塑料袋上方跨過去。”
“每當這種時候,我總是害怕它們會突然直起身來,從袋子裡伸出一隻慘白的、乾硬的手,抓住我的腳踝。”
“然而,一路走來,並沒有發生什麽異常。”
“我來到那標著‘exit’的小門前,我看到,它的門縫裡透出隱約的白光,那不是日光燈的慘白燈光,而是仿佛太陽一樣的光明。”
“門後絕對是出口!”
“我大喜過望,咬牙開始搬動門前堵著的黑色塑料袋。”
“每一個塑料袋都極為沉重,內裡的東西觸感綿軟,帶著詭異的溫度,比我的手涼,卻又並沒有地面那麽涼,無論是觸感還是輪廓都像真的死屍一樣。有的時候,我能感到塑料袋裡除了那種松弛的屍體,還有大包惡心的液體,就像裝在垃圾袋裡的泔水。”
“酸臭味和軟綿的觸感讓我幾乎要嘔吐出來。”
“幸好,沒多久我便清理掉堵住門的大部分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下方,露出一張奇怪的病床,這張病床上鋪著厚實的白色塑料布,將床下完全遮住。”
“這張床剛剛好卡在門上,掛有‘exit’標識的大門,門把手位於床面之下,我探手推了兩下,推不動大門。看來想要開門離開,必須把這面床推開。”
“然而,無論我怎麽用力推這面床,它都紋絲不動。”
“我仔細觀察,發現這面床的四個腳是固定在一大塊鐵板上的,鐵板又用大量螺栓緊緊固定在地面,極為堅實。想要打開出口的大門,只有掀開白色塑料布,從床面下扭開門把手這一個選項。”
“我想起了在上一個房間CT機上看到的提示。”
“不要往床下看。”
“我咽了口唾沫。”
“它的意思,是不是指的就是這張床?”
“難道它讓我閉著眼掀開這白色塑料布,閉著眼往床下伸手,去摸索門上的把手嗎?”
“萬一摸到屍體怎麽辦?萬一摸到怪物怎麽辦?萬一把我的手切斷了怎麽辦?”
“可是,如果看了床下,正好和一雙布滿血絲,凸出眼眶的眼睛對上怎麽辦?”
“我猶豫了很久,這才忽然意識到,我沒有更好的辦法。”
“想要盡快離開這鬼地方的念頭佔據了我的大腦,我閉上眼睛,戰戰兢兢地揭開白色塑料布。”
“我的手不敢往下探,隻敢貼著床板下方,慢慢往前摸索。”
“冰冷的不鏽鋼床架,粗糙的木質床板,我感覺到我的手一寸一寸在床板上摸索,仿佛一個瞎眼的老戰士在戰場上摸索前進。”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這張床似乎在輕微地,不規律地顫動。”
“終於,我摸到了冰冷的門把手。”
“我用力撥下門把手。”
“出口小門打開,面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久違的陽光。”
“劫後重生的喜悅充滿了我的胸腔,我瘋狂地爬上這張固定的病床,跳過大門,一邊大喊大叫,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出口方向衝去。”
“我衝出鬼屋,衝到車上,開著車離開這鬼地方,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來這裡。”
是挺嚇人的,但這和鬼有什麽關系?
陳陽有些莫名其妙。
他往下拖動,發現博文在大量空白後,還有最後一小段。
“……”
“……”
“……”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裡,沉迷於遊戲中,希冀通過這種方式忘掉那個鬼屋。”
“幸好,我那世界上最漂亮最可愛的女朋友一直在我身邊默默地陪著我,如果沒有她,或許我早就已經精神崩潰了。”
“三天后,有警察找上門,通知我,我的老同學在三天前去世。他的屍體是在青山市郊區的一條河邊發現的,死亡時間是我離開遊樂園不久之後,死因是謀殺。被發現的時候,他渾身被綁滿了厚實的綁帶,牢牢固定在一塊打著大量螺栓的鐵板上。”
“全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文章到這裡戛然而止。
下面就是各種評論。
“你是懂營銷的。”
“細說女朋友有多漂亮。”
“你那個朋友哪去了,不是說的你自己吧?”
“那床下的該不會是?”
“博主你還活著嗎?”
“我的評價是:純粹扯淡,我特意去過那遊樂場,根本沒有什麽鬼屋。”
“樓上+1,我也去了,鬼屋裡根本就沒有什麽解剖室。”
“解剖室裡根本就沒有什麽塑料袋。”
“塑料袋裡根本沒有什麽屍體。”
“屍體裡根本沒有什麽異形。”
“就這就想騙我去?先不說了,我托黃牛買的門票寄來了。”
總之,網友的沙雕一如既往,陳陽每次看到評論都會感覺社會一片和諧。
黃毛:看完後有何感想?
陳陽:有點意思。
黃毛:對吧,我看了都興奮地想蹦高,就喜歡這種真鬼屋。
陳陽一臉無語。
等真遇上鬼我看你還興奮不。
黃毛:不說了,我先睡了,明天早起去逛鬼屋咯!
黃毛:偶呀蘇咪~
陳陽:晚安~
放下手機,陳陽摸了摸下巴,閆雨給他看的這篇博文有些語無倫次,明明一開始去鬼屋是三個人,可是半路上就變成了一個。
從正常人思維角度,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但從接觸過神秘事件的陳陽角度來看,一切皆有可能。
另外,文中那種氣氛渲染得確實不錯。
陳陽上網搜索,然而並未找到博文中所說的凶殺案相關的報道。
他想了想,給刑警隊周隊長發了個消息詢問。半夜的時候周隊給他回了消息,告訴他最近根本沒有什麽鐵板屍體案。
果然是營銷軟文嗎?
看博文點擊收藏的量,明天周六慕名而去的人估計不會少。
那就等到了以後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