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愛上了勇者?
陳陽看看穿著黑袍的【回歸遊戲】前玩家,又看看白衣幽靈狀的信徒,搞不懂這應該是你死我活的兩個人,是怎麽湊到一塊的。
好在,青町並未隱瞞,她似乎早就在等著陳陽,似乎早就打好了草稿,準備和盤托出所有事情:
“在上一次的【回歸遊戲】中,我懷著對你們的滿腔怨恨,借助‘神仕’輪回、神靈力量泄露的機會,從‘狹心天’來到意識之海的夢境氣泡中。”
“在那個夢境裡,我的對手是他。”
“經過長時間的鏖戰,我贏得了這場噩夢中的致命遊戲,我佔據了一個女孩的身體,將她的意識徹底吞噬。”
“當我早上在現實中醒來,開始謀劃如何暗殺玩家時,房間大門卻突然被踢開,我驚訝地發現,剛才在噩夢中贏過的玩家,居然已經找上門來。”
“猝不及防下,我被他按在牆上,被他掐住脖子。”
“現實中的我用不出信徒的能力,根本無法反抗他的力量。”
“當我以為我要就這樣毫無作為地死去時,他卻突然放開掐住我脖子的手,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在他的哭訴中,我才知道,我在噩夢中殺掉的女孩,是他青梅竹馬的女朋友。”
“他們原本定好,下個月就要結婚。”
陳陽:……
好家夥。
這是什麽運氣。
“趁著他大哭的時候,我悄悄繞過他,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只要一刀刺中他的脖頸,就算是神仕也會當場死亡。”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個為一個女人不斷哭泣的男人,我卻怎麽也下不去手。”
“那是因為你就是她。”黑袍人插嘴道。
“或許吧,或許,我佔據她的身體時,也混淆了我的身份。”青町轉頭看向黑袍人,白色簡筆畫面具上滿是柔情,“也或許,是她對你的情感太過於強烈,影響了我的思維。”
“不,你就是她。”黑袍人堅持道。
兩人含情脈脈互相看著對方,手掌十指悄悄相扣。
被突然塞了一嘴狗糧的陳陽摳了摳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咳嗽兩聲,問道:“後來呢?”
“後來,我被他關在臥室裡,不管做什麽,他都要一直看著我,一開始,我覺得怎麽會有這樣的變態玩家,就連上廁所都……我想方設法想要逃走,卻一直沒有機會。”
“但後來,在莪有一次無意中劃破手時,看著他焦急心疼的樣子,我忽然覺得,他的女朋友真幸福。”
“我看出他對女朋友的真心,我嘗試挖掘被我吞噬的記憶,嘗試偽裝成他的女朋友,試圖騙他放我離開。他很容易就上當,把我當成他的女朋友,卻一直沒有放我離開。我很有耐心,但……裝的時間長了,慢慢的連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你就是她,你當然喜歡我。”黑袍人堅持道。
“好好好。”青町像哄小孩一樣朝他點頭,繼續訴說,“再後來,他放棄進行遊戲,為我建了一座遊樂場,悄悄陪著我一直度過多年。”
“過去這麽多年,連我都已經放棄了離開他,放棄了追殺他,放棄了信徒的身份,開始認真思考,覺得這樣度過短暫的一生也不錯時。”
“我感覺到新一輪的【回歸遊戲】開始了,偉大神靈的力量重新在泄露,而且,這次泄露似乎比以往要更加嚴重。”
“祂重新感應到我,知道了我對祂的信仰在動搖。”
“祂對我降下懲罰,祂的力量讓我從身體裡剝離出來,變成了現在的幽靈,只能呆在這個房間哪也去不了,
也只有你和他能看到我。”“然而,即使我現出原型,變成這樣的鬼模樣,他依舊相信我是他的女朋友。”
“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即使我反覆強調我不是她,我是殺害了他女友的凶手,他卻依舊對我這樣溫柔。”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傻瓜。”
“唉,真可惜,我不是他的女友。”
“懲罰已經降下,我不能反抗祂的力量,我必須履行我的使命,否則會因此消失,但我又不希望你們會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所以,我讓他用面具為餌寫了一篇博文,在遊樂園設下簡單的陷阱,算是應付祂的權宜之計。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敏銳,這麽快就能找上門來。”
“這大概是命運的選擇吧。”
陳陽點點頭,這也解釋了為什麽付喪神只會在他要進入走廊時才過來攔截。他們的目標僅僅是逼迫陳陽離開,並不是一定要殺掉他。
他看著面前的青町,微微皺起眉頭。
【通靈術】的視野裡,自從青町開始說話,她的身形就在逐漸變得虛幻,仿佛說話會消耗她的力量似的。
怎麽回事?
她的狀態似乎不太穩定。
陳陽思索片刻,抓緊開口詢問:“有什麽辦法可以前往‘狹心天’?”
“只有在夢境中才能找到前往‘狹心天’的大門,你必須潛入人類意識的大海深處,在絮魚的指引下,前往噩夢之王看守的、由人類最惡毒的想象構成的夢境氣泡,通過那裡的試煉,穿過大門,之後才能抵達‘狹心天’。”
青町又補充說:“但,在祂被封印後,大門早已損壞,現在大概已經沒有辦法再前往‘狹心天’了。”
“除非你能打破四家族的封印,並且想辦法修複大門。”
聽起來真TM麻煩。
陳陽怎舌,接著敏銳發現,青町的身形又變得有些虛幻。
“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青町拉著黑袍人的手, 問陳陽道。
“有,我想知道的問題主要有三個,【回歸遊戲】的真相、當年事件的全經過、‘狹心天’的構造和信徒能力。”
聽到陳陽的話,青町想了想,回答道:“這三個問題你只有一個問題能獲得答案,請告訴我你最想問的問題。”
“為什麽?”
陳陽問道,他注意到,黑袍人看向青町的眼裡滿是不舍和哀傷。
“因為這三個問題都會讓我背叛對祂的信仰,就像當年的你們一樣。回答任何一個問題後,我都會遭受到祂的詛咒,以我現在的狀態,大概堅持不到回答第二個問題。”
青町鎮靜且淡然地回答,“當然,你還有第二個選擇,放棄詢問問題,直接吸收我的力量,你可以獲得一項新的能力。”
“不必有什麽心理負擔,即使你不問,我現在的狀態大概也只能持續一兩個星期就會徹底消亡。”
“在消亡前,如果能幫上你,讓你加固祂的封印,避免祂回歸後報復封印祂的神仕們、報復他,我就滿足了。”
這是早晚要死啊。
陳陽歪頭看向一旁的黑袍表叔。
然而他卻並未作出懇求陳陽的姿態,沒有下跪求陳陽放過她,也沒有大吼大叫為了保護心愛的女人對陳陽動手,而是默默轉過身去,低下頭。
再看看青町的決絕眼神,似乎他們早已做好了接受這結局的準備。
她是真的一心求死,還是以這個男人作為盾牌,想要勾起陳陽的同情心,讓陳陽放過她?
陳陽一時之間也有些看不透。
“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