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人是怎麽回事?”
走出帳篷後,陳陽回頭問謝花。
謝花沒有隱瞞:“她們是我找來替代谷雨等人的祭司。”
“四大家族其余三個家族我各找了一位18-23歲的普通女性,作為儀式中林閆周三家的代表。報酬每人100萬,簽訂了意外傷害風險協議,在儀式中死亡的話撫恤金500萬。”
“現在雖然她們都還沒死,但我已經把錢交給她們指定的受益人。”
“雖然這不能彌補我的錯誤,減輕她們的痛苦,但希望能讓她們心裡好受一些。”
陳陽點點頭,謝花雖然辦事有些魯莽,為人還是有底線的,和有底線的人合作比較讓人放心。
看到陳陽點頭,謝花悄悄松了口氣。
她說這些,當然是特意為了給陳陽一個好印象,促進雙方合作。
她看過手下人對陳陽的調查報告,陳陽此人出生在一個背靠大家族的小康家庭,雖然不算富裕但也衣食無憂,而從小陳母的教育以教他自立為主,因此他性格喜好自由,活得相當隨性。
他曾經沉迷音樂、沉迷化學,沉迷遊戲、沉迷讀書,且都取得不小的成就。
可是,他沉迷某樣事物的時候是真的全身心沉迷,而一旦失去興趣,就會立刻棄若敝履。
頗有幾分古代遊俠兒的風采。
在他的人生裡,唯有一件東西是他從未失去過興趣的,那就是他的家人。
這種人,做事僅憑喜好,是那種給他一千萬都不能讓他低一次頭的人。也是那種如果傷害到他家人,他就真敢動手殺回去的人。
和這種人打交道又要投其所好,又絕對不能觸碰他的底線。
幸好陳陽的道德底線還算比較高,除了特別看重家人,沒有別的逆鱗,否則謝花也不願意和這種人過多接觸。
見陳陽沒有反對,謝花便繼續說下去。
“我在上個月和你們見面之前,就在著手準備這件事。”
“從以前的遊戲記載來看,這種祭祀幾乎在每次【回歸遊戲】中都會出現,完成儀式的人是谷雨,並且,每次她都能順利完成。”
嗯?
聽到謝花的話,陳陽眼角抽動了一下。
以前每次【回歸遊戲】谷雨都能順利完成祭祀?
不對啊,在這次遊戲,至少是陳陽玩的遊戲劇情裡,谷雨在祭祀中面對她的複製體,已經失敗過多次,甚至琉璃、男主也都沒有通過祭祀的試煉。最後還是依靠魍神心灰意冷主動放棄才順利通過。
果然,這次【回歸遊戲】不一樣。
陳陽壓下心裡的疑惑,繼續聽謝花講述。
“我認為,夜晚的祭祀在【回歸遊戲】中是相當重要的一環,如果當年我們的祖先在‘神仕島’亦或者是任何其他名字的那個地方侍奉神靈,或許也曾經舉辦過這種祭祀。”
“那麽,如果在現實世界舉行一次祭祀會怎樣?所謂的神明會真的降臨到這個世界嗎?”
“遊戲又會出現怎樣的變故?”
“我原本的計劃是,讓你們幾個玩家來充當祭司的角色。”
說到這,她偷偷歪頭看了一眼蹲在旁邊默不作聲聽他們說話的閆雨。
“理論上來說,找到真正的‘祭司’來舉行儀式是最好的,但,我並不知道其他幾個家族在當代有沒有‘祭司’,‘祭司’又都是誰。”
“你們不同意幫忙,那麽我只能找四家族的普通人替代。”
“找好人選、說服、簽約、打錢。”
“同時,我在青山市郊區山裡買下一塊地,在這裡搭建祭台。”
“然後,我用大巴車從橫店拖來二百多名群眾演員,
騙他們說是要拍戲,統一在這裡進行排練。”陳陽打斷她的話,問出之前就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挑選這個村子,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沒有。”
謝花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搖搖頭,“純粹因為山裡的土地不能隨意買賣,而這裡的土地還在封耳村的村集體手裡,相對好買。而且,這裡地勢平整,拆了廢棄房屋的磚頭,又正好能用作修建祭台。”
僅僅是這樣嗎?
還是說有什麽原因不想說出來?
或者,有什麽在影響她的潛意識?
陳陽點頭,示意她繼續。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花了不少錢請了專業安保公司。”
“萬事俱備之後,大前天夜裡,我把人集中起來,開始進行祭祀。”
“一切按照遊戲描述進行。”
“那天晚上,祭祀過程中我也有些緊張,但……一直到最後都沒有遇到遊戲中所說的那種谷雨的複製體,也沒有遇到任何不對勁、不自然的地方,老實說,我甚至有點失望。”
“儀式結束後,我用大巴車把244個群眾演員送回早就定好的賓館,唯獨這三位祭司,我讓她們在這裡留宿一晚觀察情況。”
說到這,謝花小臉上的肌肉有些繃緊:“第二天早晨,我在車裡還沒睡醒,就聽到慘叫的聲音。”
“來到帳篷一看,發現她們三個人已經變成了這幅慘樣。”
“帳篷裡只有她們三人,而且她們都處於一種精神崩潰的狀態,沒辦法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麽。”
“我立刻下令封鎖附近,緊急調來更多安保公司成員,調來家族裡的私人醫生和急救設備,當然,這些人全部簽署了保密協議。”
“她們的樣子很可怕。”
“但,更讓我感到害怕的是……”
謝花咽了口唾沫,似乎承認自己害怕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參與祭祀的四個祭司中,明明最應該出事的是我,卻只有莪,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異常。”
聞言,陳陽下意識離她遠了一步。
謝花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還是我,不是什麽神靈。”
“那可未必,很多惡趣味的神靈喜歡偽裝成人類,比如奈亞子。”陳陽滿臉戒備。
也比如魍神。
上周目偽裝成別人老婆睡了對方丈夫,簡直就是宙斯變成國王睡了王后那故事的翻版。
呸,下賤。
……什麽時候來睡我?
“奈亞?你說的是奈亞拉托提普嗎?喜歡裝成黑人紳士的克蘇魯神明?”
謝花很顯然對萬物皆可娘化的二次元一無所知。
“算是吧。”陳陽隨口應付,然後想了想,問道,“如果祭祀的時候真的出現神明複製體,你打算怎麽做?”
謝花左右看看無人,悄悄湊近陳陽,拉開一點點她身上西裝的對襟,又立即合上。
“臥槽。”
陳陽下意識低聲罵了一句。
他看到,謝花穿的小西服的腋下,別著一把黝黑的手槍。
雖然驚鴻一瞥,但陳陽的眼力還是讓他看清楚了那手槍的構造,這應當是一把使用.22LR口徑彈藥的塑料主體小型手槍。但再小型的手槍也是槍,近距離挨一發,就連陳陽都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用到復活的機會。
他瞥了一眼謝花,然而謝花表情不變,似乎沒把這當一回事。
陳陽一看就懂,這是用展示秘密來表示我信任你,進而收買人心的套路。
嘖嘖。
這女人的能量有點出乎意料的大啊。
她的家族居然這樣看重她?
雖然有她本身的能力就不錯的原因,但,更大的可能是因為,她是謝家的祭司。
這就有些奇怪了。
如果謝家能因為一個祭司的身份就將資源如此投入到她身上,至少證明她的家族整體是相信神明的存在的。
那麽,為什麽謝花要采取這麽魯莽、看似不合理的手段來強行干擾神明創造的遊戲呢?
這不是對神明的挑釁嗎?
有點矛盾啊。
陳陽一瞬間想了很多。
他稍微回過神來,繼續問謝花:“那三個人都是扮演的哪家祭司?”
“五官裡長出血樹的,是閆家。融合在一起的,是林家周家。”謝花回答。
魑神的神仕家族後人五官長出血樹,魍神魎神合為一體?
這似乎有某種象征意義。
陳陽摸了摸下巴,剛開始思索,謝花又開口了:
“祭台那邊昨天也出現了異常,要去看看嗎?”
“嗯,當然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