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謝花的結論,陳陽有些毛骨悚然。
謝花的意思很明白,【回歸遊戲】會讓玩家變得不再像是自己。
陳陽是經歷過噩夢模塊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是信徒還是汙染?
這和谷雨上周目的記憶混亂有沒有關系?
陳陽感覺到仿佛有一張大網籠罩在四家族的頭上,一張從以前到現在,網眼稀疏但恢恢不漏,一直沒有移開的大網。
謝花自己挪到一旁,把PPT展示出來給陳陽和閆雨看:
“雖然【回歸遊戲】中,確實從不曾有玩家或親屬因為遊戲死亡,但,有些危險或許是表面上看不到的。”
PPT上面記錄的是許多【回歸遊戲】玩家的一生旅程。
陳陽翻看著PPT,沒有注意到謝花在挪開身體時,與閆雨的胳膊碰到一起,幾乎是碰到的瞬間,兩個女生便仿佛觸電似的驟然分開,互相對視了一眼。
“林天,男,第二次回歸遊戲玩家,遊戲結束後第四年,看破紅塵,天上寺出家為僧。”
“周先,男,第五次回歸遊戲玩家,遊戲結束後第八年,忽然告知家人‘世界那麽大我想出去走走’,後拎包出發,不知所蹤。”
“謝家韞,男,第四次回歸遊戲玩家,遊戲結束後第二年,車禍死亡,臨死前大吼‘假的,都是假的!’。”
“夏古苗,女,第二次回歸遊戲玩家,遊戲結束後前往東北闖蕩,憑借雙槍闖出一番名號,有關東女代王之稱。”
“閆王野,男,第五次回歸遊戲玩家,遊戲結束後去往歐洲,成為牛津大學教授,潛心研究數學,在當地結婚生子,一生不曾回國。”
“陳東,男,第六次回歸遊戲玩家,遊戲結束後去往米國,在唐人街開餐館,生意火爆,但至今未娶。”
“……”
陳陽皺起眉頭。
這上面記錄的玩家,要麽遠走他鄉,要麽不知所蹤,要麽青燈古佛,要麽終身不娶。
仿佛一個個都有大病似的。
綜合來看,除了一些倒霉蛋,其余玩家有不少人一生都很精彩,也善始善終,但……如果把他們都拿到一起,就會發現,就像謝花說的一樣,這些玩家每一個都選擇了遠離位於青山市的家族。
為什麽?
為什麽一定要離開青山市?
在PPT的最後,更是有著陳陽熟悉的人。
“周燕,女,第六次回歸遊戲玩家,遊戲結束後進清心觀為道,遇刺身亡。”
是侍磬師傅。
陳陽抬頭看看閆雨,正好看到閆雨也在抬頭看他,閆雨的神情有些複雜,但並未有太多驚恐,似乎她早就有這方面的預料。
“你們怎麽看?”
謝花問。
大人,此事必有蹊蹺。
想到自己可能在潛移默化下已經被汙染,陳陽就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難怪他看見漂亮小姐姐就走不動路,難怪他早晨起來花在平複氣血上的時間越來越長,難怪他最近翹課沒了負罪感,難怪他現在不喜歡喝咖啡喜歡喝可樂。
原來都是遊戲汙染了我精神的原因!
太可怕了。
但是,這是謝家自己的總結。陳陽不知道是否片面,也不知道內容有無貓膩。
陳陽搖頭,他並未立即相信謝花,而是提出一點自己的看法:
“你的資料裡似乎並沒有出現玩家有其他異常行為的記載,換個角度解釋,或許遊戲對於玩家有某種規定,
遊戲結束後必須離開青山市區。你有什麽想法?把我們倆叫到這裡,就為了給我們提個醒?” “當然不是。”
謝花說出自己的看法,“我認為,我們四個玩家應該聯合起來,互通有無,試探遊戲的底線,嘗試找到遊戲的漏洞,最好是能從根本上破壞遊戲,讓幕後人坐不住,從而暴露他的真實目的。”
得不到就毀掉。
這是個激進派啊。
陳陽皺眉問道:“那,如果遊戲裡的鬼神封印真的被破壞呢?”
“破壞就破壞。”
謝花咧嘴一笑,明明是個合法小蘿莉,此刻的氣勢卻仿佛黑道大佬:“機槍,坦克,飛機,導彈,有什麽牛鬼蛇神擋得住?”
“你瘋了?”陳陽忍不住反駁道,“超自然到現在在主流看法裡還是個偽命題,你怎麽知道它的威力比不上核彈?”
“遊戲畢竟是遊戲。”
“可這不是普通遊戲。”
“你是要選相信現實,還是相信虛擬?”謝花有些不耐煩,盯著陳陽問道。
“我……”
陳陽沉默片刻,他一時有些啞口無言,思索一番後,才斟酌著回答:
“我相信現實,我相信你的情報,或許【傾戀】沒有我們看上去那麽安全。但,我也相信我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至少,在目前看來,對回歸遊戲下定論還為時過早。而且……我相信谷雨。”
聞言,謝花被驚到了:
“你瘋了,那只是遊戲中的人物,她們製作得再怎麽逼真,也是被設定出來的……”
“……就像你說的谷雨,每一次的遊戲中,她都有好感度的設定,每一次遊戲,她都會幫助任何一個玩家,只要好感度足夠,她甚至能成為隊友一起攻略BOSS,你以為她只會對你特別嗎?”
謝花站起身來,有些繃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在你之前,她已經和無數人達到69的最高好感度,每一個人她都能真誠以待,雖然不能親吻或者上床,但她實際上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
聞言,陳陽眯了眯眼睛,他不喜歡有人侮辱谷雨,即使那只是個遊戲人物。
而且,謝花的表現有些古怪,為什麽她對谷雨這麽反感,甚至有些仇恨的意味?
但幾乎是瞬間他就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因為他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他盯著謝花,問道:“69?谷雨的最高好感度是69?你怎麽知道的?”
謝花都做好了和他大噴一場的準備,正在醞釀詞匯,聽到陳陽沒有破口大罵而是詢問問題,倒是愣了一下,回答他:“以前有一屆遊戲是能看到祭司好感度的……四個祭司的最高好感度都是69,這大概是遊戲最高好感度。”
聞言,陳陽眉頭一皺。
在文字遊戲裡,他無法使用神官之眼,看不到谷雨的好感度。
但他知道,谷雨對他的好感度絕對不止友人。
絕對不止69。
而且,其他人不能親吻?谷雨可是上周目剛趁著睡覺吻過他。
果然,他的遊戲內容與其他人確實不太一樣。
那麽,前輩的遊戲經歷參考價值便大大下降,陳陽可能需要自己去摸索、探尋一條路。
但陳陽相信,那絕對不是像謝花一樣的毀滅之路。
這種事陳陽自然不會說出口。他站起身來,衝謝花笑了笑。
謝花被他突如其來的笑臉嚇了一跳,還以為這人腦子上火燒壞了,肩膀一縮。但陳陽只是朝閆雨招招手:“走了。”
說著,他便轉身先離開包廂。
……
在陳陽和閆雨離開包廂之後,謝花臉上憤怒的表情瞬間消失,換成一副冷冰冰拒人千裡之外的神態。
帶陳陽和閆雨進門的謝家人走進來,說道:
“小姐,他們走了。”
“嗯。”
謝花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端起一飲而盡:“果然,要說服陳青的兒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父子倆的強驢脾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謝家人有些為謝花打抱不平:“他們根本無法理解您的苦心。”
謝花擦掉嘴角的紅酒,站起身來:
“無所謂,三個鼠目寸光的人,這次能在他們心裡種下一顆種子就算成功。三爺,回去準備一下,進行B計劃。他們不敢做,我來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