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當時是傍晚。”
“有個塔吊,吊了七八十張大型全落地幕牆玻璃,正在往樓頂上送。”
“也不知道是纜繩沒掛牢,還是哪裡老化。”
“送到一半的時候纜繩突然斷裂。”
“幾十塊兩米高的鋼化玻璃從半空中落下,下面正好是一小隊正在討論施工方案的領導。”
“當場被砸死的有四個,有的被壓扁,有的被削頭,最慘的一個據說被玻璃豎著切成了兩片,隔著玻璃都能看到內髒,和醫學標本似的。另外有兩個重傷的送到醫院搶救沒搶救回來,還有3個永久性殘疾。”
“死的人裡麵包括了工地的總負責人、安全監管員、酒店的一個大股東。”
“一下子死了六個人,酒店想瞞也瞞不過去,這項目立刻被叫停整改。”
“死者家屬天天鬧。”
“股東紛紛撤資,酒店資金鏈斷裂,無奈破產。”
“酒店老板承受不了壓力跳樓自殺,這樓就徹底爛尾,一直留在這裡。”
“那之後就有這大樓鬧鬼的傳聞,據說有人深夜裡還聽到樓裡有塔吊轉動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也有人看到在大樓窗口上有人一直站在那,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只能看到側臉;
還有人看到兩米高的大樓圍擋上方,伸出一隻手,在朝路過的人招手,但只要有人靠近就會縮回去。”
“當然,這種迷信的東西我是不信的……我們公司領導也不信。”
“後來,我們公司就偷偷在樓頂建了個基站。”
“那信號覆蓋面,超廣。”
……
說到這,張晴就有點畏縮的樣子,陳陽便鼓勵她:
“你們公司還挺會撿漏的。基站建在爛尾樓,又不用交租金,省錢啊。”
說到這個,張晴就呸了一聲,怒火噌的就上來了:
“省了錢也沒見給我們發過,實習期三個月就最低工資標準,每天累得都和狗一樣。頭上還有個白癡領導,你要加班他還得問是不是自願加班,你說是,他就不給你登記,你說不是,他就問你上班時候是不是偷懶耍熊,我呸!”
陳陽:……
打工人的怨念真深。
陳陽這一插科打諢,張晴倒是不那麽緊張了,於是繼續說自己的事。
……
“那天我到了131基站樓下,先去崗亭桌子抽屜裡找到手電。”
“這131大樓下面幾層樓梯都是封閉的,沒有光亮根本沒法走,所以我師傅以前在這崗亭裡留了一個手電,免得哪天手機沒電了找不著路。”
“然後我就順著樓梯往上爬。”
“爬著爬著我就後悔了。”
“這地方太陰森了,以前和師傅來的時候沒啥感覺,自己來總覺得好像樓道裡黑漆漆的那邊,有人在看著我。”
“我也沒有武器,只有一支紅光筆,我就把紅光筆握在手裡,心裡想著,要是突然有什麽竄出來,我就使勁晃它眼睛。”
“不過一路挺順利,什麽怪事都沒遇到。”
“走出來那一截封閉樓梯,我就放心了,使勁往上爬。”
“爬到十五六樓的時候,還遇到過一個在這裡鏟沙的工人,當時他背對著我在乾活,我也沒叫人家。”
“有個活人在樓裡,我也不害怕了,然後上到基站,巡檢打卡。”
“打完卡我就下樓回公司,還覺得自己挺能耐的,能出徒了。”
……
說到這,
張晴臉上表情就變了: “等今天早晨,睡了一覺起來以後,我怎麽琢磨怎麽覺得不對勁。”
“131大廈已經爛尾十年了,怎麽會還有工人在裡面鏟沙?”
“都6點多了,他不下班的嘛?”
“而且當時天都快黑了,他也沒戴頭燈,黑乎乎的他怎麽看得清沙在哪的?”
“我越想越害怕,又不敢告訴別人。”
“琢磨了一整天,晚上用被子蒙著頭,好不容易才睡下。”
“結果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131的基站裡。”
“我也不敢出門,就在角落裡窩著,都哭好一陣了。”
隨著張晴的講述,基站裡的信號燈再度開始劇烈閃爍,嗡鳴聲逐漸變得嘈雜,空氣中似乎彌漫著若有若無的糊味,有一面LED吸頂燈開始忽明忽暗,整個基站屋內都開始充斥著一種恐怖片才有的怪異氣氛。
不能讓她繼續瞎想了。
再瞎想下去,都不用信徒出手,這女人自己就能把自己嚇死。
陳陽便打斷她的話:“你想多了,不要小看資本的力量,工地工人加班加到晚上十一二點的有的是。那說不定也就是個賺奶粉錢的可憐打工人。”
張晴直勾勾看著陳陽,眼神空洞:
“不對,我當時用手電照過他,正常人晚上遇到有人在背後用手電照他,怎麽也該回頭看看吧?”
“可他就沒有,還是在那裡背朝我。”
“慢悠悠、”
“慢悠悠、”
“慢悠悠地鏟沙。”
得。
這女人的眼神怎麽這麽瘮人呢。
陳陽上手又是一巴掌糊在她腦門上:
“別想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人家又沒有轉過頭來給你看後腦杓。鑽什麽牛角尖。”
這一巴掌下去,張晴倒是回過神來,下意識抱著腦袋。
你這不是更嚇人嗎!?
你這是安慰嗎?
他手勁怎麽這麽大?一巴掌下來,張晴覺得自個腦袋就和要開竅似的。
這就是超能力者的厲害之處嗎?
體力真好。
人也比視頻上還要帥。
嘿嘿嘿……
看著突然莫名傻笑的張晴,陳陽嘴角抽搐。
從目前情況來看,張晴的思想和情緒對夢境的影響很大。
她大概是潛意識裡把這個基站看做是庇護所。畢竟這是整個死過人的廢棄大樓裡唯一的現代化設施,她很可能覺得,躲在這裡是最安全的,所以在這個基站裡,至少在陳陽到來之前,她的情緒還算平和。
而如果她能一直認為這裡很安全, 那麽這個基站或許會真的非常安全。
唔,信徒或許會利用這一點做文章,嘗試破壞她庇護所的認知。
不過沒關系,陳陽能先進入基站,就已經佔了先手。
陳陽思索片刻,站起身來巡視四周。
這個基站只有一個出入口,就是那個防盜門。基站內多的是各種通訊設備,四周牆壁是白色膩子的混凝土牆,窗外天色已黑,城市裡沒有任何燈光,漆黑寂靜,仿佛一片死城。
先整點武器吧,估計遊戲獎勵的【格鬥天賦】要派上用場了。
張晴在一旁目瞪口呆。
她看著陳陽打開機櫃,抽出電纜,一圈圈捆在胳膊上作為防具。然後他打開屋內的消防櫃,一手就提起兩個滅火器,用線纜扎好,保證提著順手。接著他再四下翻找一圈,把機櫃裡的設備蓋板抽出來折成尖角,在水泥地上打磨鋒利作為匕首。
這感覺像都市特種兵一樣。
真靠譜,真帥。
……
“咚咚”
就在這陳陽忙著製作武器,張晴忙著發花癡的時候,基站的防盜門被敲響了。
陳陽心裡一緊,連忙對張晴做“噓”的動作,張晴點頭表示明白。
兩人小心翼翼來到門旁。
等待片刻……
門外便傳來模糊的,但仔細聽似乎和陳陽一模一樣的聲音:
“有人在不?”
“……”
“張晴!我知道你在裡面,我是陳陽,是來幫你的,快點開門!”
張晴瞬間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