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心裡泛起一陣無力感。
他再怎麽體力+1,再怎麽有【格鬥天賦】,他也畢竟只是一個人,一個只有兩隻手兩隻腳的普通人。
對面呢,一個大蜘蛛就能死死纏住他,更別說它還有一大片蟲子小弟。
瞎子單挑再猛,也打不過對面野輔聯動啊。
救人失敗,陳陽一時之間有些心灰意冷。
他不是什麽聖母,他從小秉持的信念就是人不欠我我不欠人,試圖讓自己赤/條條地來到這個世界,也赤/條條地離開這個世界。
但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還是剛才還在和他談笑風生的人,一眨眼就沒了。
而且她的死亡還和陳陽有著不小的關系。雖然玩【傾戀】的不止陳陽一個,早晚會有其他人開啟噩夢模塊,即使沒有陳陽,張晴照樣也可能被選為信徒的宿主……
但陳陽還是無法說服自己。
無數的新聞、視頻,都在告誡他在這個現代社會幫助別人沒有好處,還極有可能給自己惹上一身麻煩。現在不能扶老人、不能施舍乞丐,有人喊救命不要聽,遇到混混繞著走……
陳陽也一直以為自己的心已經被鍛煉得比較冷。
但是,看到流浪的小狗,看到衣衫襤褸的乞丐,看到被混混欺壓的老人,陳陽雖然能下定決心繞路逃走,他的心裡依舊還是會感到難過。
唉。
這次輸了就是輸了,輸在技不如人上,但下次再來一定要為她報仇。
陳陽長出一口氣,一腳把大蜘蛛踢開一邊,失去勝負欲的他心境古井無波,這一腳福至心靈,用上了古戰法-酒虎的發力技巧。
“嘶嘶”
蜘蛛信徒被他突然爆發的強大力量嚇了一跳。
再一看,卻發現陳陽雙臂放松,整個人上下全是破綻,仿佛放棄抵抗了似的。
什麽情況?
大蜘蛛有些懵逼,生怕這是什麽大招起手式,反倒有點不敢上前,舉起步足細聽陳陽內心。
……
陳陽等了片刻,卻一直沒等到那個騷裡騷氣的【噩夢小助手】彈出對話框,宣布任務失敗。他還在那覺得有點不對呢,就聽身旁啊的一聲,聲音還有點耳熟。
陳陽:……
他歪頭一看,張晴居然又好端端地坐在房頂上,就在陳陽旁邊不遠。
還保持著手舞足蹈的姿勢,兩腳亂撲騰,像個被嚇到的小孩。
發現自己沒死,張晴也驚呆了,回過神來,上下摸索自己,一臉不可思議。
靠,這女人在夢境中是不會死的?
不對,是她只要精神沒有徹底崩潰,就不會死!
陳陽來不及多想,一個前撲抓起地上的滅火器,一按沒反應,這才發現這張晴之前居然連滅火器的安全銷都沒拔。
你這消防知識是跟語文老師學的麽?
陳陽拔掉安全銷,舉起滅火器一頓狂噴,通信機房裡使用的是二氧化碳滅火器,噴出的二氧化碳除了能迅速降低蟲子體表溫度外,還能產生窒息效果。一陣白霧過後,四周的蟲子瞬間倒斃一片,還有不少蜷縮起來,暫時失去了活動能力。
這和數量驚人的蟲海相比,也只能算是杯水車薪,但蟲群本能地害怕這寒氣,略微退開一些。
陳陽剛松了一口氣,便聽到背後風聲呼嘯。
他快速轉身,拎起滅火器擋在身前。
“嗆”
陳陽連著滅火器一起被長矛樣的蜘蛛腿瞬間擊飛。
他剛齜牙咧嘴爬起來,便發現大蜘蛛已經擋在他和張晴之間,滅火器罐體破裂,陳陽把它朝黑色蟲子扔過去,隨後舉起短棍和匕首,與大蜘蛛戰在一起。
另外一邊,剩余的大量黑色蟲子則正在匯聚,準備重新組成一隻黑色巨手,將要把張晴重新抬起扔下大樓。
局勢依舊沒有任何改善。
陳陽心中大急。
這信徒就認定了雙線作戰,他纏住陳陽,他控制的蟲海對付張晴,他的力量在陳陽之上,張晴更是對蟲海毫無辦法,如果陳陽再不想出破局之法,蟲海就會再次將張晴扔下大樓。雖然張晴不會死,但墜落的恐懼一直是人類最害怕的感覺之一。
用不了兩次,張晴就真的會死!
大蜘蛛瘋狂進攻,陳陽連續嘗試數次無法突破到張晴身邊,眼看她要再度被扔下,陳陽這時候卻福至心靈,大吼:
“張晴!閉上眼,捂上耳朵!”
張晴此時早已怕得六神無主,聞言立即閉眼捂耳。
在她這麽做的同時,她整個人似乎驟然變得虛幻,從黑色巨手中掉落在樓頂。
蟲子組成的黑色巨手再嘗試想要舉起她,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成功了。
見狀,陳陽大喜。
猜對了。
“果然如此。”
見狀,陳陽抵擋住蜘蛛的進攻,咧嘴一笑:“那些蟲子,是夢境裡這棟大樓原本就有的東西對吧,是我踩到的七八樓那裡的玩意?”
“嘶嘶”
蜘蛛大怒,連續揮舞節肢。
陳陽此時沒了後顧之憂,躲閃愈發得心應手:
“剛才我就有點奇怪,你想要讓她精神崩潰,為什麽不直接讓蟲子爬到她身上,或者爬進她嘴裡。滿身蟲子亂爬,可比高空墜落要嚇人多了吧。”
“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為……那些蟲子是張晴想象的……而她幾乎沒有接觸蟲子類生物的觸感。”
“她沒有觸感,也就無法想象自己接觸蟲子的肌膚感受,所以,只要閉上眼捂上耳朵,讓她不再‘看見’和‘聽到’自己被蟲子舉起,她就真的不會被舉起。”
“你可以試試用蟲子來對付我。被青山大學食堂阿姨荼毒兩年,我對蟲子的口感可是異常熟悉。”
說著,他還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蛋白質的香味。
那笑容要多變態有多變態。
“來吧。終於是一對一了。”
“嘶嘶!”
大蜘蛛張大口器,後跳拉開距離,隨即發出震蕩空氣的嗡鳴聲,一躍數米,居高臨下向陳陽撲來,兩支螯肢仿佛銳利的匕首,直刺而下,要把這個叛徒大卸八塊。
他不能再拖下去,他已經發現,陳陽在快速適應他的戰鬥方式。
再給陳陽幾分鍾,恐怕信徒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面對大蜘蛛的攻擊,陳陽絲毫不慌,右腳弓步收回,腳尖點地,右拳拉回,全身下彎,蓄勢待發:
“抱歉,你輸定了哥們,因為……”
隨著陳陽怒吼,他跨前一步。
腳掌重重踩在廢棄大樓的水泥樓頂,仿佛踩在大樓的命脈,不,應該說踩在世界的心臟上,整個大樓都仿佛因為共振晃了一晃。
肉眼可見的灰塵從他腳掌四周蔓延,卷起一陣向外擴散的小型風暴。
“哢吧哢吧”
奇異的力量從腳下湧泉穴開始,沿著腳踝、小腿、膝蓋、大腿、胯部、腹部、胸口,再傳導到手臂之上,力量一路前行,一路被依次繃緊的肌肉逐級放大,最終匯聚到陳陽的右拳上,令他的右拳青筋暴起,色澤暗紅,恍若加持了厚實大地的重量。
“因為……我TM瞎子單挑無敵!”
陳陽吐氣開聲,帶著破空呼嘯聲的一拳如炮彈般擊出,向著蜘蛛的頭顱砸去。
酒虎-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