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進蛋糕店後院的洞口。”
“裡面很黑,你慢慢往前摸索。”
“一開始洞口很狹窄,只能一個人通過。”
“慢慢的,腳下的路開始變得平緩,洞內空間也逐漸變大。”
“這似乎是一處人工開鑿的廢棄礦洞。”
“拐過一個彎,你看到了亮光。”
“亮光是從一個昏黃的白熾燈泡發出的。”
“在燈泡旁,是一處牢房。牢房整體是一處從山壁上挖出的大洞,柵欄是厚重的木質柵欄。牢房內的地面上,趴著一個身穿破破爛爛白色裙子的女孩,雙手雙腳都被粗大的鐵鏈鎖著。”
“在牢房前,戴著奧特曼面具的琉璃正趴在柵欄上,大聲地叫喚著那名囚犯。”
““姐姐,姐姐,快看啊,是我們那時候的玩具!這是他送給我的禮物!””
““他送過你禮物嗎?””
““沒有!所以,他更喜歡我!””
“牢房裡的女孩似乎有了一點反應,她緩緩抬起頭來,開口道:”
““那是因為他把你當成是我。””
“你極為驚訝。”
“牢房裡的女孩,嗓音和琉璃一模一樣。”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他就是喜歡我!他就是喜歡我!他就是喜歡我!你是個懦夫,他才不會喜歡你!懦夫!懦夫!懦夫!””
“戴著奧特曼面具的琉璃仿佛發瘋一樣,瘋狂踢打著牢房的木質柵欄。”
“她很不對勁。”
“你有些害怕,你開始慢慢往回退。”
““誰!””
“戴著奧特曼面具的琉璃驟然回頭,看向你的方向。”
我擦。
順風耳是吧!
劇情殺是吧!
陳陽可給惡心壞了,以前看電視劇,就覺得那些主角怎麽個個都是傻叉,偷聽的時候一定要弄點聲音讓壞人知道,這自己親身遇上這種事的時候,就感覺就更惡心了。
““琉璃”舉著消防斧撲了過來。”
“你拚命逃竄。”
“你被她追上。”
““是你!親愛的!””
““你看到了呢,我的秘密。””
““琉璃”用笑嘻嘻的語氣叫著你的名字,然後毫不留情地舉起消防斧,重重揮下。”
【你死了】
陳陽翻了個白眼,尼瑪,這種喜歡他實在是敬謝不敏。
看來形勢已經很明顯了,這遊戲裡的女主角,全TM腦子有大病。
一個妹妹,把自己腦袋埋在地裡,動不動還喜歡噶腰子;一個青梅竹馬,把自己姐姐關在牢裡,還動不動就提著消防斧砍人,這遊戲可別叫【傾戀】了,改名叫【病嬌】得了。
他直接強製退出遊戲,沒有返回主界面查看成就獎勵。
這遊戲的獎勵都是直接憑空出現的,現在可不是地方,萬一被旁邊睡覺的閆雨發現,那要解釋可太麻煩了。
唉,可惜,這遊戲限制玩家人數,不然拉著閆雨一起玩也挺不錯的。
陳陽關上手機,看看他的好哥們。
黑暗中,他只能看到閆雨頭頂上綠色的“69”。大概是因為睡熟了,也或許是因為下雨天冷,閆雨整個人都蜷縮在陳陽的夾克裡,小房間裡的空間倒是空出來一些。
陳陽也挺困了,便盡量蜷縮身形,在閆雨的腳邊躺下。
睡著以前,陳陽腦袋模模糊糊的就只剩一個念頭。
女生的腳還挺香的。
……
第二天早上。
陳陽是被雷聲驚醒的。
看看落地窗外面,大雨依然在下,天空依舊陰沉。
閣樓小房間裡,閆雨已經不見蹤影。
陳陽的夾克蓋在自己身上,大概是閆雨早上起床後給他蓋上的。
陳陽伸了個懶腰,順著閣樓梯子下樓,在二樓走廊欄杆那,看到下面客廳沙發上,閆雨正捧著手機在玩,手邊上還放著一包開封的薯片。
陳陽下樓,沒收薯片:
“早餐不要吃垃圾食品。”
閆雨伸手和他搶沒搶得過,只能悻悻開口道:
“那是零食。正經大學生還有吃早餐的?”
什麽歪理邪說。
陳陽問道:“你今天不上課?”
“嗯,今天上午沒課。”
今天是周六,但因為十一假期在即,這周六和周日要補課,青山大學補的是周一周二的課。說是十一小長假,扣掉前後補的周六周天,再加上小長假自帶的周六周天,實際上真正放假時間也就三天。
不知道別人怎麽想,反正陳陽每年都覺得自己過的是假十一。
看看時間還早,陳陽便走進閆雨家的開放式廚房。
廚房道具很齊全,冰箱裡食材也很新鮮,看起來閆雨家時常做飯,但陳陽總覺得,以他對閆雨母親的印象來看,對方不是個十指肯沾陽春水的人。
或許是請了家政。
陳陽拿出四個雞蛋打在碗裡,加點蔥花和火腿,用打蛋器攪拌均勻後,點火開灶,倒油,再倒入蛋液,“滋啦”的清脆聲音響起。抬著不粘鍋的左手手腕輕輕一轉,右手鏟子輕輕一挑,一張薄如蟬翼、色澤金黃的蛋餅便落入盤中。
雞蛋餅、雞蛋羹、蛋炒飯,是陳陽最擅長的食物,學習做飯目的是為了暑假爸媽不在家時候照顧妹妹。
至於口味……反正妹妹常說陳陽是給雞蛋注入了靈魂的男人。
當然,她也時常吐槽陳陽做的每頓飯吃起來都像是早飯。
蛋餅做好,陳陽用碟子盛出來,放在客廳茶幾上。
“牛啊,兄弟。”
閆雨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
“好……好呲!”
閆雨瞪大眼睛,金燦燦的蛋餅裡夾雜著火腿碎粒和蔥花,一面火候剛剛好有一些焦脆,另一面口感卻是無比嫩滑肉軟,吃進嘴裡香氣四溢又層次分明,不吹不黑,比家政阿姨做的還好吃。
她低頭大口吃起來。
沒幾分鍾,三個蛋餅便進了她的肚子。
閆雨長出一口氣,豎起大拇指道:
“哥們,就衝你這廚藝,要是你將來找不到老婆,我可以勉為其難客串一下。”
這都說的什麽傻話,老婆還能客串的?
……你打算客串幾天?
陳陽不死心,又瞅瞅她頭頂雷打不動的“69”,頓時翻了個白眼。
又耍我是吧。
“我走了,今天上午有課。”
“嗯。”
陳陽叫了個網約車,披上雨衣便出門。
閆雨默不作聲看著他離開,拿起手機,猶豫很久,這才撥通電話。
……
“他走了?”
“是的媽媽。”
“他的遊戲進度是?”
“我們遊戲內容不同,但,他在攻略琉璃,應該是二周目。”
“果然,第一個通關的是他。”
閆太太沉默片刻,再度問道:“我給你的東西用上了?”
電話那頭的閆雨臉騰的就紅了, 摸摸口袋,把一個方塊形的小塑料包扔進垃圾桶:“沒有,媽媽。”
“哦,他的眼睛是?”
“還不知道。”
“沒關系,以後還有很多機會。這次做的還可以,我會想辦法干擾他的進度。”閆太太難得表揚閆雨一次,“記住了女兒,只要咱們倆同心協力,能第一個通關的人一定是你。”
“這是你與生俱來的命運。”
“只要你第一個通關成為神官,我們失去的東西都會奪回來,家族的人都會仰望我們,以後也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也不會再有人敢對我們呼來喝去。”
“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好的媽媽。”
掛上電話,閆雨煩躁地把手機甩在一邊,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她把沙發上的毯子拉過來蓋在自己身上,但仍舊感覺到徹骨的寒意,這毯子帶給她的溫暖根本比不上陳陽的夾克。她想到昨晚陳陽把夾克蓋在她身上,想到兩人在一間小屋裡聊著天,想到兩人蜷縮著躺在一張床上,她的手逐漸摸向自己的小腹……
在那裡,有著個古怪的紅色胎記,彎彎扭扭的神秘圖案仿佛一條蛇,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咒文。
閆雨咬著下嘴唇,微微喘息。
如果沒有這狗屁的命運,或許她和陳陽會以另一種方式見面。
或許……他們的關系不會隻限於兄弟,也不只限於老師和學生。
又過了幾分鍾,閆雨起身前往衛生間,從衛生間出來後,猶豫片刻,扒拉垃圾桶,把那個小塑料包又撿回來放回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