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還驚喜呢?
陳陽瞅瞅外面黑漆漆的天,再看看手機時間,問道:“什麽驚喜?”
不是矽膠倒模吧?
除非你硬塞給我,否則我是不會要的哈。
“給你看我的收藏啊。我媽在家時候我都不敢拿出來的。”
陳陽嘶了一聲:
“你是說,你那個托尼老師的那個正版全套畫冊……?”
“不止不止,我這有一整個書架。”
“全都是?”
“全都是。”
閆雨笑得像隻小狐狸。
臥槽,好想看!
陳陽心裡天人交戰。
陳陽早就知道閆雨收集了全套的老師畫冊,一直都想觀摩觀摩。托尼老師那可是ACG界的神之筆,筆下人物細膩傳神,有著與眾不同的柔和美感,他的原版畫冊對於一個二次猿來說,就像橡果對於松鼠,就像烏賊對於抹香鯨,那是必不可少的養分。
閆雨媽媽在家的時候,她肯定是不會允許陳陽來看這些東西的,但是畫冊數量不少,讓閆雨帶出去給陳陽看也不現實,更何況,你要怎麽開口讓一個女生給你帶本子?
就像你能開口讓你宿舍兄弟幫你買開塞露嗎?
尋思來尋思去,現在倒還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那就……看一小會?”
陳陽還是心動了。
“昂昂,就一會。”
閆雨點著頭,領著陳陽來到別墅二樓。
經過閆雨的臥室、書房,來到東北角一個有沙發和茶幾的半圓形小休息區,這地方位於走廊盡頭,沙發是綠色絨,鋪著白色沙發墊,茶幾上則擺著藍色半透明花瓶,花瓶裡插著一束梅花。
閆雨拿過旁邊的晾衣杆,把休息區棚頂上一個檢修口捅開,扯著旁邊的吊繩連續拉動,一張鋼製工字梯便緩緩落下來。
“這上面什麽地方?”
“我的秘密基地。”
陳陽頗有點長見識了的感覺。
還有這種秘密基地?你就說吧,華夏有幾個小孩在自個家裡還能整這種么蛾子的?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也限制了我的自由。
……
陳陽跟著閆雨,順著鋼梯爬上檢修口。
這上面是個三角型的閣樓。
閆雨家的別墅屋頂是曲型人字拱結構,在曲型的中間又各有兩個垂直的小型拱頂,從上方看下去,是個橫短豎粗的十字。
閣樓上黑燈瞎火的,陳陽只能借助檢修口透上來的燈光,隱隱約約辨認出閆雨那粉色的人影。
粉色人影正在左右摸索。
“哢吧”
燈亮了。
閣樓中間是一道屏風牆,閣樓被這牆分成兩部分,陳陽和閆雨上來的這半邊閣樓很乾淨清爽,什麽都沒有。
閆雨彎著腰,把牆壁中間的小門打開,邁步走了進去。
陳陽跟在她後面,發現門後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十分狹窄的小房間,成年人直不起腰的那種,就像是一個稍大點的衣櫃。房間兩邊牆上嵌著書架,書架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書、光盤、硬盤、小玩具等等,房間正中鋪著一張單人床墊,床墊兩邊貼著書架,這屋內空間也僅夠一個人躺著。
房間後方是閣樓小門,前方則是一面三角形的大落地窗,有厚實的棉布窗簾,幾乎不透光那種。床墊的枕頭位於落地窗的方向。
閆雨盤腿坐在枕頭上,招呼陳陽:
“快進來,把外面燈關上。
” “OK。”
陳陽關掉外面的燈,脫鞋上到床墊上,關上門。
“臥槽,這是,這是咖啡一族在奧運會時候推出的運動少女主題畫冊!”
“這是冷泉大神絕版的早期黑白畫冊!”
剛進到這閣樓小房間裡,陳陽第一時間被書架上的作品吸引了注意力。
作為一個galgame的資深玩家,他對這些東西的免疫力幾乎為0,翻開一看,大神作品不虧是大神作品,該清純的就清純如月,該漂亮的就漂亮如花,該溫柔的就溫柔似水,這紙片人老婆們太漂亮了,這是現實裡那些妖豔jian貨能比的?
閆雨盤腿坐在落地窗和陳陽中間,一手托腮,笑臉晏晏看著陳陽如饑似渴地翻看畫冊。
“好看嗎?”
“好看。”
“比我還好看?”
“你這不是廢話?”
陳陽斜瞅了她一眼,嗤笑一聲。你個三次元的,再漂亮能有二次元好看?
閆雨:……
有些人,單身20年不是沒有理由的。
一本又一本。
一本又一本。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陽合上書本,正想著再看今天最後一本……
“轟隆隆隆隆!”
一聲炸雷在窗外響起,仿佛天崩地裂。
“艸。”陳陽猛地回過神來,“幾點了?”
“10點整。”
閆雨抓起胸前手機瞅瞅,回答道。
陳陽一口老血噴出,手忙腳亂掏出手機一看,果真已經10點,他在閆雨家多呆了一個小時!
“外面沒下雨吧?”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閆雨把落地窗窗簾一拉,看看外面電閃雷鳴的天空,猶豫道:
“好像還沒下?”
話音剛落。
“啪啦”
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把她嚇了一跳。
“啊,下了。”
下雨了。
只是幾秒鍾的功夫,落地窗上已是爆響連起,暴雨從高空落下,攜帶著巨大的動能,仿佛小石塊一樣,砸在玻璃上,濺起無數的水花。這劈裡啪啦的聲音讓人不由得感到緊張,緊張這玻璃是不是隨時可能被雨水砸裂。
嗚嗚的台風夾雜著雨點,時而在窗外傾斜掃下,時而正面攻擊,只聽這密集狂暴的聲音,就知道窗外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暴雨。
陳陽看看手機,天氣預報顯示“暴雨橙色預警”,而且, 這暴雨似乎至少要連下六個小時。
閆雨把房間燈一關,落地窗外面的情形便清晰可見。
雨幕連綿,小區內的路燈早已模糊不清,遠處路燈也連綿成昏暗的光帶,偌大的青山市仿佛變成一座淹沒在水下的失落之城。從這下雨的形勢來看,這時候出門打不打得到車說不好,但公交車是鐵定開不了的。
“現在怎辦?”
陳陽瞪著閆雨,黑燈瞎火的,他也只能看到她身上那隱隱約約的粉色睡衣。
“就在這睡唄。”
閆雨若無其事地說著,音調很平淡,似乎內心沒有什麽波瀾,“看這情況,你今晚想走也走不了。”
“也是。”
陳陽皺眉,他總覺得閆雨今天有點古怪,似乎她是有意要把陳陽留在這裡,但陳陽一時也猜不透她的動機。怕黑?都多大的人了還怕黑,怕雷?這年頭遍地防雷網還怕雷,怕孤獨?大學生誰還怕孤獨?父母不在家,那不是應該興奮得整夜睡不著,通宵看電視玩遊戲。
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她想留陳陽玩遊戲這想法比較靠譜。
總不可能是想和他玩人中之龍吧。
那陳陽就還是挺樂意呆在這的。
畢竟他兄弟長得又好看,身上又好聞,還會玩德萊文。
兩人沉默下來,一起瞪著窗外的墨色天空。
“劈裡啪啦”
“轟隆隆隆”
屋內安靜平和,屋外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一時之間,黑暗中的兩人都覺得仿佛正呆在末日最後的庇護所中,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