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他下午六點這樣才到菜市場。
菜市場已經沒有幾個人,攤販們正收拾著沒賣掉的水果蔬菜。
有些已經壞一點的被扔在旁邊,我和他各自準備一個大袋子,準備將不要的那些蔬菜水果洗劫一空。
只要每天下午些到菜市場,那我們會有吃不完的蔬菜,運氣好些還能得到幾塊骨頭。
我問他,為什麽下午才到菜市場,他說,不能影響人家做生意,我們這類人本來就不受待見,大白天在穿梭在菜市場,人家生意做不成。
同時也不能太晚去,太晚去會嚇到路過的人。
我聽著他的話,感覺他同我是一類人,我流浪的時間來,我也是這般。
今天可能是我運氣好,收拾好那些剩菜,盡然在“百寶箱”中撿的半瓶老白乾,我已經很久沒嘗過酒的味道,決定今晚就將它解決掉。
我們到拆遷區,天色已經黑下來,他在前,我在後,他進他的房子,我走過,準備去我的房子。
他站在原地,對我大聲說著:
“要不今晚你再和我一起吃吧?”
我本想拒絕,可想起我並沒有主食,甚至我連鍋都有不起一口,隻得同意。
我同他進他的屋,因為是搬遷區,早已經斷電,裡面黑漆漆的,他拿出半截蠟燭點上,對我說,
“咱們隨便吃點吧!”
說完他用兩塊火磚架成簡單的火爐,舀兩碗米放在鍋裡,倒一些水進去。
米沒有洗,接著就是我們撿來的一些蔬菜還有骨頭這些放進去。
感覺快好的時候,他放一些食鹽進去。
煮好後,他依舊夾出醃蘿卜和辣椒,他吹滅蠟燭。
蠟燭的光在這房間裡太暗,還不及柴火,他遞給我一碗,簡單說著吃吧。
我大口大口吃起來,我想起我撿的那半瓶白酒,我從口袋裡摸出來。
喝一口,有些辣吼,我遞給他,他看一眼,接過酒也是喝了一口。
我先說的話,我喝一口酒,問他:
“認識一天,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海月生,你呢?”
他拿著我的酒,喝了一口,緩緩開口道: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不說也罷,若是你實在想叫我個啥,那就是拾荒者吧。”
他不想告訴我他的名字,我也不想強人所難,我說道: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叫你拾荒兄弟吧?”
他點頭,“恩!”
我問他是因為什麽原因才落得如此的地步,在這個地方一兩年。
他大喝一口酒,長長吐一口氣,對我說:
“說來話長,不說也罷,我倒是對你挺感興趣的,從身高和口音判斷,你不是本地人。”
我不可否認的點頭,
“我不是本地方,我從南山省嵩陽市而來,嵩陽市你知道嗎?”
他搖頭:
“南山省我知道,這個嵩陽市我不知道。”
我告訴他,我只是想到處走走,到處看看,看看這美麗的大好河山。
他點頭,他說,
“既然你都說你的目的,那我也說說我的故事吧!”
說著,他目光望著火堆,火堆在他眼睛裡成一個火點,他的思緒開始飛揚起來。
五年前,我在我們鄉鎮上,那時候我是一個合同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坐著車出去看看山林,防止起火,相當於來說是護林員。
原本我過的生活是很平靜的,每天看看樹,
每個月工資到帳,吃喝在單位裡,不需要額外的開銷,每年能存兩三萬塊錢。 直到有一天,我一個發小找到我。
那時八月份,天氣很熱,我們巡查完山,在小河裡游泳,突然我的手機響了。
看來電是我的發小,我和他經常聯系,他叫陳順。
我接過電話,他開口就問我在哪裡,我回答他我在鎮上,他說他正從外地回來,讓我晚上出去喝一杯。
我原本不善喝酒,可想著和陳順已經許久沒見,就答應了他。
喝酒的地方是他定的,在一個烤魚店,那裡的烤魚不錯,平時我們有聚餐就在那裡。
我到烤魚店,他見過,先是噓寒問暖,回憶從前的小時候。
剛開始我們喝酒回憶,不亦樂乎,酒喝得差不多的時候,陳順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他問我:
“現在這個工作能不能轉正?”
我搖頭回答他:
“這個工作想要成為正式員工,需要筆試面試都過,現在競爭太大,我感覺自己沒戲,同時正式員工已經招滿,在裡面就是能維持自己的生活,只要不亂用,年底有些存錢,就是不多。”
他直接問道:
“年底能存多少?”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也就兩三萬這個樣子。”
他哈哈笑了笑,
“我運氣好,一個月隨便找這麽一點工資,你想不想出來乾?”
我點頭,要是有好的出路,我肯定願意出去幹,在我的單位,雖然能保障生活,可沒有前途,要是以後結婚啥的,工資直接不夠看。
他沉吟了一會兒,他說,
“我目前有個項目要做,要是你感興趣,那就和我一起上去看看,覺得合適就投資一點錢,大家一起乾,若是不合適,那你繼續回來,慢慢找出路。”
我剛開始並沒有回答他,說實話我是心動的,因為在單位,如果不轉正,那在裡面的時間毫無意義,可萬一不成,那我以後何去何從都是一個問題。
他繼續說道,
“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去看看,要是說你這邊有前途,能有一個穩定的工作,那我不會叫你,任由你在這邊發展,可是你這裡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我希望你好好考慮,我這兩天就要走,想先和我去看看,那你請假去看看,我倒是希望你能去幫我一下。”
我喝一口啤酒,
“我在這裡的確沒有出路,我先去請假,你走的時候,告訴我就行。”
我說完,他和我碰杯,喝完他說,
“我現在的處境並不好,可是我不信命,我不相信我會一直這樣,我只要努力,總有出頭的一天,一條路不行,不代表每條路都不行。”
說完他又喝了一口酒,神情堅定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