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回到宿舍後,孫雨涵遲遲不能入睡,忍不住給羅玥發了消息,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包括吳老師對城市規劃的思考,她對海西定位的認知,還有讀專碩的建議。
可能是現在不太忙,也就幾分鍾,羅玥就回復了,對讀學碩、專碩倒是隨便。
她認為目前國內的環境來說,研究生本來就是一個門檻,到了體制內完全不會因為學校而特殊對待,哪怕是一二的都不會輕易開方便之門,只有做出成績才可能得到很好的機會。
她對城市規劃這事比較關注,聽完蘇河所說,特意囑咐一定要把資料盡快的整理出來,最好形成比較完整的框架建議書,然後交給她,她來想辦法提交給相關領導。
羅玥一說,蘇河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了,馬上答應下來。
接下來,算是給自己找了一件事,不但開始瘋狂的查資料,還四處找人了解目前的政策、規劃以及政府接下來的動作,同時也經常跟吳老師就某些方面進行溝通請教。
這中間有一點好處,就是蘇河做的事情,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為了公司的項目規劃提前做的準備,特別是像濕地公園周邊,這是最引人關注的地方,也是公司接下來的重點。
為這事,馬主任還特意找蘇河問了,他也不能說的太明白,只能說他對濕地公園項目有一些想法,正在找資料,想看看什麽樣的規劃最合適。
其實從公司的角度,這樣做有點不妥,未來有可能會損害公司的利益。要是換個角度,公司利益受損換來的是百萬百姓收益,蘇河覺得這樣做是值得的,不後悔。
二月是過的最快的月份,這其實是一種感覺,因為二月要麽包含春節,要麽在春節之後,熱熱鬧鬧的很快就過去了,對於蘇河來說,更快一點,因為確實忙忘記了。
三月來了,春天來了,幸運也來了,中旬,成績公布,蘇河成功上岸,終於成為一名研究生,黃海理工城市規劃專業,專碩兩年。
為了這事,月底前,蘇河又特地去找了吳老師,這次是一個人去的,還把一些簡單的草案帶上了,這是花了一個多月整理出來的,有很多的周邊數據。
這次時間更長,幾乎商量了整整一天,算是基本形成了一個框架。
“這個東西你想給誰啊,我跟你說,有些東西可不能亂說,會出亂子的。”
“吳老師,就是上次跟一個同學聊過,她在區政府綜合辦,不知道你記得不,我們一個大專業項目管理班的羅玥,她上次說區裡正在做這塊的討論。”
“區政府辦的,那還行,能見到領導,你現在這個框架正好,就是方向性的建議,誰看到都不會說出什麽。”
“要是以後有什麽問題,你就直接推到我這裡來,就說我讓你做的,跟我討論了很多次,是在我的指導下完成的,作為研究生複試的課題,明白了沒有。”
“吳老師,我....”
“就這樣說,你還年輕,這裡面牽扯的利益太大了,你能扛得住?就是說你,他們能信,最後還不是到我這裡。再說,我怕什麽,一個教書的,我就是做學問的,他們能怎麽辦。”
“還有一件事,要記得,現在既然已經被錄取了,就不要想太多,接下來安心讀書,至於西華那邊的工作,直接辭了最好,當然不是讓你馬上就辭,入學前一個月辦好就行。”
“至於什麽兼職、項目顧問一類的,就不要想了,
要是以後你到了體制內,在未來很容易出問題。現在工作沒事,本來你就有兩年的空檔期,工作掙工資養活自己,天經地義。” “你也別擔心,我有數,背後有個還大的靠山,沒事。”吳老師又安慰了一句。
蘇河看著吳老師一臉的嚴肅,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只能連連點頭。
還真是想簡單了,吳老師看的長遠,濕地公園項目太大了,幾百億的規模,中間的利益關系太複雜,牽扯的范圍也非常廣。
蘇河這樣一做,是生生的砸鍋,怎麽不引起別人的痛恨,估計想弄死他的心都有。
所以在幾天后和羅玥的見面中,她一下子就看出來,蘇河的心裡藏著事。還不等開口,她就開始問我了。
“這是遇到什麽事了,跟我說說吧。”
蘇河簡單的把和吳老師的談話說了一下,又把吳老師的建議告訴了她。
“你說,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先是在單位裡被人針對,說我不合群,最後竟然直接把我掃地出門,連個通知都沒有。”
“好不容易,別人看在吳老師的面子上給了我一次機會,總算有個吃飯的地方。我又胡思亂想,異想天開,妄想去做一些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還把老師直接牽連了,我這都是做的什麽事。”
“那你想過沒有,吳老師為什麽要叮囑你這些。”
“吳老師是怕我說話太直接了,把好事做成了壞事。”
“那你再靜下來想想,這些事情是因為你的私利嗎?”
“那倒不是,其實我從來沒有想到是自己得私利,但有自保的意思。”
“那你做這幾件事,有損害別人的利益嗎?有後悔嗎?”
蘇河想了一下,搖搖頭,剛想解釋一下,羅玥又直接說。
“我說的利益不是單個人的利益,也不是什麽企業局部的利益,是正當的權益,這點你要搞清楚,不用我多說了吧。”
“說完全不損害別人的利益不可能,但是先要分清這些人的利益是不是正當的。”
“舉個小例子,比如這濕地公園拆遷,企業不能單純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做強行拆遷的事情,但是政府為了建濕地公園征收,看上去也是損害了不分百姓的利益,但是帶來的卻是整個城市百姓的公眾利益,這兩者是有本職區別的。”
羅玥這次做的更加的簡單直接,用兩隻手握著蘇河的手,一邊安慰,一邊分析。
“你呢,從民風淳樸的地方來,心存善念,待人誠懇,踏實,這都是你的優點。要不然,吳老師為什麽信任你,是她理解你,知道你不是出自私心,才要把這事接過。你想想,她是誰,以前那麽優秀,她能不知道利害關系,會胡亂做事嗎。”
“這件事吳老師願意做,就是因為這事是真的對全市的老百姓有利,就像她所說,城市的規劃絕不是為了某些富人或者有錢人,一定要基於讓大部分老百姓都幸福。”
聽完羅玥的分析,蘇河心裡的激動稍微平息了一些,但是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是不是....特別沒用。”
“每次想不通,都來找你,還要你來安慰我。”
羅玥笑了,“我也有煩惱,也有衝動的時候,也需要人來安慰,都一樣。”
“行吧,你先把方案給我,其他不用擔心了,我心裡有數。”
“再跟你說件事,我月底要去京裡,可能時間有點長,有事就給我發信息。”
兩人第一次手拉手的站在江邊,看了好久的燈光秀。
接下來幾天蘇河一直在思考吳老師的教誨,他明白肯定想的周全。
他準備在六月底提出離職申請,最遲7月底離開,中間留下一個月的休息準備時間。
這事在微信上跟羅玥商議了,她對這個沒有發表意見,說是隨便,都是小事。
如果以後真是費用這塊的問題,再想辦法就是。
蘇河明白。她沒有說的很清楚,明顯是在照顧自己可憐的自尊心,畢竟讀書這些費用在很多人眼裡算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