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市的冬天不是一般的冷,我穿著部隊發的棉衣棉褲,下火車的一瞬間還是打了一個哆嗦,一股冷風順著褲腿灌了進去,猶如冰刺一般,結結實實的給腳脖子來了個歡迎儀式,多了些許麻木感。車廂裡充斥著接兵幹部催促大家下車的叫喊聲。登上帶有部隊號牌的專屬大轎子,我們穿梭在這個從未來到過的大都市,省會城市和我的小縣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高樓林立,樹木叢生,環境怡然。
新兵營設立的地方叫司機訓練大隊,路程有些遠還有點偏,隨著頭車到達大隊門口,鞭炮聲就響了起來,繼而震耳欲聾的鑼鼓聲響徹雲天,兩側迎接新兵的軍官和士兵們,還有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都為了我們的到來而高興。營裡早早地分好了兵,新兵營一共4個連隊,3個男兵連,一個女兵連。大家陸陸續續地下了車,站好隊,各連長依次念名字由所在連班長將新兵帶回。我被分在新兵2連12班,班長叫張虎二期士官,與我同在一個班的還有在市人民會堂裡遇到的老鄉丁偉,遼寧的一個帥小夥楊闊,河南的魏振偉,四川的張露、李航和李俊江。
我們跟著班長張虎到了新兵2連3樓12班,跟我上高中時的學校宿舍一樣,鐵床上下鋪,最吸引我們幾個新兵的是張虎班長的那床四方四正的軍被和毫無一絲褶皺的白色平鋪床單,軍隊給我最直觀的印象大概就是從這一刻就開始的。我們按照床上的標簽,根據班長的演示鋪好了自己的床鋪:最下層的墊子已經鋪在了床上,接著鋪上褥子,再把床單拉的展展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起來褶子。班長搬了一個凳子坐著,喊我們過去一人拿了一個小凳子兩排坐在對面。在班長的引導下,大家相互介紹了自己的基本信息,值得一提的是,東北戰友的講話總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這種東北人骨子裡的幽默在新兵營三個月給我們這個班平添了許多歡樂。
張虎班長問大家“有沒有抽煙的?”全場瞬間靜默,無人應答。班長笑著點了丁偉的名,給他發了一根北關省特產“雪蓮”,並給點上了火,丁偉扭扭捏捏的抽了起來。隨後又給其他幾位新兵都點了煙,到我的時候,我說“班長,我不抽煙”。張班長道“不抽也得抽”。我接過班長手裡的煙,點上也抽了起來,其實我是會抽煙的,只不過是人生地不熟,不想表現得什麽都會,畢竟抽煙也不是什麽好事情,高中時候因為抽煙沒少挨老師的打。沒一會兒功夫整個房子就開始煙霧繚繞,張班長打開了一扇窗戶,讓煙霧能夠排出去。大家噴雲吐霧,有一句沒一句的附和著班長的話語,一根煙完畢,張班長收起了彈滿煙灰的一次性紙杯,重新坐在凳子上,看著大家,說道“你們記好了,這是你們新兵入營以後到下連隊之前抽的最後一根煙”。聽到這話,大家面面相覷,丁偉和李航兩個老煙鬼臉色沉了下來,三個月不抽煙,這無疑是對他們是一個嚴酷的考驗,我知道,對於我們來說,一場鬥智鬥勇同時刻苦卓絕的日子從此刻便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