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進口豪華商務車緩緩駛入一片別墅區內,入口處的一塊大型假山水系上鎏金的幾個大字——“新洲·江山如畫”。
這是一片坐落在東州XC區的別墅區,整體定位呈現的是現代中式的設計風格。緊鄰東州市最美的人工湖——松江湖。
一條人工河呈“S”狀,猶如一條絲帶,貫穿整個別墅區。
園區內都是獨棟的別墅,每一棟的落位都是不固定的。樓與樓之間的距離至少都超過了六十米!
整個別墅區只有一百一十六套別墅,超低的容積率,注定了即使位置最“不好”的那一套,價格都超過了1600萬。
而這,還是五年前剛開盤時的價格。
商務車安靜的在園區裡的柏油路上行駛著。十幾分鍾後,停在一棟松江湖畔的一棟三層別墅的大門附近。
車子從入戶大門旁的車輛專用門,緩緩倒車,停進專用車庫內。
“婉婷!”一位看上去像是小女孩姐姐模樣的女生,見到商務車的到來,從樓上快步跑到一樓車庫內。
看見陳姓男子拉開車門,周婉婷正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坐在座位上。
“媽媽!”周婉婷朝著女生喊著。
女生衝過去,把小婉婷緊緊的抱在懷裡。
“陳鈺庭,謝謝你,把我的婉婷平平安安的帶了回來。真的太感謝了。”女生抱著周婉婷,向著陳姓男子微微鞠躬表示感謝。
“夫人,不必這麽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如果完不成任務,那才是不可原諒的。”陳鈺庭目光瞥向樓上,問道:“夫人,董事長呢?”
“哦,老周知道婉婷安全的回家了,正在從公司往家趕呢!”
看著小婉婷的衣服和頭髮上都沾染了不少塵土,小臉也都是淚痕,心疼的把她的小腦袋狠狠抱進懷裡,如斷線珍珠般的淚水也打濕了小婉婷的衣服。
轉身對著站在身後的一個女人說道:“李惠賢,你先帶婉婷去洗個澡,換個衣服。一會老周就回來了,看到她這個樣子,還不知道會多憤怒呢!我可不想咱們周家再出什麽事了。”
“好的,白小姐。”這個叫做李惠賢的女人,帶著小婉婷走進了別墅內。
別墅二樓的一間臥室內,奶咖色的地板和天花,淡粉色的牆壁,一張暖暖的大床布置在正中間。
剛剛洗過澡的小婉婷,穿著一身寬松可愛的家居服。晶瑩剔透的臉蛋上,一雙如寶石般水靈的大眼睛,早已不見一絲害怕和憂傷。自顧自的擺弄著手裡的玩偶龜。
李惠賢站在一旁,為小婉婷梳理著剛剛吹乾的頭髮。精心的編織著,梳成兩個麻花辮,還在可愛的小腦袋上別上一隻淡黃色的蝴蝶發卡。
“好啦!婉婷。梳洗完畢,又是一隻元氣滿滿的小公主!”李惠賢似乎正在欣賞著自己精心製作的藝術品。
周婉婷粉嘟嘟薄唇輕輕揚起,說道:“謝謝李阿姨!”
耀眼的燈光照亮了別墅前的院子,一輛黑色邁巴赫駛入別墅的前院。
車子停穩,後門被司機拉開,從裡面走下來一位身著中式唐裝、兩鬢微白的中年男人。
他緊鎖眉頭、面沉如水,一雙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將世間的一切看穿。
“若芸!若芸!”還沒進門,就開始呼喚妻子的名字。“若芸!我的小婉婷呢?”
白若芸聽聞丈夫回來的聲音,匆匆從二樓快步走了下來:“老周!你回來啦!咱們的寶貝在臥室呢。
剛才李阿姨給她梳洗更衣過了。” 周萬霖趕忙跑向二樓,來到女兒的閨房門口。看見小婉婷平平安安的坐在床上,擔憂夾雜著憤怒的面色,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哎,寶貝!爸爸回來啦!”
人前不怒自威的玖洲集團董事長,在女兒面前,秒變一隻哈士奇。周萬霖側臥在女兒床上,把頭狠狠鑽進女兒懷裡。
“寶貝寶貝!不知道是哪個壞叔叔把你抓走了!爸比給你報仇!”
父女二人嬉鬧了一會,周萬霖對李惠賢說道:“一會讓婉婷早點休息,你就一直陪在她身邊吧。我看她一直都挺喜歡你的。”
“好的老板!”李惠賢乾脆利落的回答道,與剛剛照顧小婉婷梳洗打扮時的溫情截然不同。
“陳鈺庭呢?”
“陳哥在樓下車庫,正在擦洗車子。”
“哼!那個重度潔癖患者!”周萬霖輕哼一聲,邁步下樓而去。
車庫內正在忙碌的陳鈺庭,拿著一條毛巾,仔仔細細的擦拭著車內的每一個角落。
地上還放著一盆清水,此時也已經染上了一層墨色。
轉身準備清洗毛巾的時候,看見了下樓來到車庫內的周萬霖,便把毛巾疊好,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然後恭恭敬敬的微微鞠躬:“老板!您回來啦!”
周萬霖怒目圓瞪,厲聲問道:“昨天婉婷被馮利維綁架的時候,是誰陪在她身邊的?”
“呃......是安保部小李,他昨天負責接婉婷下小提琴課......”
“把他調到礦山上,去當安全員!以後,婉婷的小提琴課,我會請專門的老師到家裡來上課!”周萬霖怒氣未消,又問道:“和馮利維在一起的同夥都有誰?”
“同夥和馮利維都被抓了,其中一個同夥叫陸翊。我問過熟人,這個姓陸的是濱海市人,家裡做木材加工生意的......”
“好了!人既然都被抓起來了,就讓警方處理吧......”
“對了老板,我也問過婉婷,她說是這個陸翊救了她,把她從被綁的椅子上解救了下來,然後往外跑的時候遇見我的。可能這是一個誤會。”陳鈺庭這一路上也一直在想這個事。曾經當過國家秘密部門特工的他,對人的審視和判斷還是比較準確的。也許真的是那個姓陸的碰巧救下了小婉婷。
“誤會個屁!就那個破工地,誰會沒事去那個地方?頂多就是他們內訌,那個姓陸的害怕了,八成是想帶著婉婷投案自首!好了,這事你別管了,繼續擦你的車吧!”
陳鈺庭看著周萬霖離去的背影,心裡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至於為了一個不知任何底細的“嫌疑人”而和老板爭論。而且陸翊不是嫌疑人的話,警方調查清楚後也就會放了他。
周萬霖回到自己的書房,坐在寬大的沙發上。
窗外夏日的蟬鳴聲,讓他內心十分煩躁。
掐滅一支香煙,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老吳啊......你在濱海過得可是逍遙自在啊!也不說來東州和兄弟幾個一起來乾點大項目,就守著你那一畝三分地當你的土皇帝啊......”
電話那頭,正是吳同德那有些沙啞的聲音:“哎喲我的周總!您這大家大業的,哪能是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可比的。當年要不是你們幾個大哥的提攜,哪能有我的今天啊......”
其實如果論起來,吳同德比周萬霖還大三歲。當年他“創業”之初,是周萬霖的父親周榮海給了他第一筆“生意”。再後來周老爺子隱退,去了美國養老。全部生意都交給了兒子周萬霖管理。
因為周萬霖不喜歡吳同德做事陰險狠辣、不守規矩的性格,故而和他之間的合作也就越來越少了,近兩年的聯系更是少之又少,更多的時候僅是在東江省企業家年會時才見上一面。
今天吳同德突然接到省城大佬的來電,也是感到很意外。二人寒暄一番之後,吳同德切入正題。
“周總這大晚上的突然來電話,肯定是有工作要指導吧?”
“濱海市還是你老吳有力度。我們玖洲集團,在濱海市現在有一個棚戶區改造項目,正是需要人合作的時候啊。老哥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想法啊?”
“東頭那塊棚戶區改造吧,我就知道肯定是周總的手筆,不然我找誰說情都不管用呢啊。”
“哎,老吳你這就言重了。這樣吧,咱們長話短說,那個項目的拆遷這一塊,我明天會說服董事會,就交給你們來做。”
“那我吳某人可就先謝謝周總了啊。但是......我這邊,有什麽能幫得到周總您的啊,您這手眼通天的。”
“我打聽個人啊。你們那有個乾木材加工的,姓陸,他兒子叫什麽陸什麽羽的。你知不知道?”
吳同德愣了幾秒鍾,回答道:“這個人......我還真不太熟。不過周總的事,在我能力范圍之內,我肯定辦!”
“我們東州的公安今天破獲了一起綁架案,罪犯之一就是這個姓陸的!這家夥竟然敢綁我的女兒!既然他家這麽缺錢,這個棚改項目,我也打算讓那個老陸參點股份,讓他做點工程什麽的。具體的事兒,你看著安排吧!”周萬霖後面這幾句話,每個字的聲音都有點重。
“周總啊,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是這種事......讓我吳某人在濱海市,名聲受損啊......”
周萬霖此時在心裡不知道罵了吳同德多少遍了——都是特麽老狐狸,跟我在這演什麽聊齋!
“後期的銷售,你來做,五個點!”周萬霖已經不想再繞彎彎。
吳同德千恩萬謝,什麽“感謝周總賞口飯吃”之類的各種套話一大堆。
周萬霖也懶得聽了,掛掉電話。拾起桌上的打火機,又點燃了一支香煙。“我的女兒,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所有的危險,都要連根拔掉!”
此時,妻子白若芸正在隔壁的臥室。她已經換上了薄紗一般的睡衣,靠在床頭,借著床頭的燈光,手裡捧著一本張愛玲的《傾城之戀》,安安靜靜的看著。
剛剛平息過女兒周婉婷的這場風波,她努力用閱讀去平複內心的不安。
翻動書頁的聲音,在這夏夜裡聽上去也十分清晰。還是放心不下女兒,白若芸翻身下床,下樓來到小婉婷的臥室。
輕推房門,看見周婉婷靜靜的躺在床上,粉撲撲的小臉蛋,眉間微蹙,呼吸聲平穩而均勻。
這一天多的時間,小女孩受到了常人一生都沒遇見過的驚嚇,此時的她已經沉沉的睡去。
家裡的保姆李惠賢此時也輕輕伏在床邊休息。白若芸輕輕喚醒李惠賢:“哎,哎......你下樓休息吧。我陪著婉婷。”
“好的白小姐。”李惠賢輕盈的起身,向白若芸鞠了一躬,然後倒退著走出房間,關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