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十首歌的磁帶賣五塊，你這兩首歌的磁帶也賣五塊，貴了吧！”

　　隨著人越聚越多，有人提出了質疑。

　　陳星河一邊賣貨一邊笑呵呵的解釋:“大哥，我賣的是EP，什麽叫EP呢，就是迷你專輯。”

　　“這玩意在國外特別流行，最近京城那邊許多歌手也都出EP了，遠的不說就說姚蘭芝，她那首《春暖家園》就是以EP的形式發行的。”

　　“大哥，你剛從京城回來，這事你知道吧?”

　　陳星河衝還在一旁看熱鬧的蛤蟆鏡努了努嘴。

　　“對！”

　　“是有這麽回事！”

　　蛤蟆鏡配合的點點頭，雖然他根本不懂什麽叫EP，但這年頭跟英文字母沾邊的東西總歸是洋氣的。

　　陳星河繼續說道:“再有啊，歌多歌少並不能代表一盤磁帶的質量，就說吳東的新專輯吧，裡面十首歌，也就主打歌《去遠方》還行，其它歌根本沒法聽。”

　　“而我賣這種EP，說直白點就是把專輯中最精品的歌放在一盤磁帶中，這樣大家就可以反覆聽自己喜歡的歌了，不需要再費勁的倒帶！”

　　對於生活在新世紀的人們來說，單曲循環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功能。

　　可對於生活在九十年代來的人們來說，想要反覆聽一首歌的話就只能是倒帶了，畢竟這年代複讀機還是奢侈品，要幾年後才能大規模普及。

　　陳星河巧舌如簧的忽悠，再加上蛤蟆鏡在一旁佐證，路人們便不再糾結只有兩首歌這件事了。

　　甚至還有人覺得自己是在趕時髦，買了從國外流傳過來的EP！

　　紙盒箱中的磁帶越來越少，也就是一個小時左右，陳星河就賣了三十五盤磁帶，收入175元。

　　“小陳，嗓子幹了吧，來一串葡萄解解渴。”

　　這會兒攤位前難得沒人，劉鳳霞笑呵呵的湊過來，遞了一串葡萄給陳星河。

　　看著面前的葡萄，陳星河不由愣了一下，他和劉鳳霞可不熟，也就是今天擺攤遇見了。

　　對方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樸素，長相一般，唯一讓陳星河印象深刻的便是鼓鼓的胸脯。

　　“這葡萄可真紫，看著就甜。”

　　“謝謝你啊，劉大姐。”

　　陳星河大腦飛速運轉了一圈，覺得面前這穿著樸素的大姐應該沒什麽壞心眼，這才一邊誇讚一邊接過了葡萄。

　　“自家種的，甜著呢。”

　　劉鳳霞嘿嘿一笑，臉上竟然還有兩個酒窩，想必年輕的時候也是個甜妹。

　　陳星河則是已經揪了一顆葡萄，用手隨便擦了擦然後直接放到了嘴裡，劉鳳霞沒說瞎話，這葡萄是真的甜，汁水濃鬱不說，葡萄味兒也很正，不像陳星河在另外一個時空吃到的葡萄都是科技與狠活，根本吃不出太多葡萄味兒。

　　方才吆喝了半天，陳星河的確是口渴了，一口氣就炫了一整串葡萄。

　　期間劉鳳霞也沒吱聲，就默默的站在旁邊，直到陳星河吃的差不多了這才開口說道:“甜吧?”

　　“甜！”

　　陳星河吐出嘴裡的葡萄皮，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年代民風淳樸，幾乎不存在什麽食品安全問題，無論大市場還是街邊小攤買的食物都可以放心食用，還保證是原汁原味，這一點是真的好。

　　“小陳啊，你這磁帶是在哪進的貨呀?”

　　“我也想進點，不過你放心，我不在這邊賣。”

　　見陳星河吃美了，劉鳳霞這才亮出自己的目的，

顯然她是見陳星河賺了錢，也想跟著賺錢。　　這年代能出來擺攤做買賣的人頭腦大多靈活，方才陳星河熱熱鬧鬧的賣貨，劉鳳霞可是在一旁默默數著呢，也就是一個小時左右的功夫，陳星河就賣了三十多盤磁帶。

　　一盤磁帶五塊錢，那就是一百六七十塊啊！！

　　而劉鳳霞這葡萄一斤賣八毛，一天賣個五六十斤，毛利也才四五十塊，扣除成本一天能剩個二十塊錢不錯了。

　　她雖然不知道陳星河那一盤磁帶的利潤是多少，但就算是一盤能賺一塊錢，這一個小時就賺了三十多。

　　她要是也能進到貨，那還賣啥葡萄了！

　　聽了劉鳳霞的問題，陳星河忍不住笑了，這大姐腦子轉的倒是挺快，相較之下一旁的張大慶反應就慢多了。

　　陳星河沒急著回答，而是嘖了嘖嘴:“劉大姐，你這葡萄可真甜啊！”

　　“甜就再來一串。”

　　劉鳳霞很上道，立即又拿了一串葡萄遞了過來。

　　“這怪不好意思的。”

　　陳星河嘴裡說著不好意思，手卻很誠實的把葡萄接了過來，剛才劉鳳霞遞過來的是一小串，陳星河還真沒吃夠。

　　“劉大姐，你們家哪的呀?”

　　陳星河先吃了兩顆葡萄，這才開口問道。

　　“鐵西的。”

　　“下崗了沒收入，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這才出來擺攤的！”

　　“小陳你放心，姐不跟你搶生意，你就告訴我這磁帶在哪進貨，我去勞動公園那邊賣。”

　　劉鳳霞先賣了個慘，然後又表明了自己不跟陳星河搶生意的態度。

　　“劉大姐，我跟你說實話，《小芳》這歌是剛出的新歌，磁帶貨源非常緊張，暫時沒貨。”

　　“這麽著吧，你給我留個電話號碼，等有貨了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眼下《小芳》在群眾中的反饋這麽好，陳星河已經籌劃著大規模量產了，到時候他做批發商， 給劉鳳霞批點貨問題不大。

　　而一聽暫時沒貨，劉鳳霞不免有些失望，她還想著像陳星河那樣賺一筆快錢呢。

　　方才劉鳳霞沒說瞎話，她是下崗職工，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不出來擺攤賺錢真是快活不起了。

　　“小陳，我家沒有電話，給你留個鄰居的電話吧。”

　　雖然暫時磁帶沒貨，但劉鳳霞並不想放棄這賺快錢的機會，當即拿出記帳的小本寫了一串號碼遞給陳星河。

　　而這時又有顧客上門了，一名老幹部模樣的中年男人把自行車停在了音像攤前，他認真的聽了一會兒錄音機中傳出的歌聲，然後看向陳星河和劉鳳霞問道:“這磁帶誰賣的?”

　　“我的。”

　　“磁帶五塊一盤。”

　　“這位領導來一盤?”陳星河笑呵呵的回應。

　　“這首歌叫什麽名?”

　　中年男人沒有馬上表態，而是問起了歌名。

　　“《小芳》。”

　　“《小芳》?”

　　中年男人沉思片刻，又問道:“新歌?”

　　“對！”

　　“嘎嘎新的新歌！”

　　陳星河從盒子裡拿出一盤磁帶遞給中年男人。

　　對方沒接磁帶只是掃了一眼便問道:“有正版嗎?”

　　“呃。”

　　陳星河愣了一下，這麽多人買磁帶可從來沒人問這個問題。

　　一來眼下人們版權意識淡薄，幾乎沒人關注磁帶是正版還是盜版的問題。

　　二來正版磁帶貴，但播放效果也沒比盜版強多少，自然也就沒人願意當冤大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