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無邪和閆兀晟抬著李夜離最後一起到畫裡面去了,他們同屬畫,已經能夠相互觸碰了,臨走之前顏料已經蔓延到了五樓。
如果再遲幾步,他們就會成為顏料之中沉浮的一員。
倒也沒有時間去感歎什麽,沒誰能肯定他們能活下來,因為還欠缺最後一步,也是最為嚴峻的一步。
畫卷之中別有一番天地,剛一進去,青無邪就發現,自己變小了,變得和畫卷底部的那些小人一樣小。
和在牆壁上的感覺又有所不同,到了畫卷之中後,有點像是橫版遊戲和像素遊戲的結合體,又遵循著平面的規則和現實的駁雜。
就比如青無邪猜測畫卷的背景,黃色的是地面,青黑色的是天空,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畫卷總體是平面的沒錯,他也並沒在畫卷之中發現一個世界,依舊是平面的狀態,只不過換了一個載體罷了。
在畫卷上面,可以自由的在黃色的地方上下左右移動,像是遊戲之中的小人,但無法移動到青黑色的背景地方,即便是就在旁邊,他也上不去。因為基本的邏輯是——在地面上行走不可能走到天上去。
又因為現實邏輯和平面規則駁雜,從任意一個黃色背景跳起來,他會立刻出現在黃色背景上方的青色背景中,然後落到黃色背景最上面的格子。因為跳起來的話他就不在地面上了,屬於是空中部分,自然不會出現在黃色背景中,而要到青黑色背景去。
關於背景,青無邪就找到了這兩點。鬱文楣和白鶴羽則是在研究跪伏小人和帶到畫卷之中的展物。
還有時間!
要說為什麽畫卷老虎沒有攻擊他們,那是因為它現在處於青黑色背景部分,要等待黃色的背景在上漲,觸碰到畫卷老虎的腳之後,它才算是徹底的降臨。
青無邪想到這兒愣了一下,便聽到鬱文楣說道:“把展物放上去會發生什麽?”
“試試?”白鶴羽道。
“算了,大概也就會變成前面的樣子,我差不多知道用法了。”鬱文楣考慮一下後,說道。
前面的樣子是指,白色小人會變成黑色跪伏狀小人。在最下面的一排黃色格子中,還有三個小白人手上沒有拿東西。
昨天晚上被附身的紙人們破壞展物後,似乎沒法回到畫卷之中了,本來滿滿的一排小人,只剩下現在的一小截。
青無邪親眼看到鬱文楣實踐她的想法。
只見她將李夜離抱著的竊曲紋鼎取下來,模仿黑色小人的樣子跪伏下來,雙手做捧狀。她的外表立馬附上了一層黑色的類似瓷釉的元素,竟然和前面的黑色小人一般無二。
這是一層偽裝!
“原來如此,這樣就可以規避畫卷老虎了。”
鬱文楣起身便恢復了原狀,說道:“五個人,我們需要五件。”
她皺著眉頭取出青銅劍,再次做這樣的動作,但沒有用了。
“果然,必須要白色紙片上寫的展物才可以,青銅劍不行。”
可展物算上李夜離的竊曲紋鼎,和青無邪包裡的碗,也就兩個而已。
青無邪取出碗,交給鬱文楣,說道:“給閆兀晟吧,加上李夜離剛好兩個。”
最開始的時候閆兀晟還會掙扎一下,到了現在,他只會乖乖的聽從安排,應道:“我會照顧好她的,你們小心。”
青無邪還記得那天晚上談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多想,守護好我們的承諾也是重要的事情。
” 白鶴羽、青無邪、鬱文楣三人要另想他法了,但這可比先前的情況好上太多了。青無邪隨後也將自己發現的背景規則告訴她們。
白鶴羽則是告訴了他們一個重大好消息。
“這裡好像不會壓製理器和天賦。”
這裡隔絕了內外,也不受博物館的壓製,到了現在,沒誰不知道,真正有用的是這幅畫,而不是上面的老虎。
“的確是好消息。”
總結到現在,天平上的砝碼一點點加重,離平衡差的遠,但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
為了打氣,青無邪甚至豪氣道:“我們或許能贏,將畫卷老虎趕出去!外面都是顏料,趕出去它必死!”
天上的老虎佔據了畫卷三分之二圖幅,可不知道比他們大上多少倍,但一旦不受壓製,他們也就不會是普通人,未必不能搏一搏。
白鶴羽道:“我還不知道你們什麽狀況,要不交流一下?”
她率先道:“我,白鶴羽,目前三理,掌握燃燒、流動、光線、聚合四種,三常理,一特理。”
鬱文楣猶豫一下,問道:“三理是指等級嗎?可是你明明有四種理。還有常理、特理是什麽?”
白鶴羽非常驚訝:“你們為什麽連這些都不知道,是在邃區嗎?”
鬱文楣和青無邪交換了一下眼神,看了看天上,見畫卷老虎還有段時間落下來,不恥問道:“我們應該就是你口中說的邃區的人,很多東西不知道,你能詳細講一講嗎?”
白鶴羽很感慨,甚至更為佩服,聽了她的解釋後,兩人才弄懂了。
和村子之中懵懂的等級概念相比,外面有很多規則都被細化了,白鶴羽雖然掌握了四種理,但是她只能夠同時使用三種。同時使用三種理,組合出來的技能,被稱之為【序】。
掌握理的人厲不厲害就看他們的序,序可以理解為殺招或者是技能,理論上序之中所含的理越多,那麽序就會越強。
白鶴羽最強的序隻含三種理,等級也就只有三理。
至於常理和特理,這其實是一種習慣的用語,常理是指平常能夠看到的理,比如燃燒、流動也就是風、光線。反而聚合這種奇奇怪怪,平常看不到,或者類似於概念的東西就被稱之為特理。
青無邪和鬱文楣如同醍醐灌頂一樣,要不是頭上還懸著一把劍,估計能和白鶴羽聊一晚上。
村子裡面讓人頭痛的理蝕在外面也不是沒有辦法解決,理蝕造成的原因是無法完全理解這個理,但外面都用系統性的研究,常理大多都用完整的傳承,不至於讓人理蝕。當然,生僻的特理就不一定了。
直到將剩下的時間都聊的差不多了,鬱文楣介紹自己道:“鬱文楣,一理,掌握的是轉移,應該是特理。”
青無邪終於知道她在石柱上獲得了什麽,隨口道:“青無邪,普通人,廢物一個。”
白鶴羽被整不會了,那兒有人叫自己廢物的?平常看著兩人秀的飛起,還以為是大佬,沒想到連自己都不如。
不過她心裡也明白,厲害不是看表面就行的,這兩個人理解的都很快,那種發自內心的自信和臨危不懼的特質,可不是量產的白癡能有的。多虧這些,白鶴羽聽到他們的介紹後,也沒有失去信心,
嘗到了當老師的快樂,白鶴羽也有點戀戀不舍的結束教學,末尾感歎道:“果然,邃區出來的人還都挺厲害的。”
聞言,已經準備好應戰鬱文楣怔了下,急忙問道:“你見過邃區的人?他們是怎麽出去的。”
白鶴羽覺得她好奇怪,就算是邃區也應該知道的,還是回道:“那當然是每個村子都有一個引路人了,他可以指引你們拿到船...”
白鶴羽還想說些什麽,巨大的腳掌落到黃色的背景區域上——畫卷老虎落地了!
對於這個龐然大物來說,幾個人就和西瓜蟲差不多大,可能隨便動動就會被碾死。
鬱文楣連忙用手一招,一塊幽藍色的方布,將三人...嗯?青無邪去哪兒了?
幽藍色的布是從高個兒青年那兒得來的,可以隱身,在畫卷上那麽一鋪,蓋住了兩人之後就變成了黃色的背景色,完美的隱藏住了,可關鍵是青無邪去那兒了?
鬱文楣那邊在懷疑人生,青無邪也在懷疑人生。
他就是想試一試。
當畫卷老虎降落到地面的時候,青無邪往上面跳了一下,結果整個人出現在青黑色背景中,落到了畫卷老虎的毛發裡面。
“......”
沉思了片刻,他從包包裡面掏出手機,給鬱文楣發了條消息。
青無邪:【喂我在老虎的背上。】
鬱文楣沒看到青無邪被怎麽樣了,她也想到,反手掏出手機就看到這麽一條消息,當場沉默了。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畫卷老虎愣是沒找到一個人。
鬱文楣:【行,就這樣吧。】
沒有被找到,這便意味著他們有完整的時間計劃,或者是隱藏自身度過這天晚上。
三人都傾向於解決麻煩,這是個絕無僅有的好機會。
青無邪:【我們該怎麽做?】
鬱文楣:【既然是在老虎背上,那青無邪想辦法去幹擾視線,能夠做到嗎?】
鬱文楣的意思是找個機會給畫卷老虎的眼睛來一下,但這恐怕不太現實。要他爬到畫卷老虎臉上給它來一下,這也太高看他了,而且...
“汪汪!”
青無邪看著旁邊一臉睿智的看著他的二哈,忍不住扶額。
自從畫卷老虎落地後就自己跳出來的小家夥,要帶著這家夥去弄瞎畫卷老虎的眼睛?這基本上不可能的吧!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青無邪意識到了什麽,這隻二哈和他們有著本質的不同,它和畫卷老虎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一副畫,雖然現在自己也是一幅畫,但自己屬於外來物。
青無邪頓了頓,畫卷遵循平面規則和現實規則的駁雜,二哈和他的本質不一樣,而且是從自己衣服上跳下來的,意味著自己一開始和它重疊的。
畫可以被畫覆蓋,自己現在遵循現實規則是抓著畫卷老虎毛發的,但同時也遵循平面規則,代表著覆蓋了它一塊毛發,如果將這個用在它眼睛上呢?
青無邪:【可以試試。】
鬱文楣收到這條消息,自然是相信青無邪的,轉頭就對白鶴羽道:“白鶴羽,你能正面牽製住它嗎?”
白鶴羽不確定的道:“試試?”
鬱文楣將最後一件展物拿出來交給白鶴羽,是一件青銅虎尊,一直放在身上沒用的,同樣對應著一個白色牌牌。
“拿著,見事不妙的話,藏起來。”
白鶴羽出了幕布,先是遠離了些,才吸引畫卷老虎的注意力。
遠看著這位巨型敵人的時候可以在同伴面前的時候豪言壯語,但一到腳底下,發現自己渺小的不像話,心裡又開始打怵。
底氣有些不足,但也不能這個時候退回去吧!
她強忍著打怵的心,正面迎接上去。
【序二,烈風】
燃燒的火焰狂風在畫卷上面掀起,灼燒著吹向畫卷老虎。火借風勢,風借火勢,雖然只是序二而已,但如果沒有從一開始製止的話,最後造成的結果可是很可怕的。
從外面看的話,畫卷上面燃起了朵朵紅雲,青無邪都能感覺到這股熱浪的強勁。
但對於畫卷老虎來說還是太小了,那個龐然大物只是稍微拍了拍爪子,迎面過去的烈風就被拍散掉了,反而大片的天火朝著白鶴羽那邊墜去。
白鶴羽看的人都麻了,反手拍了下地面。【序二,合鋼盾】
盾牌擋住了下墜的天火後,白鶴羽連忙丟棄發燙的盾牌,眼見畫卷老虎一腳踩下來,那面積簡直大的可怕。
就在要將白鶴羽壓成肉餅之際,不知道誰大喊一聲:“跳起來。”
白鶴羽連忙照做,從黃色背景消失到青黑色背景中,正好落到爪子上面。
危險,太危險的了!
白鶴羽逃命之後亂了方寸,那兒還管這麽多,直接用出了她唯一的序三。
【序三,強陽亂】
天上升起了一個小太陽一樣的光球,強烈的光線幾乎能夠將人刺瞎,白鶴羽做完後立刻就從爪子上面跳下來,來到最下面的一格,用虎尊變成了黑色小人。
一邊逃跑還一邊念叨:“太恐怖,再也不試了,試試就逝世。”
這可苦了青無邪了,他辛辛苦苦抱著那條狗子爬到了腦袋上,誰能想到來了這麽一出?這算是被背刺了?還是單純的運氣不好?
強光刺痛雙目,即使是馬上閉上了眼睛,眼淚還是嘩嘩的往下面流,估計有一會兒看不到了。
這還不算什麽,身子下面的畫卷老虎猛甩頭顱,沒把青無邪搖下去,把他抱著的二哈搖下去了。
“狗子!”青無邪什麽都看不見,只能無助的叫著。
從高處跌落的狗子卻並沒有被摔死,在中間的時候好像被什麽減緩了速度,緩慢的降落下來。
無措的二哈落在地上沒事,可卻像是嚇壞了一樣,瘋狂的叫著。
畫卷老虎順著聲音的方向猛踩去,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踩了個空。
這並不是意外,而鬱文楣在試驗她的力量,【轉移】
“嗡~”
藏在幕布下面的鬱文楣敲動音叉,發出刺耳的聲音,遠在畫卷老虎頭上的青無邪,聽到聲音之後眼中驟然清明,但同時畫卷老虎也被安撫下來。
這個時候他應該怎麽做?青無邪意識到要在這裡分出勝負了。
白牙?水槍?魔方?
不,沒有一種能夠對畫卷老虎造成傷害,魔方也不行,在背上的時候試過了,鬼知道這玩意為什麽算是生物。
但還有一個標準答案,生長的分支——畸變!
算是生物是吧!
青無邪用水果刀穿刺自己,以血液為媒介,調動界力朝著分畸變而去,本就平靜下來的畫卷老虎又開始猛烈的掙扎起來。
藍色幕布裡面的鬱文楣擔憂的看向畫卷老虎額頭的地方,略微焦急,心想青無邪為什麽還不下來,不是都將他負面狀態清除了嗎?看消息呀!
正面對抗實在是不切實際,鬱文楣改變主意再苟一晚上,可遲遲等不到青無邪從天上掉下來。
不知道青無邪在上面做了什麽,反而畫卷老虎的毛發瘋漲擴張,原本體型還是整個畫卷的三分之二,現在卻幾乎佔滿了整個畫卷。
大量的毛發佔滿了空間,遮住視線,這下好了,不僅畫卷老虎看不到了,所有人都看不到了。
這種毛發下面的變化還在繼續,可已經無人能夠看清楚全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