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真是倒霉。”
面對凶神惡煞的歹徒,溫候一臉諂媚地陪笑,同時觀察起這家夥與他身後的珠寶店來。
這座珠寶店裝修很豪華,可以說是跟商場前面所見的氣質一樣,至少與外面的灰黑承重牆風格不一樣。
關鍵地是這裡沒有安裝自動滅火裝置,溫候看到鋪磚的天花板上明顯空出了一塊,從中能看見裡面的黑色房梁,可想而知,這裡的基礎設施並不完全。
這也或許是店裡服務員都僵在原地、沒有采取措施的原因吧——連報警裝置都沒有修好。這當然也或許是這位壯漢選擇搶劫這裡的原因吧,不用頂著對方會有隱藏報警裝置的風險。
但是不管怎麽說,搶劫一個商場裡面的珠寶店,還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我說大哥啊,搶劫這裡實屬有點行為藝術了呀。”
商場裡面不像其他地方,地方很大,而且商場外圍人來人往,還有專門的保安。想在這裡搶劫想不被人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至少說從逃跑來說絕對是不可能的。
“你管得著嗎?我就是想看看那些家夥要怎麽對付我。還有,誰跟你是兄弟。”
歹徒用刀指著溫候,從刀尖處迸發不少的凶氣。凶氣壓迫著溫候,強迫著他走向指定的地點,溫候也只是陪笑,順從地走向珠寶店的角落。
“你們!趕快裝東西!”
“是……”
服務員顫抖著收拾著櫃台裡面的首飾、珠寶,她們艱難地發出含糊不清的回答,其中一位還不小心將桌上的印著店logo的立碑打翻,手忙腳亂去撿時就看得出她已經害怕極了。
就算是一般的修真者對普通人還是很有壓迫感的,從他們身上會源源不斷地發出洶湧的靈壓,這種物理存在的氣場會不斷壓迫普通人的身心,甚至會造成一定的實際傷害。這種威懾力都會使普通人喘不過氣來,更別提反抗了。
而這位佇立不動、斜眼冷視的歹徒,身上肌肉十分發達,光著的胳膊與頭上甚至還留著紅色的刺青,可謂十分霸氣與凶悍。要溫候形容的話,就像是戰神奎托斯一般。這也不怪溫候與服務們表現得那麽順從了。
“嗯?”
大漢突然眉頭一皺,仿佛被什麽指引了一下,立刻轉過頭來,注視著角落裡面的溫候。
“喂!你在幹嘛!”
“啊?我?我幹嘛?”
溫候突然被歹徒指著,他被怒目圓睜地瞪著,沒有做出絲毫害怕的樣子,又將雙手向上攤開,再次做出一個欠打的無辜樣。
“你在打電話報警吧!我可是聽見撥號聲了的!”
“我雙手攤這樣了,還能拿手機嗎?”
溫候當然也聽見了一陣撥號聲,不過確實不是他打的,而是他背後的牆後面——這珠寶店裡的內屋。
“哼!不管你們包不報警我都無所謂,反正那些普通警察奈何不了我的。”
大漢冷哼一聲,環抱起自己粗大的雙臂,雪白的刀刃映著他臉頰上的紋身,寒光凌人。
“還是說,你們哪位知道凌天府或者翰雲的報警電話?讓他們來收拾我?啊?”
歹徒說到最後時,大聲喝出一個“啊”,伴隨著激蕩的靈壓,巨大的威懾力震撼著所有人。
那位女服務員狠心將頭一埋,快速地將櫃台裡面的東西掃蕩一空,所有的金銀首飾都被裝在一個蛇皮口袋裡面。
她顫抖著將裝滿了的蛇皮口袋放在櫃台上,
因為很害怕不敢抬頭看那位大漢,只能低著頭含糊著。 “好……好……”
“嘿嘿,很好。”
看著低著頭的女服務員,又瞧了瞧櫃台上看著就沉甸甸的包袱,大漢露出一個凶惡的微笑,活像一隻鯊魚齜牙咧嘴。
“這就對了嘛,早點配合的話就不會出現關於你們生命安全的事情。”
大漢抬著一種嘲諷的眼神看著櫃台裡的服務員,又看了看牆角的溫候,最後把目光鎖定在溫候後面的牆上。
“看我幹嘛?”
“少自作多情了,小子!你要是想活著就把嘴巴給我閉好。”
溫候撓了撓臉頰,裝作有些尷尬地樣子替牆後的家夥解圍,雖然他明顯被大漢發現。
從剛才開始,溫候能記到的撥號聲大約響了2下,雖然報警的計劃已經暴露,但是只差一步之遙就可以報警了——如果成功按下通話鍵……
“都說了報警沒有任何用處了啊!就憑警察局裡的雜魚就想把我抓起來?不是吧?太天真了吧,老板。”
大漢說出這話時言語中沒有任何的動搖,但最可怕其實還是他矗立在大廳裡一動不動,甚至連手指都安穩放在胳膊上,完全沒有想動的跡象——正是強者對於弱者的最高級輕蔑。
就像他所說,軒轅市裡的普通警察完全不會是修真者的對手。因為他們中大多是民警,軒轅市裡甚至沒有特警,更別說專門針對修真者的了。
因為市裡的大部分治安都是除妖隊的,畢竟妖獸的威脅是最大的,而這種修真者犯法的事情完全沒有專門的部門管。而平常可以用來對付修真者暴行的,只有散布在城市各處的各宗門的駐點。
而且這些駐點沒有常規的電話,而且這些駐點的分布位置嘛……
“就像一塊燒餅上的芝麻。不過嘛,老板先生我還是建議你報警吧。反抗就要反抗到底呀,至少……”
說到底,大漢完全沒有著急的理由,常人中沒有人能打得過他。不過,貌似還除了一件事——當你的人質十分不聽話,還欠打地蠢蠢欲動時。
“輪到你說話了嗎,混蛋?我看你是皮癢了呀!”
沒有等到大漢對溫候揮出砍刀,一個面色土灰的男人,看起來年紀不小,從內屋裡顫抖著站了出來,他手裡拿的正是剛撥完號的手機。
他瘦削的肩頭微微顫抖,摻雜白絲的頭髮亂糟糟的,卻緊緊地咬著發白的嘴唇。看得出,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哦?自己走出來了嗎?這也很好,我尋思還得把你親自揪出來打一頓呢。”
“這位先生,小店剛進了一批夜明珠……價值連城。可不可以,用它們,換我們四位的性命?”
老板隔著手機合著雙手,一臉陪笑地向大漢獻殷勤,而大漢則高舉著砍刀,對著老板認可似的呵呵一笑。
在這時候選擇妥協應該是對的吧,就算現在馬上報警,警察趕到也需要時間。而且如果還激怒了他,那麽就算在這期間裡也完全夠這位築基期的家夥屠殺這裡面所有人的。
權宜之下,果然還是順從地保全性命才是最佳的選擇。而為了活命,犧牲一點財產也完全可以接受的。
見到珠寶店老板做出了他的選擇,溫候也只是有些掃興地抿了抿嘴唇。
“也很好吧。做出選擇就好,付出行動更好。只要不像某個不三不四的人就行。”
溫候的自言自語沒有引出任何人的回答,因為此時珠寶店老板正與大漢進行著對話。
“夜明珠?什麽樣的?有幾個?”
“品質……極好!都如,拳頭般大小。有五顆。”
“拿出來給我看看。”
或許對含糊不清的回答感到懷疑,大漢伸手示意老板拿東西來。而或許是因為面對大漢威壓太大,老板竟然神志不清地顫抖著將手機遞了上去。
“不是這個!我要你手機幹嘛,老廢物?”
“是、是。先……保證我的誠意。”
“不需要你的誠意,老不死的!趕快把東西拿來。”
說罷,大漢把手機往旁邊一摔,手機頓時碎成滿天的零件,一塊較大的屏幕碎片落在溫候腳邊。
“好……好!”
老板僵直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從嘴巴裡吐出一句話,然後轉動僵硬的身體走去了內屋。
不多時,老板捧出了五顆大大的圓珠出來,每一顆色澤都很漂亮飽滿,即使外行的溫候瞟一眼都知道該是高檔貨。
大漢仔細地把玩了幾下這幾顆夜明珠,點頭示意讓服務員把它們裝在蛇皮口袋裡。
女服務員仍然顫抖著接來夜明珠,打開蛇皮口袋。
現在又只有老板站在大漢的面前了,因為現在交光了底牌,他的額頭上露出一點冷汗。
“很好嘛,老家夥。不過……不過你該不會還私藏了一些吧?”
大漢突然再次咧嘴笑到,貪婪地掃視著早已一空的珠寶店,最後目光再次凝聚到眼前的老板身上。
“怎麽、怎麽會呢。不信,你可以去搜!”
“我信!我當然信。不過,還是讓我說說騙我的下場吧……”
大漢前弓著身子,一步步逼近老板的臉龐,他的砍刀舉過脖子,刀背架在後頸上。
凶惡的面貌,恐怖的眼神,洶湧的靈壓,讓在場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連一旁的女服務員都停下了裝夜明珠的動作,呆舉著珠子顫栗地看著大漢。
此刻每一個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甚至忘記了呼吸。
“哎?等等,那個夜明珠能給我嘛?”
打破這種火藥桶的氛圍的是一句聽起來格外荒唐與可笑的言論,它來自一直站在一旁看著的溫候。
“呃……我就是覺得,那玩意挺好看的,能給我看一下嗎?”
溫候成功地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他身上,他估計也是有些害臊後面補充地如此說道。
此時在女服務員手中拿著的夜明珠確實格外的漂亮,它渾身藍得發紫與其他四個深藍色的不同,散發著絢麗多彩的光澤,可以說是極品中的極品。
兩位女服務員瞥了一眼溫候,感覺荒唐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她們看了看呆站在原地的大漢,還是選擇將夜明珠放到蛇皮口袋裡。
“好吧……你們繼續。”
溫候知道自己的想法估計泡湯了,自作無趣地看向角落,他不看氛圍隨心就談的毛病與生就來。
可是溫候鴕鳥似的認輸沒有使所有人認可。
“小子!你是不是想死?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來個痛快的!”
說罷,大漢排出靈壓大喝一聲,配合巨大的壓力立刻拔刀衝向溫候,朝著溫候的腦袋迎頭一劈。
——這種目中無人的家夥,死得其所。
“都說了你們繼續了呀。真是。”
溫候彎腰躲過大漢的一劈,衣服卻因為巨大的靈壓不斷擺動起來,他彎腰撿取地上的某個碎片。
“我扎。”
“呀——你!”
溫候手夾著一塊手機的屏幕碎片,一起刺向了大漢的胳膊處。這種沒有附帶著靈氣的一擊十分無力,只能扎入大漢的皮膚層,但是他卻驚聲大叫起來。
“這是穴位,雖然沒有啥實際傷害,但是痛感是真實的哦。”
“你這家夥!”
“都說了別追我了!我讓你們繼續啊,拋棄我,遺忘我,行嗎?”
溫候躲開大漢接下來的連劈,一邊在珠寶店裡上躥下跳,一邊陪著大漢破壞店裡的一切,老板與兩名服務員都趁亂躲到內屋去了。
溫候一直在巨大的靈壓與刀光劍影裡躲閃,大漢揮出的每一刀都帶有斬開大氣的速度與力道,但是哪怕算上被斬開的大氣,大漢能做到的只有吹動溫候的衣角。
橫劈,豎劈,亂斬。無論是大漢怎樣地揮出砍刀,刀尖永遠無法觸碰到溫候的身邊。
不多時,大漢已經感覺到這人絕對不是一般的家夥,至少說跟他一樣肯定是修煉過的。當然最可氣的還是,溫候只是一味的躲閃除了一開始發起的扎擊之外就沒有發出任何攻擊。
珠寶店大廳都被破壞的不成樣子,櫃台碎裂,玻璃濺落到滿大廳都是,哪怕是金屬的基座都被砍出裂痕,東倒西歪。
站立在殘垣斷壁上,大漢從鼻尖呼出一團氣來,把刀杵在地上,雙手握住刀柄,氣喘籲籲地大口呼氣。
“沒想到你這家夥還是練過的,小子,是我小看你了!”
“哎?這就累了?要不要來一根?所謂事後一根煙……”
“少廢話,再來!”
“哎!哎?別因為是玉溪你就看不起啊。”
大漢慌忙揮刀砍向溫候,溫候只能一邊打火一邊慌忙躲閃,雖然動作很滑稽但是卻一絲不差,甚至能看清從他嘴邊吐出的煙圈。
“小子!吃我這招!”
大漢持刀站立不動,屏息一會兒然後大喝一聲,迸發出更加洶湧的靈壓。
“去死吧!”
刀刃揮出,雪白的刀光席卷著飛湧而起的大氣,裹挾著飛起的玻璃碎片,成為一道極致的破壞之力。溫候的身影在一片糟亂之中消失。
緊接著一聲巨大的轟鳴聲震破耳膜。
先前,躲著內屋的服務員已經對靈壓有一點免疫了,是因為不斷聽見溫候的聲音可謂是強心劑的緣故。
而現在,一聲巨大的破壞聲過後,溫候那吊兒郎當但卻毫無波動的聲音被巨大的響動掩埋了。雖然不明事理,但是出於對而他們而戰的溫候的關心,女服務員從內屋探出頭來。
珠寶店裡一片狼藉,站在破爛之上的是那位拿著刀的歹徒,滿身肌肉的大漢,奎托斯的人間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