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瓔珞,這個這個……這是怎麽繡的來著?”秋月一臉迷茫地拿著繡盤看著瓔珞。
瓔珞接過來,三兩下就理好線,“我說秋月姐啊,要不……咱們從簡單的圖案開始?”
“唔……不可以的。我又不知道白禮的爸爸什麽時候來……”秋月坐在床邊猛搖頭,接過瓔珞手中的針線。
“秋月……”瓔珞還沒說完,青橙便跑了進來,氣喘籲籲的。
秋月不解,“青橙,你怎麽了?”
“秋秋秋,秋月姐,陸陸陸……當家的他爸爸……在客廳……”
秋月臉上的表情都凝住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指被繡針刺了一個小洞。
青橙看著秋月,“秋月姐,你別急,當家的要你……”
“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秋月一把抓過瓔珞繡好的手絹衝出房間。
“……當家要你在這裡待著!!”青橙衝出去站在門邊一看,秋月已經進了客廳。
【客廳】
“父親這次來,有什麽事嗎?”白禮禮節性地鞠了一躬,暗地裡卻緊緊握住拳頭。
陸長青笑得偽善,“沒什麽,我就是看看束河分號開得怎麽樣了,順路來看看未來的兒媳婦兒。”
“這樣的話,父親大可先回平安票號去,若嫌分號小,我替您安排便是。秋月走鏢去了,有一段時間不回來,還請諒解。”
“陸伯伯,您病好了?”門口傳來一個聽起來溫順得別扭的聲音,白禮聽到緊張地回頭一望:“……”
“那個,秋,月,你走鏢回來啦。”白禮咬著牙齒問。
秋月滿臉的笑,“啊?我沒有啊。”看了看陸長青,又把到嘴邊的那句“撲街”收了回去。
陸長青意味深長地掃了白禮和秋月一臉,繼續皮笑肉不笑,“秋月,你辛苦了,陸伯伯帶你去買點胭脂水粉,順便也帶伯伯熟悉一下束河鎮嘛。”說著拉起秋月就要走,秋月半推半就,也不好反抗。
“父親,”白禮及時開口,“不如我帶你去逛逛吧,這兒,我比秋月熟。”
“哎哎,我想認識一下秋月嘛,你這是何必呢,哦對了白禮啊,你替我去票號的分號看看,告訴三水一聲,就說我回來了。”說罷又拉著秋月要走。
白禮的語氣開始變得不那麽平穩,“不如我讓夥計們帶你參觀吧,秋月和我一起去票號看看。——八鬥~!!”白禮扭身想叫八鬥進來。
陸長青一把抓住秋月的手,勁道不小,“沒事,秋月,咱們走吧?”
“啊……?”秋月正不知道怎麽辦,卻感覺到了另外一雙手的力度。
白禮伸出手捏住秋月的手,以及上面陸長青的手,悄聲對陸長青說: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幹什麽?”
陸長青倒是不為所動,“你會知道的。”
聽完這句,白禮用力掰開陸長青的手,一把把秋月拉到身後。
“我想陸先生還沒有聽清楚吧,我說,秋。月。和。我。一。起。”不知不覺把秋月的手捏得越來越緊。
陸長青吃痛,悻然跟著八鬥走出鏢局大門。
“白禮……啊?”秋月看著白禮臉上陰沉的表情,有點猶豫自己該不該說話。
白禮回頭,“怎麽了秋月?”語速之快連白禮自己都沒有發覺。
“白禮,你看起來好緊張啊,撲街,怎麽回事?”秋月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也有些發抖。
白禮拉起秋月的手,撫摸了起來,
“秋月,我——我現在還不知道,我爸……陸長青這個人,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我現在不確定……只是……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緊張。不過秋月,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害你的,我……” 秋月看著眼前這個語無倫次的白禮,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故作鎮定地安慰他,“撲街,沒什麽啦,哎白禮你還記得嗎,我們在一起之前……我遇到過一個算命先生,他說你命好呢,不會有事的!哈哈哈……”
白禮感到臉上傳來一陣濕濕的觸感,低頭一看,秋月的手指上有一小滴血。
“怎麽回事?”
秋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剛才叫瓔珞教我刺繡,我以前不懂這些,不小心就……可能開始你爸爸捏住我手的時候又擠出血了吧,沒關系,我是誰啊,撲街,我盛秋……”
還不等秋月說完,白禮便死死地抱住她,深吸一口氣。
“秋月,對不起。”
“你……你怎麽又說對不起啊,撲街。”
秋月試著伸出手想推開白禮,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白禮歎了口氣,“秋月,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名分,我白禮說到做到。”
秋月抿了抿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卻突然聽到有人敲客廳的門。
“當家的,秋月姐!”青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白禮走去開了門,看到了神色凝重的青霜。
“當家的,秋月姐,你們看,這裡有一封信,用飛刀插在鏢局們外的,上面除了幾個奇怪的圖案什麽都沒有……”青霜說著從懷裡掏出信。
白禮接過信來看了看,緊皺的眉頭便舒展開來:“阿美寄來的。”
“哎?”秋月不解,“她怎麽會寫信來。”青霜在旁邊也一個勁兒的點頭。
白禮折起信,欣慰地笑了笑,“她會來信是因為我有事要拜托她,這樣這邊就沒問題了……”最後一句聽上去更像是自言自語。
青霜和秋月的下一個問題還沒問出口,便被白禮搶了先。
“青霜,你現在去平安票號的束河分號,拿著這疊銀票,就告訴夥計,把這些全部換成碎銀子。理由……你就說你要去暹羅從商,銀票不能用。另外,我會吩咐恭叔租一輛馬車在票號門口等你,懂了嗎?”
雖然青霜一臉迷茫,但還是接過銀票,“哦……好的。”
白禮轉念一想,“青霜,你等等。”
“哎?”
“我和秋月在票號那個拐角等你。”
“哦哦……”青霜似懂非懂地出了鏢局。
“白禮,你這是……”秋月明顯是更加沒有聽懂,順手抓了抓頭髮。
“唔……這要怎麽解釋呢……我以前對陸肥腸說過,要她轉告我爸,他要是再敢插手我倆的事,我可以讓平安票號徹底破產。現在雖然不至於走到那一步,但小小的一個分號……”
秋月聽了立馬打斷白禮,“不行的不行的,這樣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只要能讓我爸同意我倆的事。”白禮輕輕拍了拍秋月的腦袋。
連秋月都感覺到白禮語氣裡的衝動,卻不知道怎麽勸慰,只能和白禮一起站在客廳裡,沉默著。
過了好一陣,白禮開口,“秋月,咱倆去平安票號看看,我有點不放心青霜,怕她被問出破綻來。”
秋月雖然一直都不明白白禮到底要幹什麽,但看著白禮嚴肅的神色,還是定定地點了點頭。
【平安票號】
“我,我都說了我是要去經商啦!!你管我!!”青霜站在櫃台前,急得直跺腳,周圍幾個前來辦事的人也圍過來湊熱鬧。
夥計也一臉為難,“小姐,這實在是沒辦法呀,您一下子拿這麽多銀票,咱這整個分號的錢都拿給你還差不多,可咱老爺定的規矩,一次您最多也就能拿走這裡的七成現銀,不然生意就沒法做了。”
“我……”青霜不知該怎麽說,突然聽到了白禮的聲音。
“沒事,那就麻煩你換七成給她吧。”白禮打開折扇,朝著夥計友善的笑了笑。
夥計聞聲抬頭一看,“哎!少當家的!您怎麽來了……”
白禮繼續笑著,“兄弟,在下龍門鏢局大當家,白禮,這位—”
說著指了指青霜,“是我們新招的夥計,可是她待了一段時間之後說想去暹羅經商,作為當家的,我就給了她一點盤纏,希望沒麻煩到你。”
“沒……沒事,”
夥計一臉的受寵若驚,“我這就去給您換成銀子……”
話還沒說完,從簾子外走進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警惕地看了白禮一眼。
中年男人斜眼示意那位夥計避開,之後便裝作勉強地開始道歉。
“少當家的,我們實在是沒辦法。這大當家定的規矩,誰也不敢破不是?而且大當家特別囑咐過了,說如果你您來的話,最好別換錢給您……”
白禮聽了倒一點也沒驚訝,而是轉了個方向,看著圍觀的人,“可這夥計要自己打拚,我這也沒辦法,不該給點錢麽?”看似在詢問周圍的人,實則是在反駁中年人。
果不其然,圍觀的人統統點頭,時不時交頭接耳,“借給他也沒什麽”、“不就是一點銀子麽”……
中年人見狀一時也說不出什麽,猶豫好一陣,隻得勉為其難地答應,“少當家的,您可千萬別告訴別人這是我給換的……”
白禮默默點了點頭,吩咐票號夥計幫忙把銀子裝好放上備好的馬車。秋月站在一旁依然是滿臉不解。
“白禮,你還是沒告訴我,你到底要幹什麽?”
白禮轉過頭來神秘地笑了笑,“把平安票號從束河趕出去。”
陸長青在票號裡踱步,來回好幾次後停了下來,看了看陸三水。
“你到底有沒有派人送現銀來,這都三天了,怎麽還沒到?”
三水也著急,“我也不知道啊爹,您那天看見了,我確實找了人啊。”
“你們找著人才奇怪呢!”屋外傳來一個略顯稚嫩的女聲。
陸長青和三水聞聲扭過頭去,看見呂青橙和白敬琪也站在一旁。
青橙小聲對青霜說:“你盡管說,我倆在這兒呢,不怕,啊。”
青霜看著客廳裡的二人,哼了一聲,“我有什麽好說的呀,你們都不給我換銀子,壞人,活該被白禮叔叔整到破產!!”
“你—”陸長青指了指青霜,“混帳小兒,你懂什麽,把白禮給我叫來!”
一炷香的功夫,白禮便與秋月進了平安票號的大門。
二人走進客廳,看見陸長青臉色鐵青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沒有講。
白禮目光一閃,笑著對陸長青說:“陸先生找我來,所為何事?”
“你—!”陸長青眼睛一瞪,卻又找不到話回擊,索性換了個話題,“你是不是扣了票號運來的銀子?”
白禮禮貌地一笑,“陸先生,我白禮向來做事敢作敢當,我的一位朋友的確扣下了這銀子,不過正如你說的,也只是扣押,陸先生的夥計們都平安無事,不必擔心。”
“白禮…我知道你說過,你可以幾天之內能讓我的票號破產,所以你…”陸長青說到這裡,抬頭看了看眉頭微微皺起的白禮,“現在就打算這麽做是嗎?”
白禮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陸長青,“說到做到。”
“呵,”陸長青冷哼一聲,“你可知道平安票號偌大的基業,你是在蜉蝣撼樹。以你的力量,連這家小小的分號都壓不垮。”
白禮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遞到陸長青眼前。
陸長青先是不以為意地接過紙條看了看,下一秒便捏緊了拳頭。
“白禮,你……”
“陸先生,我說過吧,我說到做到。”
陸長青焦躁地用手扶住額頭,良久才開口,聲音也變得憔悴了一些。
“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白禮聽得這句才在心裡吐出一口氣,退幾步回去,拉起秋月的手。
“我既已被父親逐出家門去,就請父親不要再干涉我與秋月之間的事。”
“哎?!”秋月聽了吃驚的叫了出來,白禮隻得捏了捏她的手, 示意她安靜下來。
雙方都沉默著不出聲,也許是過了一炷香那麽久,也許是過了幾百年那麽久,陸長青終於動了動嘴唇。
“也罷。”
秋月放學便向動漫社的社團活動室走去,接下來的幾周社團內部大抵都會商議校園祭的相關事宜。
“大家下午好啊~今天感覺怎麽……”秋月推開社團活動室的門,不料活動室內隻坐著淡淡地吃著小餅乾的白禮。
白禮放下手中的餅乾,笑了笑,“秋月,你來啦。快進來坐吧。”
“白禮同學今天來這裡,是有什麽事嗎?”
“啊啊——我正要提這件事呢,”夕陽照在白禮臉上,映出
一片暖暖的橘黃色,“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沒想到秋月同學你就是動漫社的社長呢。”
秋月皺眉,“畢竟我這個人,確實也沒什麽除此之外可以算作‘特長’的東西啦。和白禮同學你比當然更是比不上了。”
“秋月,別這麽說。我覺得,動漫社也很好啊。聽起來很有意思,我才答應社長來幫忙組織攤位的。”白禮雖然語氣輕松,表情卻是很嚴肅。
秋月好像反應過來什麽似的,“啊!也就是說白禮同學是學生會的人咯!”
“是的。從去年就是了,”白禮看著秋月一臉迷迷糊糊的表情,索性換了話題,“那麽,秋月同學,找我來是什麽事呢?”
“啊……哦哦!對了,是想問關於校園祭具體的店鋪安排和規則等等……”
“這樣啊,我知道了。”白禮示意秋月坐下,拿出了書包裡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