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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闖香江:從吸收黑蟲開始》第五十一章 出現
  白禮和呂青橙雙雙一怔,驚愕間,卻見天清雙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舒,兩足分開平行,接著兩臂慢慢提起至胸前。

  左臂半環,掌與面對成陰掌,右掌翻過成陽掌,最後畫了個太極出來,竟是以雙手拂向那亢龍有悔磅礴雄渾的力道。

  降龍掌威猛陽剛不講道理,但撞在天清的手上,卻忽然間像是個聽話的兒童,氣焰頓時便消了許多。

  天清比劃雙掌,腳步連連陡變,以玄奧吳雙的陰陽至理、方生方死的相克之道緩緩拆招,似是舒緩猛江般引著這掌力輕柔地流動。

  最後,他這太極雙掌將降龍勁道往下一壓,竟真將其海納百川,徹底拂去了鋒芒。

  “太極拳”的奧妙,實已與內功的深厚無關,單單其旨意,天下間便再沒有什麽武功能與其並肩、爭其鋒芒。

  李天痕見天清竟能跨過內力差距的鴻溝,化去自己的降龍十八掌。

  心中也不禁陡然對這“太極拳”生起一番敬意,道:“太極拳含蓄內斂、連綿不斷、急緩相間、行雲流水,果真是剛柔並濟,天下無雙的神功。”

  但這套太極拳使將出來,天清卻也徹底用盡了氣力,雙膝一軟就要跌倒在地上。白禮連忙上前想攙,但他這一動,呂青橙又要站不穩,他又連忙扶起青橙,竟是一手撐著一個人。

  此刻,白禮也已看出無論是青橙還是天清都已無再戰之力,就算有,他二人也不是這個李天痕的對手。

  眼下尋求脫身之策才是最緊要之事,便朝天清道:“道長,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先撤吧!”

  天清緩了一口氣,終於有力氣獨自站起身來,聞言卻是回頭看向了白禮,淡淡道:“白少俠,貧道有一事一直掛在心裡,今日終究還是不吐不快。”

  白禮一怔,道:“什麽事?”

  “當初我武當山劫貴鏢局鏢之一事,秦軒雖已伏誅,參與劫鏢的弟子也全都被逐出門牆,但貧道卻還未親口向那溫道友道一聲歉,想來已經再沒有機會,所以還請白少俠代為轉告。貧道這裡補上一句,對不起了。”

  說罷,天清也不再理會呆呆立在原地的白禮,一點雙足再度朝著那李天痕躍去。他此刻傷勢何等嚴重,這一點之力已讓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些許真元再度殆盡。

  待站到李天痕身前時,他實已與一個尋常的老人無異,甚至還略有不如。

  天清死死盯著李天痕手中的長劍,朗聲道:“這‘真武劍’是貧道臨走前天閑師弟賦予我的,今日不將之搶回,還有什麽臉面回武當山!李幫主,還來罷!”

  天清一步逼上,徒手便施展開“太極拳”,但此刻他實已是虛有架勢,連站都快站不穩,哪還能打得出什麽太極拳?

  李天痕冷笑一聲,持劍躍到天清眼前,只聽“唰”地一聲,夜空中寒光彌起,掃蕩群魔的真武劍便徑直貫穿了天清的胸膛。

  天清真人“哇”一口吐出一口鮮血,白髯盡被染得赤紅。李天痕一腳蹬住天清的小腹,又“唰”地一聲抽回了長劍,將之踢在了地上。真武長劍鮮血淋淋,劍刃之上,還有些心臟的碎片。

  白禮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臉色煞白成霜。下一刻,他一聲怒吼,便發了瘋一般往前衝去,卻被呂青橙死死地給拽了回來。

  “別衝動,咱們快走!”

  “走?呂青橙!”

  白禮紅著眼瞪著青橙,但那充斥著怒火的眼中卻隱隱閃出幾道淚光,

“他可是……天清道長他可是……”  呂青橙下意識地便要給白禮一個耳光,卻因全身無力太不起手來,隻得急道:“你還不明白麽?天清道長和我都走不了了,我們要逃的話,你能同時帶得上兩人嗎?為了不連累咱們,他才這樣做的!你呢,你能做什麽,是上去送死嗎!”

  “我……我能……帶上你逃跑…”

  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浸染了一地鮮血的天清道長的屍體,白禮的眼中恢復了清明。

  牙一咬,抱起呂青橙便朝群群丐幫弟子的頭頂越去。眾人全部的心思都在驚詫那天清的屍體,一時竟沒有理會這兩人。

  白禮輕功何等之高,隻趁著他們一個疏忽,便已越過人群消失在了叢林之中。

  李天痕見白禮抱著一人還能有這等速度,心中也是微微一震,心道這小子雖不會武功,但這份輕功的技業確實是令人不得不歎服。

  回頭朝趙、譚二長老道:“兩位長老,你們怎地輕易的便讓他們逃脫了?”

  趙、譚二長老卻仍是怔怔地看著天清的屍體,一時竟忘了答話。他二人皆是武學上的大師,眼力自然不弱。

  已看出李幫主最後施展的幾招降龍十八掌的威力較之他平日裡顯露出來的身手強上了太多。江湖上最厲害的高手之一的天清道長竟都不敵喪生於他的劍下便是最明顯的端倪。

  而天清乃“三天”之一,今日這般折於丐幫手中,“武當三天”骨肉相連,同氣連枝,又怎麽會咽下這口惡氣?

  江幫主死於天心之手,天清卻又喪命在丐幫,丐幫和武當的這起仇怨著實已經上升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當真是到了有你沒我的地步,細細思來,也不知是福是禍。

  趙長老截然一歎,道:“幫主,殺死江幫主的既是天心,我們找他便是,又何必殺了天清道長,將這矛盾弄得不可調解呢?”

  李天痕聞言,淡淡地瞧了趙長老一眼。不知是否是因為寒冬凜夜罡風刺骨,趙一鴻竟忽然間心中一冷,全身都顫抖了一下。

  只是這感覺稍縱即逝,聽得李天痕緩緩道:“他偷窺我丐幫機要,誰知道有什麽不利於我丐幫的陰謀,我這也是為了丐幫,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啊。”

  兩位長老聞言,皆點了點頭,但心中卻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譬如那天清若真懷有不好的圖謀,怎麽卻自個兒跳了出來?

  而殺了天清此舉,於丐幫是否是真的有益,也不完全見得。但這番憂慮也實屬無謂,他們此刻也隻得按在心頭,總之此刻,跟著李幫主走就對了。

  ……

  白禮抱著呂青橙一路飛奔,在這生死關頭,他的雙眼愈發清亮,竟隱隱克服了夜盲症,漸漸看得清夜中的道路。跑了大概大半個時辰。

  白禮見身後實在是沒有追兵,就算有,也決計追不上他這速度拉開的距離,才終於停下了腳步。他這一停。

  立馬便全身癱軟無力,身子一軟,靠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喘息起來。呂青橙見他累成這般,輕輕拍著他的背,輕聲慰藉著。

  白禮的喉頭被這冷氣灌得有些生疼,吐出來的片片白霧,往往第一口氣還沒散去,第三口霧都又被呼了出來。

  參天茂林攔住月光,地上只有幾灘殘缺的空明,那空明的林地忽的被什麽不知名的東西浸濕,卻是白禮忍不住留下了兩行熱淚。

  但他一咬牙,便立馬揮手拭去了淚水,回過頭道:“青橙,你說如果那時我們不多管閑事,不尾隨那兩個叫化,天清道長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

  呂青橙聞言一愣,想說什麽話,卻發現自個兒什麽也說不出來,隻得苦苦地搖了搖頭。

  想起天清道長慘死的景象,又是一陣淒哀之火攻上心頭,狠狠攢緊了雙拳,道:“那些臭乞丐欺人太甚,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白禮深深點了點頭,而後垂下了腦袋,又忽的抬起,卻是問道:“青橙,你現在能走嗎?”

  呂青橙受了降龍掌之傷,到現在也仍未緩和,提不上什麽內勁,但休息了如此之久,緩步行走卻已不是難事。點了點頭,道:“嗯,應該沒什麽大礙了…怎麽了?”

  白禮卻暫時休口,凝神看著她,過了好久,才像是下定決心般道:“青橙,你先回武當山吧,把今天發生的這些事轉告給天心道長他們。我…還是要回去一趟。”

  “回去?”

  呂青橙一時沒反應過來,怔了怔才明白他的“回去”是指回到那祭天台,心中立起惶急,生怕他想不開,嘴上卻是怒道,“我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你還回去幹什麽?送死嗎!”

  白禮搖了搖頭,道:“我得去把天清道長的遺體找回來。”

  呂青橙一怔,臉色的慍色頓時退卻了許多,但還是急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知道這又多危險嗎?那個丐幫新幫主的武功你也見識到了,一旦被他發現,你會沒命的!”

  “我不會被發現的,我爹以前教我輕功的時候順帶教了追蹤、反追蹤和隱蔽,我一直都還記著呢。況且,就算我被發現了,第一時間跑,他也追不上我…”

  “不可能!”呂青橙揮手打斷了白禮的話,斷然道,“你別想了,我不會放心,也不會同意的!”

  白禮是啥樣的人她呂青橙再清楚不過了。從小到大,他就沒乾成過一次大事,捅得破簍子倒是多如牛毛。武功差就不說了,情商還低,就連脾氣也不好,膽小嘴賤,專惹是非。

  就這樣一個人,若沒有自己保護,在江湖上怕是決計活不上十天。呂青橙時常恨鐵不成鋼,恨他難成大器,卻又同時對他愛惜之極。

  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這份心思,又怎麽能放心讓他孤身犯險?歎了口氣,輕聲道:“敬褀,我不想因為自己一個有可能是錯誤的決定而抱憾終身,你明白嗎?”

  白禮緊緊扣住了青橙的手,緩緩點了點頭:“我明白。但是……我已經是一個鏢師了。”

  “或許我曾經很幼稚,或許我曾經很沒用,但經歷了這麽多風風雨雨,青橙,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一無是處,什麽事都只會袖手旁觀的我了。我,現在是龍門鏢局正式的鏢師,白禮!我的肩上有擔當,我也有能力所能及之事!盡管……可能在你眼裡,我永遠不過是一個需要靠你的保護才能生存下去的大草包。”

  說罷,白禮落寞地松開了青橙的手,卻一臉堅定地轉身而去。

  那個曾幾何時窩囊的背影,不知為何此刻看上去卻如此的高大,令人不自禁地便想要將信任托付給他。呂青橙怔怔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忽然感覺自己錯了。

  今年春節那業務最忙之時,是他獨自攬下了近一半的活;在被武當弟子劫鏢時,是他盡了最大的努力與敵人周旋,為恭叔和八鬥拉扯出空間,甚至險些為此喪命。

  在衡山山腳時,是他殺了一名倭人,衡山絕頂上,也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救下了一名衡山弟子;而就在方才,更是他抱著幾已無力的自己,從那重重險境裡虎口逃生…

  自己始終將他當做一個娃娃,自私地保護著,卻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已如此能讓人依靠。

  呂青橙抬起頭,望著快消失在視野中的那個黯淡的背影,忽的喊道:“敬褀!”

  那背影兀地一怔,回過了頭。

  “記著活著回來,千萬別死了!”

  白禮一怔,笑著揮了揮手,轉身鑽入了叢林之中。

  待再度回到那祭天台時,這片廣大的空地上已經沒有了半個人影,丐幫的弟子都悉數散去。但白禮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確認此處的確沒有危機後,才光明大膽地跳了出來。

  他仔細觀察著現場,卻沒有看到天清道長的屍體。

  這整片空地,除了天清道長已浸得乾枯,與地板融為一體的那抹暗紅鮮血外,就只剩下無數叫化留下的汙穢之物。

  白禮又細細摸索了一陣,忽的發現不遠處的那地面上的土塊翹得尤其之高,心中一動,連忙跑上了前去。

  他用手掀開這明顯凸出來了的土塊,奮力往下挖著,沒一會兒雙手便被土中藏著的鋒利石子劃破了數條裂口。

  就在這時,他忽的感到指尖傳來一陣柔感,心中一喜,忙加快了數倍的速度刨去周圍的岩塊,一個太極花紋隱隱現出,正是武當山的道袍。

  白禮又奮力挖了少頃,終究是見到了一張蒼老的面目,這土層掩埋的,還果真是天清道長的屍體!

  白禮本以為要竊回天清道長的屍身必會經歷一番不小的麻煩,他甚至都做好了將性命搭進去的準備,卻沒想到竟會如此得來不費功夫,不禁一陣意外之喜湧上心頭。

  他思來想去,覺得這只有可能是那看上去還算有幾分道義的譚長老所為。

  至於事實究竟是怎樣,他無從知曉,現在也不欲去關心。他目的已達,此刻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伸手便將天清道長的屍體抱了起來。

  卻在這時,白禮忽的耳中一動,背上森然起了一股冰冷至極的寒意,他慌忙地將天清的屍體放下,三兩下將岩石土塊重鋪了上去,便逃命般地往身側的叢中一躍,趴在了地上。

  這時,遠處才傳來了尋常人也能聽得到的腳步聲,黑暗的叢林裡緩緩走出來的一人,看他的面貌,卻是新任丐幫幫主,李天痕。

  白禮萬分緊張地注視著李天痕臉上的神情,見他不像是發現了自己的模樣,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氣。又立馬生起了疑惑,這個李幫主現在孤身回來幹什麽?

  他這蔭蔽術確實有幾分高明,借助月色與亂草,完美地隱藏了行蹤,就連露出來偷窺的雙眼,也是在極力地避免被月光反射,壓製著神光。

  但李天痕竟還是緩緩朝著他走來,步履優雅,臉帶輕笑,竟是一副慢慢玩味已掌控在手心獵物的表情。白禮神色狂變,沒想到自己縱然是把細節注意到了極致卻還是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心中登時恐懼到了極致, 立馬便要翻身逃遁。卻在這時,李天痕的腳步倏然停了下來,定睛一看,他現在所站的地方,正是天清道長的那土抔前。

  “唰”!

  忽聽一道長劍凌空之聲,蕭夜中寒芒乍起,那些個土塊岩石登時被真武劍削成了粉末。李天痕彎下腰,往天清道長屍身的腰間一摸,竟然伸手摸出來一個刻著陰陽紋理,青龍盤繞的劍鞘來。

  李天痕定睛看了兩眼這劍鞘,展顏一笑,自語道:“不愧是武當山鎮山之寶,這‘真武劍’凌厲無雙也就罷了,就連劍鞘也是這般的做工精巧,不錯,不錯。”

  說罷,他“鏗”一下將真武劍撞進了鞘中,輕輕一撫,顯得愛惜之極。

  白禮在一旁看得怒火中燒,這真武劍是武當派掌門人的象征。他既是丐幫幫主,使好他的打狗棒就行了,要這長劍又有何用?

  就在這時,李天痕卻忽抬起了手,忽的把真武劍往背後一拋。那漆黑的林影裡也忽然走出一個人來,伸手將之握住,道:“嗯,比長老最愛兵刃,這‘真武劍’他說不定會喜歡的。”

  白禮聽到這人聲音時,便覺得有些詭異的耳熟,朦朧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在近些日子出現過的聲音。恰在這時,天雲撥去,明月掇出,月光籠罩住祭天台,映出了那人的面容。

  白禮偷目看去,竟險些失聲叫了出來,費勁全身之力才忍住心中的悸怵,但雙眼仍是不可思議地睜得老大。

  這後走出來之人,竟然就是他與青橙成婚後的第二日出現在同福客棧邀請他爹加入葵花派的葵花派四大長老之首,唐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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