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老丁太太拾掇完房子,回到家,累的夠嗆關三兒,就把前幾個月得到的那顆烏珠拿出來,放到胳膊上滾了幾圈,緩解一下胳膊的酸疼,又放到腳脖子上軲轆了幾圈,剛剛挑水的時候,忙忙活活的,不知道踩到哪了,給崴了一下。
白天的時候,許河和泥,他挑水,其他人則是抹牆抹房頂啥的,關三兒就覺得渾身不得勁,不過也沒當回事,以為自己昨天晚上看小說看太晚了呢。書是從老孟頭那裡哄來的,還珠樓主寫的小說真值得一看。
關三兒屬於人來瘋,別人誇他能乾,他就越賣力氣的搶著乾活,一歇下來,胳膊也酸腿也酸,腳脖子也是有點脹得乎的疼,再加上渾身像有箍子似的難受,也是仗著年輕,硬是咬著牙在臨走之前,又給老丁太太水缸挑滿水了。
關三兒試了很多回了,這烏珠大用沒有,指望這玩意能變出東西,那真是想瞎了眼了,不過要是胳膊腿酸了啥的,用這烏珠在胳膊上滾上幾圈,就能把胳膊裡面的那個酸勁兒給消除掉,上次許河遇到無頭人發燒,也是用這玩意兒把許河身上的熱氣往下消,當時燒的太厲害了,得虧關三兒了,不然非得燒成腦膜炎,不說傻了,也差不多。
所以為啥後來許二姑找他,就是因為關三兒救了許河,許二姑感激關三兒,同時又發現關三兒身上的那股沒臉子的氣息,於是就告訴關三兒怎麽避開這一劫,又說了一些忌諱,前幾天躲星,就是因為這個。
老關家院子有棵大榆樹,從地面向上能有個一尺來高的地方,一分兩杈的長著,出來解手的關三兒,總感覺樹的一左一右的有啥東西盯著他,說是人吧,不可能,月亮這麽大,肯定能看見,說是貓狗吧,關三兒連嘿兒嘍帶嚇唬的,肯定也跑了也能看見。
自從得到烏珠之後,關三兒總能察覺到一些自己平時不在意的東西,院子裡的那棵樹,平時多少也有點這種感應,不過今天的,給他的感覺很是強烈。
方便完了,關三也沒進屋,就坐在門口地上,依靠著門,愣模愣眼看著樹,那種異樣感越來越明顯,就按照許二姑交的方法,盤起腿來,無心朝天,凝神靜氣,把注意力都放到樹上,仔細感受。
隱隱約約的感覺到老榆樹對他表達什麽意思,就在他馬上要摸透的時候,門一開,關三兒直接躺地上了,腰還咯嘣一下擱到門檻子上了,給關三兒疼的喲都快喘不上氣了。
關大孩子一把把自己兄弟拽起來了,說道:“大晚上的不睡覺,要學秦瓊當門神呐?”
關三兒呲牙咧嘴的揉著後腰,看著自己大哥左手拿著鐮刀,右手拿著麻袋,就問道:“大哥,你幹啥去啊?”
關大孩子啪嗒一下拍死了落在臉上的蚊子說道:“婷婷要吃甜杆,我上地去給他割幾根。”接著又說道:“三兒,你怎不招蚊子呢?”
關三兒呲牙樂道:“天生的,羨慕吧?”
關大孩子撇撇嘴說道:“你可拉倒吧!忘了小時候上地,小雞子都給叮腫了?”
關三兒一聽這話,臉都紅了,呲溜一下鑽回自己的西屋,心想我都這麽大了,還提這事兒,這嗑沒法嘮了,也不感受老榆樹了,自個悶哧悶哧的鑽被窩裡睡覺了。
……
許河聽完胡三太奶的話,也是一頭霧水,同時也很著急,畢竟自己跟關三兒關系那麽鐵,要是真有個好歹的,心裡太過意不去了,就又問胡三太奶說自己想幫一幫關三兒,行不行?等了能有個十來分鍾,
胡三太奶才說行。 許河躺炕上就琢磨這事兒,想到胡三太奶跟他說的,老丁太太陽壽已盡了,現在的老丁太太是死人,聽到這個消息,真真嚇得差點蹦起來,也看見她吃喝喘氣啊,怎能是死人呢?給關三兒下了一個箍結,按理說應該是自己招這東西,難道是胡三太奶給的那根汗毛嗎,讓老丁太太不敢下手?又想起喝香油那天,楊瘋子說我身負乾坤錐,是不是就是指的這根汗毛?還有無門之地到底是不是那個地穴?關三兒身上的箍結到底怎麽破?找二姑行不行?胡三太奶說不能跟關三兒明說身上有箍結,說了之後必死無疑,真的有這麽邪乎?想到這裡,許河猥瑣的一笑,要不要試試呢?算了吧,關興財啊關興財,我許河許大爺是大仁大義的,這次就放過你了……
一通胡思亂想的許河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早上起來,就跟老爹說,今天有事,不能去放牛了,許老爹輕描淡寫的盯著許河看了有三分鍾,許河不自覺的往後撤了一步,前腿弓後腿繃的,雖然一腦子門子汗,卻依然嘴唇子發白的梗著脖子跟老爹對視。
許河老爹明白了,小子不放牛的意思很堅決,也沒太計較,自己拿著鞭子去放牛了。
許河抹了抹腦門兒上的汗, 心想,原來不知道老爹為啥能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自從那老陳頭來之後,自己是知道了,老爹上過戰場,屍山血海裡打過滾的狠人啊,再者兒子怕老子不丟人,剛剛都準備好挨踹了,估計是自己的強大氣場讓老爹畏懼了,嗯,一定是這樣~
剛到老關家,就看見關大孩子趕著一群羊出大門,關大孩子媳婦孫婷婷挺著大肚子往關大孩子自行車後架上放背包,也不知道裝的啥鼓鼓囊塞的,估計是吃喝的東西。
打了個招呼,進院看見關三兒輪著個竹掃帚正掃院子呢,不過沒啥灰,估計先撒過水了。院裡西南角柞子垛邊上有個土籃子,孫婷婷吭哧吭哧的哈腰去提,關三兒看見了也沒顧得上跟許河說話,竹掃帚一扔,就過去搶過來了,嘴裡說道:“嫂子,我拎把,你進屋歇會兒!”
孫婷婷也沒逞能,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的小叔子拎著土籃子進屋裡,許河感覺孫婷婷看關三兒跟看兒子似的,估計是懷孕的原因,孫婷婷臉上油光鋥亮的,充滿了母性。
孫婷婷轉頭對許河說道:“許河,來找老三來了?”
“是,嫂子,找關興財有點事兒。我扶你進屋?”
“沒事,就這兩步道兒,閆大夫讓我多活動活動,對胎兒好。”
關三兒把工具歸攏到倉房裡後,問許河啥事,許河剛要說話,想起昨天晚上胡三太奶的囑咐,臉上的表情就有些擰巴。
許河正糾結著該怎麽開口說的時候,旁邊的關三兒說道:“看你這臉色~怎地,又要用香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