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 看著喧鬧的校場上,無數的士卒正在烈陽之下,朝氣勃發的做著日常訓練,張軻表示有些不解:“李泯,檀石槐那家夥這麽快就吸收完戰果,準備南下了?”
而此時,在張軻的身後,李泯捂著自己此時仍在隱隱作痛的側臉,口齒不清的說道:“啊~這個啊,這還是因為你的緣故呢。”張軻一回來,就十分果斷的胖揍了李泯這小子一頓,緣由嗎...你們懂的。
“哦?”聽到李泯這麽一說,張軻有些迷惑:“何解?”
“陷陣殘兵。”直接報出了這四個字,張軻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接著卻又皺緊起來:“高順那家夥真用那幫殘兵成功提升了全軍的訓練積極性?”
“...”沉默了一會,李泯有些摸不準的說道:“我說,你小子當初建立這支部隊的真實原因是什麽?難道真是因為同情?”
“有一點。”直言不諱的如此一說之後,張軻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不過大多還是因為伯庭(高順字)跟我說,他想要借這支殘兵的手,一舉提升全軍的訓練積極性,怎麽,難道伯庭那家夥並非用的是侮辱之法?”說實話,張軻當初雖然同情那些因為殘疾,而幾乎沒有再上戰場可能的北伐精銳。
但是,就事實而說,張軻當初是根本沒心思收留這些人的,因為,在他眼中,這些殘疾了的人,在戰場根本沒有絲毫的作用,相反,只會成為負擔罷了,只是高順極力勸阻張軻,張軻才點頭答應的,這也是因為是高順勸阻的緣故,要換做曹性等人,興許張軻就拒絕了。
“...老大...我真羨慕你...”沒頭沒腦的說了這樣一句話,李泯的眼中充滿了羨慕嫉妒恨:“有將如此,主複何求?”搖頭晃腦了一陣,李泯看著張軻一副你別賣關子了的模樣,頓時歎了口氣:“你知道高順在你不在的時候,是怎麽訓練那群殘兵的嗎?”
“怎麽訓練?”疑問般的說了一句,張軻噗哧的一聲笑了出來:“能怎麽訓練?”
“別笑你的兵!”認真的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嘲諷的張軻,李泯一改以往的輕浮:“實戰!”
“...”看著嚴肅的李泯,張軻愣了愣,皺起了眉頭:“陷陣殘兵,還剩多少人?”高順到底在做什麽?
帶著一群真正意義上的殘兵去進行實戰訓練?從而使得讓他們變得更慘,然後將其樹立為榜樣?從而提升全軍士氣?高順,你怎麽會是這樣的人?
北伐軍即使戰敗,即使殘留下來的兵卒身體殘疾,他們的未來可能會黯淡無光,但是...用他們的生命來換取這樣的全軍提升...
現在殘存下來的步卒又有多少?一千?五百?還是三十?張軻無法想象。
“除去已經完全失去戰鬥能力的,整合共為三千三百人,其戰力,相比於曾經王毅以絕望之卒組建的憾死營,更勝一籌!”似乎明白張軻在想什麽,李泯搖了搖頭:“老大,現在的你,因為一名大將,一支殘兵。少將軍之位已堅如磐石了...”沒錯...那是一支連董卓都不敢輕視的軍隊,那是一支連牛輔麾下飛熊軍都敬佩異常的軍隊...那是一支只有張軻與高順才能率領的...噩夢之師。
身軀一顫,張軻有些不敢相信,但緊接著,在仔細回憶之後,卻又苦笑著搖了搖頭:“當初,我遇見王毅的憾死營,我問高順,你手下陷陣營與之相比,誰勝誰負?高順跟我說,如果統帥入陣,那麽他有十成把握全滅敵軍,但是,卻將是慘勝,而如果只是兩軍之間的爭鋒,那麽,陷陣營,必敗無疑!”
“但現在,這支殘兵出手,一半兵力,完克憾死!”不知不覺之中,兩人已經走到了陷陣殘兵所屬的校場之上,映入張軻眼中的,是一副令張軻眼眶有些濕潤的畫卷...
耳聾如何?一個手勢,指令通達。
斷手如何?還有一隻,獨臂而揮。
獨腳如何?單膝跳練,爬伏騎射。
這是一群殘兵...一群殘缺之兵。
但是,他們卻依舊在奮鬥...依舊在努力...
他們的歸宿,是戰場。
他們的家園,在後方。
殘疾又如何?
獨眼仍能觀!
耳聾尚能看!
獨臂尚能武!
單腿仍可動!
戰意未消!身殘可戰!
“李泯,我,可真是一個有福之人。”男兒流血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兩行清淚,張軻高傲的抬起了頭顱,大聲的呼嘯:“看!這就是我大漢的精銳!我並州軍的精銳!我的精銳!”高舉雙臂:“將士們啊!我!張軻!以你們為榮!”聲音稚嫩,卻洪亮!
“嗷!!!”默默訓練著的兵卒們哭了。
他們在被人恥笑時,沒有哭。
他們在被人敬佩時,沒有哭。
但在這一刻,他們哭了...
淚水打濕了臉龐,混合著汗水滋潤著大地。
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價值終於再次被認可...
終於, 被那個在他們深陷絕望之時,將他們拖回現實的少年所認可...
這一刻...他們終於感覺到了,自己作為士卒的存在,是多麽的有價值!
“主公!”身上多是新傷,高順的目光中充滿了自信:“當初的諾言,我實現一半了!”
對...實現了一半...還有一半...
“伯庭,我以你為榮。”看著高順那充滿堅毅的臉龐,張軻掂起腳,拍了拍高順的肩膀:“還有一半,我與你一同實現!”
“諾!”眼眶有些濕潤,高順默默單膝跪地,行了一個軍禮,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眼光,張軻年紀雖小,但在他眼中,明主永遠是明主,也許明說之後,他會拒絕...但是善意的謊言,卻可令他欣然點頭。
高順死忠於張軻,張軻亦信賴於高順,所謂主仆,不過如此。
“文優,看來我選軻兒為自己的繼承人,也許是我一生之中,做的最英明的決定也說不定。”遠遠的看著,董卓笑了起來。
“是啊,但是,嶽父,他畢竟不是西涼人啊...”微微歎了口氣,李儒搖了搖頭。
沉默了一會,董卓卻是一笑:“文優,你知道嗎?雛鷹只有離巢,才能翱翔天際,蛟龍只有放回大海,才可蛻變為龍!”怔怔的看著張軻,董卓嘴角微微一翹:“李儒,如果我失敗了,他將踏著我的屍體前行,走的越高越遠...”
“在此之前,我會將嶽父您,推上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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