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面對一個似乎無從下手的巨大目標時,不要心急,只要圍繞目標開始著手做事,思路就會慢慢打開。
蘇明打算就從賺錢開始。
首先要見一下連山府八荒樓下屬,了解這裡的經營情況,只希望不要再出現巡夜司那樣,審視旁觀甚至提桶跑路的貨色了。
自身修為境界太低讓人看輕,那出場就要先聲奪人,以權勢背景和財富增加自己的分量。
蘇明放出玩偶山莊,先觀察了下珍藏在其中的龍蛋吸收靈脈靈晶孵化情況,發現沒有什麽變化後,呼喚道:
“琉璃,琳琅,隨我出行。”
只有拇指大小的精致侍女人偶飛身禦風而起,脫離桌上的山莊盆景,不斷變大。
直到化為巧笑嫣然的美貌宮裝侍女,羅衣飄飄,裙裾飛揚,膚光如雪,氣如幽蘭,顧盼生輝。
一者提燈,是為照月琉璃燈。
一者打傘,是為星夢琳琅傘。
都以六境修為初步煉化,可以發揮出法器真正的威力,看起來寶光瑩瑩,絕非凡品。
這玩偶山莊,不愧是紫色品級的寶物,其中的侍女、管家、護衛各種傀儡加起來數以百計,最低都有修士境界。
只可惜蘇明修為太低,如今的煉化程度,隻激活了兩名侍女,要想獲得更多傀儡下屬,還需提高境界。
被改名為琉璃、琳琅的兩名侍女,溫順提燈打傘,隨侍一身精品法器的白衣公子身旁。
蘇明一搖折扇,扇面錦繡織線變化,顯出“自在逍遙”四個飄逸大字,腰間懸掛縮小為玉佩狀的天書副冊。
然後以幻靈之力變化墨星辰面容,清清嗓子,挺胸抬頭,下樓。
高大的八荒樓,以及座下的巨大雲船,整體就是一件精心煉製的法器,內裡以壺天之法擴充空間,樓中有樓。
宮閣樓台在其中錯落有致,每一層都如同一片小天地。
八荒樓分有九層,九層是樓主居所,也是駐地陣法中樞和珍寶倉庫所在之地,七八層是八荒樓成員辦公居住和修行之所,也不對外開放。
四五六這三層中,就是丹房器室和各種交易服務類的店鋪,其中什麽經營買賣都能找到,是八荒樓賺錢的主業。
最下方三層,第一層是類似辦事大廳的地方,有大量條幅玉璧展示懸賞雇傭消息,還有無數廣告新聞穿雜其中,人流複雜,整天都是熙熙攘攘。
二層是任務交接獎勵發放和收購靈藥礦石等修行資源的地方,也是接待山海盟散修的窗口。
到了第三層,就是青樓酒肆戲台賭館之類的消費娛樂場所,當然,也兼職有收集出售情報消息的功能。
蘇明身為樓主,還沒有與全體下屬見面開會宣告到來,前往的第一站就是第三層的偃歌樓。
偃歌樓,和夢仙居一樣的八荒樓附屬組織,同樣以消息靈通聞名,不管是官場秘聞、江湖動向,還是修行諸事。
只要出的起錢財,都能給客人整個明明白白。
而且這偃歌樓可不止是買賣消息,偃師所造美人傀儡精妙絕倫,歌舞表演也是一大亮點。
高台之上,優美的琴音中,六位舞女揚袖飄舞,輕盈自如,如欲乘風而去。
雲芙紫裙驚鴻舞,碧瓊輕綃逐遊龍。
輕雲蔽月飛花散,流風回雪劍光凝。
蘇明合起折扇,駐足暫留,沉醉歌舞之中,不禁想起論壇上這偃歌樓的傳說。
自古美人如良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紅顏易老,芳華易逝。
凡人最美好的青春年華不過幾載春秋,而偃師傀儡顏色千百年不變。
當豔冠群芳的花魁驚慌地用脂粉掩飾眼角的細紋,當歌舞琴曲引人驚歎卻面容普通的名伶含淚戴上面紗。
她們又是否願意舍去有血有肉的身體,將一縷芳魂憑依在絕色傾城的死物傀儡之上。
眼前不就是答案嗎?
如此美貌,如此技藝,如同名滿天下的歷屆花魁名伶同台爭豔。
但或許並不只是如同呢!
就在琉璃和琳琅語氣輕嗔抱怨,說自家姐妹的歌舞技藝,還遠在台上表演舞女之上的柔聲軟語中。
風姿綽約的老板娘匆匆趕來,把蘇明引入樓中雅間,恭恭敬敬請其上座,然後遲疑地看向他身後侍女。
蘇明懶散地往華貴軟塌上一靠,眼神示意。
琉璃手中提燈亮起,如水月光遍灑,照盡雅間,室內隱藏的隔音防護等禁製甚至竊聽機關機構都清晰透明顯現,毫無遺漏。
“公子,小花招沒有動用,但還是不夠隱秘呢!”
琉璃優雅掩口輕笑,琳琅默默撐開手中玉傘。
有華麗朦朧的星光如層疊帷幕,無聲無息籠罩房間,將室內室外隔絕成兩方天地。
老板娘眼神在華貴法器,以及與自己相比修為也絲毫不弱的侍女身上掃過,難掩心中震撼,老老實實伸手入懷,從夾縫中掏出一本玉質小冊,雙手奉上。
“山海隱盟程瑤見過樓主,屬下所了解的連山府八荒樓事務都在此處,請大人過目。”
蘇明接過還帶著體溫異香的小冊,精神集中,意念查看這玉簡材質的帳本和消息秘冊。
帳本之中,記錄著八荒樓各處店鋪的收支利潤,丹藥法器、機關符籙、原料素材等等出入記錄。
消息秘冊中記載了山海盟內、連山府周邊,乃至天下各地的消息秘聞。
蘇明大略看過,眉頭皺起,問道:
“為什麽這個月來收入驟降,出了什麽問題?”
程瑤歎息道:
“還不是因為前任樓主參與北荒奪寶,紛亂中不知死在誰的手上,絕壁城八荒樓那隻母狐狸趁機打壓我們。
不僅和妖國串通提高關稅,把我們所需的原料都截留在北荒之內,還把樓中資深符師、丹師、煉器師都高價挖走。
最近樓中生意不景氣,利潤縮水,供奉修士不少離職,隱盟與北荒的走私流水都大受影響。”
又是妖國這宿敵,遲早滅了它們,只是這個身份是在同一組織內,關系更加錯綜複雜,不好下手。
蘇明一揮折扇道:
“那就跟上面告狀,說是絕壁城八荒樓主,古月流雲是吧,它勾結妖國強者,殺了我的前任滅口,掩蓋秘境寶藏消息,吃裡扒外,讓人痛心疾首啊!”
程瑤認真思考了下,搖了搖頭歎氣道:
“可是就算栽贓,我們也沒有證據啊,如今盟裡形勢,畢竟不比當年,只能多放出些留言,惡心惡心它們了。”
蘇明點頭認可,他隻管出餿主意,有棗沒棗打三竿,也沒認為能起多大作用。
反正事不用他去辦,具體如何執行,就交給熟悉山海盟內部運行規則的下面人想辦法了。
山海盟這些年來,宣揚天元萬族蒼生平等,妖魔鬼怪來者不拒。
如今成員之內,非人都快要佔到半數,其中古月妖國的狐族自是不少。
據蘇明在路上坊間了解的消息,他所加入的山海隱盟,也出人意料的名氣不小,但都不是什麽好名聲。
百十年前,不少大人族主義者混在山海隱盟之中,針對其他異族大搞種族壓迫,弄得聲名狼藉,風評跟恐怖組織有得一拚。
這裡面還牽涉已經在四極八荒功成名就立業扎根的老人,以及懷揣夢想源源不斷前往蠻荒打拚的新人之間矛盾。
很多時候,為了斬斷中原諸國大規模對外殖民開拓的觸手,山海盟內部還會串聯抵製,早已背離了山海盟約初衷。
陳青雲以及陳國朝堂打入山海盟的人員感覺行事頗多掣肘,反而是妖國這樣的勢力,在盟內過的如魚得水。
蘇明在來之前就想著,學先賢立下一個殺妖令,收集妖血妖核煉丹煉器,公報私仇。
但看山海盟中舊事,山海隱盟中早就有前輩做過同類的事,搞得是沸沸揚揚,阻力極大。
最後各方拉鋸,事情不了了之,那人後台雖然不小,但職位也被一擼到底,此類事件也成為盟中禁忌。
隻好,在黑市這樣幹了。
程瑤又從懷中抽出一本小冊子呈上。
“這是連山府城外百裡連坊的鬼市帳本,屬於隱盟私產,如今經營良好,只是外來散修越來越多,安全方面出現隱患。
隱盟掌握的供奉和殺手畢竟不能經常出面,僅靠培養的附屬幫派,大多苦力出身高手太少,難以保證。”
這樣啊,蘇明打了個響指道:
“我認識一位機關大師,只要有足夠妖核材料,可以批量提供墨門機關外甲,給附屬幫派著甲,也能全員提升一兩境戰力。
在鬼市掛上懸賞,大量征集妖核,十核換一甲,哦,對了,特別是和大師有仇的獠牙捕人團妖族,可以一抵三。”
程瑤倒吸一口冷氣,仿佛看到了一場新的腥風血雨撲面而來,面上不由泛起愉悅的笑容,點頭應是。
蘇明向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個遊戲人物的滅門血仇,在經營賺錢的同時,先收一點利息。
至於所謂的機關大師,自然是他分出來鑽研機關術的分身,再加上自動流水線作業的機關工房。
靠八荒樓無數散修下屬搜集素材,分身多努努力,把機關術圖紙的熟練度都刷上去。
等機關圖紙熟練度提升之後,越級嘗試製作更高品級的機關物品,成功幾率就會變高,晉級高級機關師指日可待。
報仇、賺錢、刷熟練度、增加業績、武裝下屬,做一件事能贏這麽多次,蘇明都佩服自己。
但要說經營業績,這還遠遠不夠。
“樓裡的經營狀況都不景氣了,這個月的例行拍賣會還要取消,怎麽可以?”
蘇明提出質疑,程瑤無奈道:
“這些天有太多強人過路,拍賣會這種容易招惹是非的活動,大家夥都覺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沒有足夠的珍稀拍品,辦出來也是丟人。”
蘇明想了想他看過的小說,修仙界宴無好宴,會無好會,似乎是挺危險,沒出事的拍賣會還真極為罕見。
要是參與者,還能瞧個樂呵。
但要是作為主辦方,那亂戰過後一地雞毛的感覺, 肯定很是酸爽。
但拍賣會的巨量成交額和高額抽成,在業績評定中,佔比可不在小數。
現在這麽多過路強人和湊熱鬧散修,人員流量如此巨大,正是開拍賣會的好時機,要是錯過肯定後悔。
他的個人資產正被孵化的龍蛋源源不斷吞噬,正是需要大批錢財的時候,也急需賣出些東西回血。
蘇明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折扇一敲手心道:
“糊塗,我們八荒樓傳統的嫁夢術是幹嘛的,完全可以辦網上…夢境拍賣會嘛!”
“可是,夢境中物品都是投影,很難鑒定真偽,有信譽的店鋪出售招牌貨還行,可拍賣這種事,有些不合適。”
程瑤一臉為難。
蘇明想了想,確實如此,但還有辦法。
“這簡單,我還有個朋友,家中藏書萬萬卷,如今囊中羞澀,準備賣個萬兒八千的功法秘籍當零花錢。
正好放在我們這裡,把這個月的拍賣會改成夢境功法拍賣專場,全部暗標競價,一書多賣,豈不美哉!”
正在刻苦攻讀天書副冊,整理遊戲公司官方所錄入大量書籍功法和經驗感悟的分身有活幹了。
有天書副冊輔助,刻錄玉簡,製作經驗技能書,應該很輕松吧,只不過數量大點而已。
“那,只要功法鑒定為真,以八荒樓的信譽背書,倒是可行。”
程瑤肅然起敬,自家這新任的樓主還真是出身不凡、交遊廣闊,竟然這麽多有財有勢的“朋友”。
隨隨便便就拉來兩筆大生意,在八荒樓絕對大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