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奪回本體所煉製的法器,化為拐杖,氣息不斷變強,逐漸恢復當年的五境出竅巔峰修為。
龐萱找不到蘇明,追著槐安一通胖揍。
換過幾招,感到他雖然攻擊力不強,卻變得越來越耐打,於是掐訣念咒召喚鬼神。
蘇明幻術隱身,立於起火的閣樓之頂,俯視崩塌中的鬼域,觀察戰場形勢。
龐無忌手持白骨旗杆作為長槍,身周萬鬼纏繞化作鎧甲,凝聚軍陣殺伐之力可越境而戰。
再以劫力加持,禦使鬼氣煞氣千變萬化,眼看就要逼得策劃戰隊使用無敵撒幣戰法。
龐萱這邊,槐安跑的很是滑溜,還能撐得住。
可隨著高大的地府鬼神分身投影顯現,局面岌岌可危。
蘇明口中含著養元丹,聚力達到巔峰,真氣凝聚到那式殘招夢幻泡影中,窺準龐萱即將召喚成功的關頭一劍斬落。
“殺!”
“轉劫!”
如同虛無幻夢的劍光在龐萱身側浮現,一劍絕殺,無視一切防禦,斬入憑空出現在此的龐無忌體內。
蘇明念頭如疾光電轉,他沒想到龐無忌前五境築就後天劫魔道體,突破六境後得到的天賦法術會是轉劫。
轉劫,顧名思義,可以轉移攻擊和劫數。
後期可以把自己的劫難和受到的傷害轉移給別人,反彈給對手,是替劫反傷的神技。
但弱小時卻只能把別人的劫數傷害牽引到自己身上…
怪不得一直沒見龐無忌使用修士都有的天賦法術,很難想象他這種人也會舍己為人,突發變故讓蘇明覺得很違和。
但現在最關鍵的不在這裡,紫色技能威力驚人,是不該在他這個境界修成的絕學,龐無忌定會受傷。
然後,通過還弱小的轉劫法術,劫力可以將牽扯來的劫數和傷害轉移部分,對象毫無疑問會是他這個傷人者。
若非是為了救人,這純粹屬於是自損一千傷敵三百的蠢招數了。
可蘇明感受到那反彈回來的恐怖殺傷力,就算只有三分力,他的小身板也受不住啊。
於是,只能。
“分身!”
“蘇明”被反彈回來的劍氣傷害千刀萬剮,瞬間被絞散為一片血霧,死的老慘了。
“走!”
龐無忌冷哼一聲,鬼域爆開,火焰燃燒的香燭街四分五裂,無數店鋪樓閣和鬼物鬼兵轟然起爆。
槐安早有準備還是沒有壓住,只能按崩掉的計劃把幾人投向陽間。
隨即手中的拐杖也爆裂開來,把他炸得灰頭土臉,古槐法器只剩下半截。
火海吞沒一切鬼域中幻化出的建築土地,早該消逝的怨魂執念崩解。
在一片廢墟般的香燭街原址上,盤踞縣城三年的鬼市如海市蜃樓短暫現世,被風一吹就煙消雲散。
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動靜中,鬼域靈境消散,血色夕陽余暉灑落人間。
龐萱扶著臉色蒼白的龐無忌,咬牙架起遁光衝天而起。
坍塌不成模樣的閣樓遺址上,蘇明撤去幻術遮掩,現身走出。
為分身默哀半秒,掃了眼從復活點罵罵咧咧禦劍飛來的封弊者,揮手放出飛天香輦道:
“上車,我們追!”
說到底,龐萱不過五境修為,強行催動遁法又能跑多遠,撐死了幾百裡地。
有飛行法器,追也能追得上。
蘇明感應到自己斬出的夢幻泡影劍氣殘留,剛想指路。
那邊封弊者已經調出了地圖雷達,
把真氣輸入香車扶手,很有主觀能動性地加速追去。 蘇明腹誹,這時候還挺有用,但你倒是戰鬥的時候給點力啊!
過了會,封弊者還是忍不住問道:
“白兄弟,剛才那B…,哦,龐無忌為什麽會說你是墨星辰?”
之前以墨星辰的假名也有過劫鏢行動,蘇明早就想到這個破綻,於是解釋道:
“在下真實身份是墨家門徒,只因世代隱居深山改姓為白,墨星辰是我暗中行動時的另一個名字。前日有師門前輩借用我的分身降臨,或許讓你們有了誤會。”
封弊者望天。
“原來,我們至今尚未知道那位大佬的真正名字!”
蘇明裝作無辜道:
“別說你們,我也不清楚師門前輩真實身份,但絕對是深不可測的高人,離我們的世界太遠,就不要深究了。”
趁著有策劃幫忙追擊的功夫,蘇明使用靈晶回復了真氣,繼續使用天機術推演。
雖然實際執行結果慘不忍睹,但通過推演出的可能性,可以了解更多信息,規避更大的錯誤,還是有用的。
圓光術畫面變幻。
白骨門駐地。
夜色之中,整座山頭都如亂葬崗般,無數白骨骷髏攢簇站起,有高大的白骨巨人拔地而起,和骨車骨獸組成一隻白骨大軍擋在龐無忌身前。
神雷洗地,山頭化為凹坑,骨粉飄揚,一片雪白,白骨門再無聲息。
龐無忌被追上,五行劍陣圍毆,寄。
……
蘇明很滿意,不放心再次推演。
臨近的廣宗府豪強周家。
周家獨霸一縣之地,與縣令城隍沆瀣一氣,都暗中信奉聞香教。
龐無忌以法王身份號令所有可戰之兵出動,周家老祖集結軍氣,城隍真身降臨,和他一起對抗五行劍陣。
軍陣被破,屍橫遍野,城隍狼狽逃竄回陰世。
龐無忌被追上,五行劍陣圍毆,寄。
……
結果又變,蘇明有點頭緒了,龐無忌似乎能感應到劫數臨頭,臨時換了想法,卦象就會改變。
沒關系,不管如何,這次一定要殺了這法外狂徒。
只要往哪裡逃就追殺到哪裡,堵死所有的生路,終結所有的變數,有感應又如何?
這次命運已定,劫數難逃,我蘇明說的。
然後多次推演,次次結果不同,有地勢險要嘯聚一方的綠林大寨山崩地裂,有大鬧水府魚妖水神斷尾逃竄,有強大宗派高手同時擊殺兩邊…
越往外跑,變數就越多,但時間拖得越長,接近龐萱能堅持的極限時,可能性反而開始變少。
蘇明算是清楚了,未來變數太多,加之人心難測,預測未來只能看個大概。
若想算盡一切細節,再厲害的天機大師也要崩潰,不如隨機應變。
封弊者一路追殺,蘇明將龐無忌能夠脫身的結果反覆推演,把進入冥界逃命和與借力路過強大勢力等種種可能全部截斷,務求萬無一失。
……
“這次往哪裡走?”
一處無名荒山,遁光落下,龐萱喘息著發問,臉色越發蒼白。
龐無忌沉默多時,輕歎道:
“姑姑,你走吧,我死劫已至,逃不掉的。”
龐萱臉色難看,瘋狂搖頭道:
“不!無忌你有絕世之才,未來天下必有你一席之地,怎麽可能倒在這裡…”
龐無忌咳血染紅衣袖,卻再次恢復了那常年掛在臉上的溫和淺笑。
“四面八方皆是死兆,竟無一處存有生機,再逃也是無用,姑姑你若不跟我一起,說不定還能逃出生天。
無忌縱橫半生,可不是怕死之徒,我意已決,在此迎敵,唯有向死而生,以力破劫。”
龐萱沉默,起身割破手腕,以血描繪召喚陣法,龐無忌見狀也不再勸說,默默調息準備。
……
在最深沉的夜色裡,卻讓人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天空是五色虹光閃耀的雲團,雷霆霹靂不斷炸響。
大地之上,是灼熱的紅光炎流和燒融晶化的地面,有濃煙在升騰,有灰燼在散落。
碰撞坍塌的巨響和驚雷爆炸的轟鳴,在天地間不斷回蕩。
還有戰魂厲鬼的怒吼與哀嚎,穿透耳膜顱骨,透入魂魄識海,撼人心神。
當又一輪新的神雷炸響, 將淬煉出無匹鋒芒的軍陣殺氣消磨頓挫,五行劍陣光芒擴張,再次艱難將其圈回陣中。
此時的槐安,已經是滿臉的麻木與呆滯。
“這是龐家那小子?”
“不然呢!”
蘇明倚靠在飛天香輦那柔軟的椅墊上,抿了口百花蜜釀,手指輕敲扶手,注視著困獸猶鬥的龐無忌。
在閃耀的雷光和劍氣之雨中,遍布裂隙的煞氣鎧甲不斷崩潰剝落。
舍棄了最後的防禦之後,末路狂徒人槍合一,向著蒼穹突進。
猩紅流光擊穿烈火、斬斷金鋒、破碎冰岩,於咫尺之間,槍刃揮灑,一切攻勢都在刹那間跨越。
面臨死劫的劫魔真法修士,就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再次迸發出了難以想象的戰力。
可一切爆種,在開掛的策劃玩家面前,只是氪金夠不夠多的問題。
巔峰的境界,超限的屬性,圓滿的技能,無盡的能量,層出不窮的法器,無數的符籙神雷…
早在蘇明以天機術推演,截斷所有逃出生天可能之時,結局已經注定。
“嗡!”
槍芒流光驚豔地遊走,撕裂成套鍾鼎、旗幡、寶珠等等多次加固鎮壓的五行劍陣。
龐無忌最後搏命的一擊衝天而起,撞在了又一層籠罩四方的五行混元塔上。
封弊者吸取了一次次的教訓,再次申請支援的法寶建功,龐無忌手中長槍戰旗寸寸碎裂,恐怖的反噬力撕扯著他的身體。
在夢幻如水月的光芒中,這位蘇明當前見過最難解決的對手身形冰消瓦解,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