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揉著太陽穴,手握靈晶吸納靈氣補充真氣,看著一片廢墟的懷仁縣城景象有些無力。
這BOSS也太難打了,而且付出的代價太大。
他算是看出來了,龐無忌是在壓級,只要他想,隨時都能突破七境,外部劫力只是錦上添花的引子。
而鬼市的鬼物,甚至現世的凡人武者,全可以視為他的魔功祭品。
三家的族人甚至護衛大都是癮君子,一次次吞服的丹藥早被龐無忌命人加了料。
累加的屍鬼之毒一旦激活,那就是受人所控的奴兵。
他們死了就算了,可百姓無辜,知道隱患後還需要及早清除。
至於這次圍殺龐無忌,需要換個戰場。
繼續推演。
前情不變,只是讓槐安將幾人抖落到陰世冥界之內,自己攜帶鬼槐法器逃到人間。
從懷仁縣城進入陰世,就是冥界淺層有人間供奉的香火靈境。
如同人間縣城般聚居的陰宅鬼府層層環繞,核心就是城隍神域。
如此景象出人意料,在天元世界,不止陽世有百姓,陰世也有鬼民。
生靈死後,魂魄往往還未散去,在真靈重入輪回之前,可作為鬼民在陰世盡享陰壽。
而且活著時修為境界越高,人間香火越足,死後陰壽越長,不平等之處在死後更加凸顯。
縣令是三五年的百裡侯,而城隍是千百年的死靈主,本地民眾敬畏城隍更甚於朝廷官員也不難理解。
北域六國以人官封神,但人國神道並無經驗,不合理之處極多,搞得如今人官不如神管,也是一大多年積弊。
蘇明想起和三家族人同樣貪腐的鬼差陰兵,心裡一突,不會這陰世百姓也要被龐無忌霍霍一遍吧。
好在擔心之事並沒有出現,龐無忌高呼著李家老鬼受死,直接衝向城隍府邸。
背後幾道劍光閃耀,仿佛是他帶來的幫手。
文武判官在神域調動神力,再聚集陰兵鬼差之力歸於己身,在陰世也有資深六境戰力。
但怎呼兩聲就被一衝而過,誰也沒攔住。
然後龐無忌向幾次攻擊都未盡全功的鬼獄衝去,城隍神殿緊閉,竟無人阻攔。
他蓄力已久的大招沒了對手,直接將鬼獄大門轟開。
守衛陰兵無力阻擋,被他衝入其中,封弊者五人結陣緊跟著進入。
鬼獄淺層空空蕩蕩,都已經在上次散落人間,然後進了蘇明的百鬼夜行圖。
鬼獄中層裡都是數百年來真正能威脅到三家中人的凶人強人死後所在,被重重枷鎖和狠毒刑罰折磨。
也是一衝而過,龐無忌竟沒有去開啟牢獄製造混亂。
然後是深層,這裡是一片煞氣淤積的黑湖,也是完全失去神志,只剩下怨念執念的厲鬼所在。
這些凶魂戾魄連煞氣也無法消磨乾淨,與煞氣融為一體化為煞鬼,甚至已經可以稱之為地煞魔頭,是被封禁在鬼獄最深處的最凶之物。
李泰上次怒極了抽取的鬼物就出自這裡,但就算是神靈,有專門克制的神力能夠鎮壓,也不敢驅使太多。
龐無忌衝入其中,目標明確,直衝向一座高懸黑湖上方,散發出柔和佛光鎮壓萬鬼的寶塔。
蘇明回憶起了八荒樓附送的四大案情報。
其中記載,他從未見過的的豬禪師十幾年前再現,被一位高僧鎮壓,封印入一座佛塔交由懷仁城隍看管,如今就在此處。
原來龐無忌幾次瞄著鬼獄去打,
背後還有這層緣由。 煞氣翻騰,劫魔秘法禦使無盡煞氣煞鬼化作巨手打向佛塔。
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佛塔瞬間崩潰,仿佛早已腐朽,而裡面空無一物。
龐無忌也被意外驚了一瞬,五行劍陣再次圍殺。
這回,有了地煞魔頭之力可以借用,魔道劫法威力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強行與陣法抗衡。
最終,還是扛不住策劃神雷符籙不要錢的撒幣攻勢,潛入黑湖之下不見冒頭,從這裡進入冥界深處逃走了。
……
蘇明歎氣,沒想到啊,還有這樣的逃跑路線。
好幾處都出人意料,這城隍也太膽小了,就連龐無忌也沒想到,打到老巢了都不露面。
蘇明若有所思,再聯想到同樣空蕩蕩的佛塔,也或許,城隍不在家?
看似有強敵在此,結果幾次進攻都被打退的鬼獄守備最為空虛。
早有布置的陽間現世是死路,而來到冥界陰世,反而能絕處逢生。
命運對龐無忌也是一種諷刺啊。
不管如何,這次結果又是失敗,推倒重開。
再次偷襲強殺龐萱和槐鬼王,槐安將幾人抖落到現世,自己潛進陰世。
只是這回不用百鬼夜行圖將龐萱屍身鎮壓,只是加點料,讓她重生後帶龐無忌遁走。
然後,追!
追到荒野之上,引爆後手,龐萱遁光炸開,五行劍陣合圍,龐家兩人再次被撒幣戰術擊敗。
……
終於結束了!
三戰兩敗勝終局,五次悔棋才將軍,這場贏的,真是勝之不武。
但蘇明滿意點頭,這才應該是遊戲玩家的風格啊!
推演結果已出,是時候前去尋找還未出發的封弊者。
異聞館內。
槐安臉色凝重,沉吟不語,卻是並不怎麽相信突然出現的封弊者幾人。
直到蘇明以白曌的身份出現,得知突然出現的修士和他是一夥,是他請來的救兵。
槐安這才松口答應。
“老槐,我們有這麽深的交情嗎,你這麽信我?”
蘇明疑惑,不過是無事之時來聽過幾回故事的交情,槐安就有膽跟他去合夥打大怪?
“觀其行方可信其言,我當然信你這個‘巡查使’大人啊!”
槐安收拾東西,臉上帶笑道:
“你來到懷仁縣短短時日,全縣所有作惡的妖魔鬼怪可沒一個放過。山神廟之事後,我早就在等著你來問我香燭街鬼王的故事了。”
蘇明白眼,你個推演中一點存在感都沒的工具人怎麽這麽多戲。
“哪來的巡查使,不過是自以為是的人想象出來騙自己,別有用心的人編造出來騙別人的故事罷了。”
槐安聞言鼓掌道:
“說的好,坊間傳言、神鬼奇聞不過是人們願意相信的故事罷了,真相如何,又有幾人關心!”
蘇明鑒定槐安之後,意外發現他沒有成為NPC,反而是業力值極高的野怪標識,若有所思道:
“就比如說明明你才是千年古槐土地神,香燭街鬼王是龐家老鬼奪舍,而人們還是把其做的事造的孽歸於槐鬼王之名,有三分業力在於你身,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吧。”
槐安哈哈大笑道:
“那你是不是要斬妖除魔,還有功德可拿。”
蘇明嗤之以鼻,暗自想道:
“就你那點業力,還不到我的零頭,要不是天機被遮掩,現在就能有天譴打下來讓你開開眼。”
策劃在一旁頻道裡竊竊私語討論。
「封弊者(策劃):“老程,這功德業力的設定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強者髮型(程序):“當然不合理,只要是規則,那就有可操作的余地,仙庭還能直接給人加功德業力呢。但這是遊戲世界客觀存在的事實,我們只是顯示數值。”
封弊者(策劃):“那NPC和野怪的標識靠功德值,豈不是容易出現誤判,讓玩家打好人,也是一種BUG吧。”
強者髮型(程序):“按世界底層設定,有天道功德之人可以撬動世界源力,也就是說可以給玩家發放經驗獎勵。擊殺業力深重的野怪,可以增加天道功德,有利於遊戲秩序化整個世界,你以為是好改的?”
封弊者(策劃):“連BUG都不能修, 那要你們有何用,連世界歷史還都要我們自己探索。”
強者髮型(程序):“呵,世界設定不能改,還不是你們的工作進度太慢,天元世界遊戲秩序化進度還不到千分之一,導致我們權限太低。
要我說,BUG是修不完的,直接開放,讓大批玩家搞事干涉世界進程,改變未來歷史走向,秩序化進度還不飛快,權限提高後什麽都好辦…”
封弊者(策劃):“你說的簡單,玩家主線劇情要是崩了,那還不是我們的鍋。”
……」
蘇明被新的遊戲內幕吸引了。
功德值原來是這樣的作用,撬動的世界源力可以給玩家發經驗。
還有世界遊戲化需要玩家大規模干涉世界改變未來,那生涯事件鼓勵玩家搞事也就說得通了。
而且這種說法,感覺和影響世界、改變未來、扭轉命運獲得的命運點有點相似。
系統莫非也是基於同樣的邏輯,獲得修改世界的權限?
蘇明心中浮想聯翩,但馬上反應過來,現在還太過弱小,想那麽多也沒用。
之前的命運答題狠狠嚇唬了他一通,讓他明白,關於系統的真相離他還太遠,現在沒能力也不需要去關注。
總之,如今正路還是在遊戲裡搞事,做自己想要做的斬妖除魔守護人間之事,同時不斷強大自己。
思路已定,蘇明拍手,讓幾人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按照推演結果,開始布置任務。
懷仁縣四大案之二,就要在今天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