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賈家尋人?

　　以什麽身份去?

　　忠順王不比徐元益，松江徐家農藝、天文、數學三項傳家。

　　徐家只要牢牢把握其中一項，便能永遠在當朝做個中立派，誰都不會去動他。即便徐家哪代子弟突然腦子抽了，竟跑去站隊混黨派，事後也不過是貶了再提回欽天監。

　　欽天監官職雖不大，但那觀天象推節氣的能耐卻不是別人所有的。

　　所以，欽天監內官職，多以世襲為主。

　　徐家也只有徐元益這個例外，是太宗皇帝欽點進戶部研究農藝的。

　　忠順王往日與賈家並無過多來往，而且賈家更親太上皇與義忠親王，他貿然去了不知是否會引發什麽猜想。

　　為了一個小小毛頭秦鍾，實在不值得。

　　哪怕秦鍾手裡有讓糧食產糧翻一倍的法子，也不值得他去。

　　“回去罷！”忠順王款款道。“戶部和內務府還有好些事等著打問。”

　　忠順王走了。

　　徐元益卻坐馬車裡猶豫不定，育種新法對他的誘惑力太大了，這種感覺就像本以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卻發現原來無敵之上還有一個全新的世界。

　　怎能不好奇啊！

　　他只等進了神京城與忠順王馬車分道，忙對外喚一聲:“去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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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

　　賈家義學裡，大的小的，長的幼的，全聚在一堂。

　　賈代儒端坐上堂領讀。

　　秦鍾瞧得旁邊一個個搖頭晃腦樣子，裡面多數竟和他一樣全是混日子來的。

　　這日子沒法過！

　　整整一個上午，來來回回就這麽幾句。

　　讀過幾遍，賈代儒又逐字逐句分解其意。到了晌午，依舊還在重複解釋著這話意思。

　　秦鍾人都要麻了。

　　倒是旁邊賈寶玉許是第一次來義學，竟對周遭一切都頗有新鮮感，又或是想得秦鍾高看一眼這一日竟也像模像樣。

　　偏是後邊的薛蟠卻偷摸著打量義學裡子弟來。

　　原來這賈家之義學，原系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貧窮不能請師者，即入此中肄業。凡族中有官爵之人，皆有供給銀兩，按俸之多寡幫助，為學中之費。特共舉年高有德之人為塾掌，專為訓課子弟。

　　顯然塾掌賈代儒確是一老酸儒，只顧自己說文解字，渾不管下面學生聽懂與否，隻讓學生們死記硬背。

　　原來這學中雖都是本族人丁與些親戚的子弟。

　　但俗語說得好:“一龍生九種，種種各別。”未免人多了，就有龍蛇混雜，下流人物在內。更不提薛蟠進了義學，就如豺狼混進了羊圈，經過一上午打量現在已偷偷摸摸和人勾搭起來。

　　賈家親戚們倒也不是個個富貴，其中貧窮學生見了薛蟠身上輝煌，竟也偷偷暗起了歪心圖薛蟠的銀錢吃出穿。

　　偏是讓秦鍾想與周圍人打好交道，連好感度獲取都難了。

　　薛蟠這個攪屎棍！

　　秦鍾無奈，眼睛偷偷往旁邊角落處裡看去。

　　其他時間接觸不到賈蘭，也只能靠義學讀書的空隙提升賈蘭的好感度了。

　　“這孩子，別看年紀小，讀起書來還真是認真。”

　　“這就是傳說中作父母都喜歡的好兒子吧！”

　　“如果將來我兒子有這麽上進就好了！”

　　秦鍾這會擺爛，卻幻想著有個這樣上進認真的兒子。

　　果然，人都有著這樣的劣根，自己沒辦到的就想讓後人辦到。

　　趁得一課畢，到晌午歇息時間。

　　秦鍾計算著如何與賈蘭搭訕，賈瑞卻把秦鍾給叫了出去。

　　到了賈代儒房間，才瞧得竟是徐元益來了。

　　賈代儒見到他來，看他眼神都不同了。“鯨卿竟與徐大人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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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元益怎麽跑這裡來了！

　　賈代儒的好感度又是怎麽回事?

　　秦鍾摸不著頭腦，但因賈代儒在場，也隻好客氣與徐元益行禮。“見過徐大人，徐大人怎到這裡來了?”

　　徐元益瞧了賈代儒一眼，道:“代儒兄，可否讓我與鯨卿小友單獨聊聊?”

　　小友?

　　賈代儒眼中神光大震，看秦鍾更為不同。

　　徐家與賈家來往雖不多，但賈代儒與徐元益卻是江南省同院考出的秀才，後來賈代儒跟著榮國府從金陵來到了神京城。

　　而徐元益繼續八股考上舉人，再被點進了戶部。

　　兩人這些年雖無來往，卻也知徐元益乃戶部前侍郎。

　　“我今天收了個什麽學生啊?！”

　　一生都在讀聖賢書的賈代儒呼吸都急促起來，忙道:“我正有事兒，徐大人隻管與鯨卿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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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

　　秦鍾暗歎一口氣，看著房間裡只剩他們兩人，不由得咧起嘴道:“徐大人今兒特意找來，莫非是信了我說的話?”

　　“還有一處未懂！”徐元益拿出秦鍾給的兩張紙，“如圖所畫，為何玉米雄蕊在枝頭，而圖上另一種花的雄蕊卻在花中?”

　　“物種多樣性嘛！”秦鍾笑一聲，“玉米雄蕊用於傳播花粉，自然要高高在上，雌蕊為玉米須。一陣風來，高高在上的雄蕊精華， 不就掉到雄蕊身上了?”

　　“可是……”

　　“誒！徐大人，徐老大人，原理我已說了，人工授粉法子我已經交給你了。等到春暖，徐大人隻管試驗便好！”秦鍾對於其他的自然不願多說。

　　偏偏徐元益想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上次鯨卿說過還有一個更加便利，能夠挑選得出更高產的辦法。”

　　徐元益既然弄明白了一個事，相信了秦鍾那天說的，所以現在更關心的是那個更快更好的辦法。

　　兩種辦法同時試驗，這豈不是節省許多時間?

　　秦鍾對此卻守口如瓶，搖頭反問道:“我有說過嗎?嘶……想起來了，確實是有那麽個法子，只是還不夠完善，我還得自己琢磨試驗才行。”

　　徐元益雖認定他在說謊，卻也順著這話道:“何不交給我來一同試驗?”

　　“這難啊！”秦鍾歎一聲。

　　徐元益卻是求知若渴，竟對著他拱手道:“鯨卿若願意教我，我定舉你為官。甚至……”

　　“甚至什麽?”秦鍾心裡一喜，舉薦的機會這不就來了?

　　“我願拜你為農藝之師！”

　　艸，折我的壽了。

　　這徐家人有病吧！雖說當年徐文定公也拜了不少師傅，但徐元益未免太不要臉了吧?！

　　眼看著徐元益要行師禮，嚇得秦鍾差點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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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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