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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宮傳》第62章 拜見上官
第六十二章  蔡光正提起一些精神,道:“軍將家屬在關城,上上下下人庇護著,連劉貴都不幫我出頭,程兄莫非有什麽妙計?”

  程志笑道:“蔡兄,有道是宰相肚裡能撐船,世間小兒女的犯些過錯,還能往您老人家心裡去嗎?若是懲治,我看就不必了,不過那女子也做的夠了,得想個法子讓她停手。”

  蔡光正這回聽出了意思,點頭道:“正是,懲治什麽的,倒是不必,只是我家那一房小輩還在玉門關,還得有勞程兄出個主意,保住他們身家性命。”

  程志笑道:“如此就好,其實此事簡單,咱們伏羲堂就有不少方外之人來往,有些是受伏羲堂供奉,不時也幫朝廷稽查一些妖魔鬼怪或者修士鬧事的事情,現下京畿伏羲堂就有一明光真人,與小弟甚是熟絡,他出身雍州藍田縣的高溪藍水山福地,宗門叫藍水宗,也是一處大道派,此地距玉門關不太遠,明日小弟見見明光真人,請他派幾個徒子徒孫到玉門關去,不打她不殺她,隻給那女子托個夢,叫她收斂,總算沒出人命,催促她上門道個歉也就是了。”

  蔡光正連連點頭:“甚是甚是,如此有勞程兄了,誒誒,要不要我跟程兄一起去說,奉上一份厚禮,聊表寸心?”

  程志想了想道:“他們方外之人,修的是功德,至於禮物什麽的無須準備,蔡兄盡管安坐,過幾日便有消息。”

  蔡光正放下心裡,酒也不喝了,就老老實實的“安坐”等待。這個時候金童卻是忙碌極了。

  在天空中飛來飛去,跑了二三十個地方,把整個洛陽城探查了一大半,果然按照黑幫提供的線索沒找到一個高手,有幾個手上有血債的江湖人士,金童想了想也暫時放過,犯不著為他們驚動了大魚。

  被風吹了兩個時辰,金童回府後心情大壞,練了會陽明訣,想起冰美人來,合計合計現在還沒穩定下來,隻好暫不聯系,一眼瞥見旁邊放著的腰刀,不禁嘿嘿一笑,出門命人召集人手,夜裡挑燈練功。

  按照之前的計劃,金童先挑出練金鐧的趙吉,雙方約定不用真氣內力,就以招式體力對練,趙吉弄了條硬瘤木棍權當金鐧,金童則是木刀,擺明了要真打,所以先換兵器。

  雙方一放對,金童立刻感受到壓力,原來金鐧招式以硬砸為主,講究勢大力沉,趙吉練鐧多年,一膀子的膂力非常驚人,而金童雖是仙體,在不運行真元的情況下承受能力也比尋常武人也能強上很多,但畢竟面對刀劍時的堅韌性是一方面,面對板磚砸的時候對抗性又是一方面,趙吉的木棍打來,即使是揮刀架住,也是一陣氣血浮動,打了半天金童才漸漸適應過來,刀招漸漸明晰,各種卸力手法才得心應手。

  可是趙吉畢竟是金童手下,也知道將軍是先天高手,放棄內功對拚本來就是自己佔便宜,所以剛開始也留著手呢,這會見金童緩過氣來,不禁嘿嘿一笑,下手又有了些章法。

  原來鐧法雖然雖然以硬砸為主,但也不是就憑借一股子蠻力,也是有技巧,所謂“金鐧十五法”分別是擊、梟、刺、點、攔、格、劈、架、截、吹、掃、撩、蓋、滾、壓,乃是粗中有細的器械,要不然“後世”的秦瓊也不可能憑著兩條金鐧佔據隋唐英雄第十八名的位置。

  趙吉一用心,金童的刀法又相形見拙了,畢竟才剛學了一上午,就算把所有招式和用力技巧熟記爛背,也不可能達到神經反射的地步,再說刀法就是個套路,

就算練的再溜,還是需要在實戰中分拆組合,以用力技巧為主,用刀招式為輔,刀招的目的還是將用力技巧結合在一起,在實戰中的反應和銜接更快,不能先看見對方一棍打來,再在腦子裡想想自己該用推還是卸,然後再做出相應動作,而是要達到對方一棍打來,立刻不經思索的化解,並且視化解的效果立刻又不經思索的發出後招,擴大優勢,連續打擊敵人的程度。  所以在招式上,金童就是個新生,當趙吉正式用全力的時候,立刻就撐不住了,被劈頭蓋臉的打了幾棍之後,隻好立刻飛身後退,他後退倒也按規矩沒用真元法力,主要是身體素質好。連連退了幾次,才算拉開距離,緩過一口氣來,金童右手虛按刀,緊張的盯著面前的趙吉,調集了全部的注意力,謹慎的等著對方再次進攻。

  趙吉呵呵一笑,揮木棍再上,這次金童學乖了,利用速度優勢一觸即走,每次交手只是最初接觸那幾下,往往是卸力牽引之後,不管有沒有成效立刻就退,退完了再看效果,圍觀親兵看的忍俊不禁,卻都不好意思笑出聲來,一個個憋的難受。

  可是趙吉卻並不覺得可笑,因為他驚奇的發現,大人雖然把五虎斷門刀使的有些滑稽,真實感覺卻是每次交手時對方技巧的進步。

  實實在在的、肉眼可見的進步!

  當然畢竟是半天和半輩子的區別,金童進步的速度再快,還是比不過趙吉的老底兒,纏鬥了有一個時辰,金童終於感覺到累,喊聲停戰,當即坐下喘氣。

  趙吉也立刻坐下調息,雖說不用內力,但內力已經融入了正經十二脈哪有不用的道理?只是保持住不外放,這一個時辰的鏖戰,從外力到內力都有很大損耗,特別是手腕、臂膀、腰背這些需要用力的部位,外力施放劇烈,很是很辛苦的。

  金童道:“過癮了,你們大家挑挑毛病吧,呵呵,不用強忍著,該笑就笑。”

  大家一陣哄堂大笑,不過還是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將軍雖然有些怕疼,不過隻練了一天,和趙老大戰鬥了一整個時辰,而且越到後來越有套路,可見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了。”

  眾人紛紛應和,改為說金童了不起。

  金童擺手道:“學的快嘛,這個我也知道,不需你們誇獎,只要告訴我,哪裡還做的不對,最緊要得改的地方在哪,等下再和他打,怎麽能把這老小子撂趴下才是正理。”

  親兵們這才停止調笑,紛紛出來支招指點,比如剛才趙吉怎麽一揮鐧的時候,將軍應該用那一招應付,連消帶打,後續的又是怎麽怎麽樣,哪個地方用力應該側重上牽而不是下引,原因為何等等。

  七嘴八舌的說了大半天,金童也喝了幾大碗涼茶,興致勃勃跳起來道:“老趙,再來!”

  “好嘞!”趙吉一把拽出瘤木棍,再次開始纏鬥。

  就這樣,足足打了一夜,眾人紛紛散去,不少人連連稱讚:“將軍真是好樣的,一晚上挨了七八十棍,最後還是把趙吉打成了豬頭。”

  “那是,先天高手嘛!”

  “哎,你可別說,咱們從頭到尾看著呢,將軍一點內力都沒用,倒是趙吉最後招架那幾下用上內力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先天高手見識廣,學東西快啊。”

  “那是。”

  “聽說將軍明天還要繼續,這回要跟誰來著?”

  “好像是楊英吧,嘿嘿,今天對短兵器,明天改成對長槍,估計將軍前半夜又有得受了。”

  “嘿嘿嘿嘿……”

  “不過老彭的五虎斷門刀好像確實很實用的樣子……”

  金童聽著親兵們遠去時的閑言碎語,自己在屋裡齜牙咧嘴的拿藥酒擦著傷處,趙吉那幾十下瘤木棍很給力,自己現在渾身上下青的青紫的紫,臉上還有幾塊,基本上已經破相了,就算運足了法力治療也最多消腫,顏色淡一些,但還是深一塊淺一塊。

  但是這一次對凡間武功已經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武功最難練的地方就是必須把所有的基本用力手法練到最深層的條件反射裡面去,而所有的招式都是為了讓這種條件反射更加連貫和快速,所謂“無招勝有招”就是這個道理,當把所有的用力方式都練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與神識合一,並且有了極為深厚的對敵經驗,就已經不再需要招式的引導了,當然,誰要是一上來就學什麽“無招勝有招”,那多半是學不成的。

  這一夜的打鬥,金童的刀法已經上升到極高的水準,因為他是直接用神識去學用力方式,可以省去絕大部分磨練的過程。

  洗了個即熱式熱水澡,吃了早飯,又是一天開始了,迎著晨暉,金童隨便帶了十來個人,浩浩蕩蕩又向皇城奔去。

  這回兵部職方司陳主事可是老老實實大早就來辦公室等他了,不過早上事物紛雜,只能言簡意賅的和他說幾句“一切妥當,大人可先去兵部司報到上任,手續應該都沒問題,得閑兒我去大人府上再詳談”等等,連通常的寒暄話都來不及多說。

  不過金童也確實看出陳主事很忙,非常的忙,就這短短的幾句話工夫就已經聽到下面有三四個人來找陳主事,也不知道具體職權是什麽,隻好依言先去兵部司。

  兵部司是兵部的直屬機構,主管將官考錄、任免、功過賞罰、軍隊調動和軍隊規模、士兵名冊等等,相當於軍隊的小中央。這次金童要找的是郎中陶文,陶郎中見了金童,沒有多說,摸出幾張表格讓他填了,拿去一一蓋印,要了玉門關交接的文書,然後打發人帶領金童去簽取新的官服、兵符印綬,最後通知金童兩日內到左金吾衛衙門報到,金童想找個時機向對方行賄,奈何人家一句閑話沒有,隻好作罷。轉念一想,自己上有劉使君這條線,下有陳主事這條線,想向兵部的誰誰誰行賄那還不簡單?於是釋然,隨即前往左金吾衛。

  左金吾衛在禦街西側第五排,不同於刑部的門庭若市,這裡偌大個衙門,除了兩座大石獅子在門口耀武揚威之外,竟然門可羅雀,連個門軍都沒有。

  金童左右看看沒人,有些不解,隻好自己開門走進去,裡面也和禦史台的布置差不多,不過辦公室裡的人稍微多一些,金童隨便找個一樓的辦公室,敲敲門框,很有禮貌的問道:“請問……”

  “進!”裡面的人似乎有點急性子:“直接進來說!”

  “呃……”金童有些無語,都是中央機關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不過也隻好邁步進去,之間裡面有個三十多歲的大漢正在脫甲胄,他穿的是一副輕甲,不過構造也算比較複雜了,旁邊桌子上已經放了不少脫下來的配件。

  看著這人忙碌的樣子,金童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就站在一旁等著,片刻此人脫了甲,伸手麻利的換上一身武官袍,稍微整了整,回頭道:“什麽事,怎麽還不說話……嗯,閣下何人?”

  金童看他官服品階不低,抱拳道:“下官金誠,字守義,新任翊府右郎將,特來向上官報到。”

  那人也不整理衣服了,勉強笑了笑,道:“原來是金大人,昨天下午收到兵部的通知原想還需要等一兩天,沒想今天就到了。啊,本官是左金吾衛將軍曹明,大將軍平日不來,你來此也算見了上官了,這裡沒有什麽手續,你的直屬上官是翊府中郎將薛行之,治所在朱雀門外,你可自去,日後需要議事時再跟薛行之一道。本官急著上朝陛見,不便多留,你自便吧。”說完又正了正發冠,提劍大步離開。

  金童摸不著頭腦,隻好無奈的笑笑,又往其他幾個辦公室轉了轉,一詢問,才知道不光是大將軍,就連這位曹將軍,等閑也是不來治所的。左金吾衛在朱雀門外有軍營,主要辦事機構所在地以及翊府都設在軍營內,這裡也就是個保管檔案、官員休息兼進宮前後換衣服的所在,只有一位參軍帶幾個書吏值班,一共四個參軍,按期輪換。

  左金吾衛大將軍是高陽王元雍兼任,不過這廝一貫的隻上朝不理事,而且最近身體不好,連上朝也很少了,不需要上朝的時候更是很少出門見人,所以一旦廷議中有什麽需要問左金吾衛的事情,都是立刻傳個將軍過去問話。按理說左金吾衛將軍也是正四品上,品階在出席朝會的范圍之內,但由於只有兩個將軍,每天都有軍務要管理,經常還要親自帶隊巡視,所以將軍不上朝,也沒人責備。

  各個屋裡逛遊了一圈,認識了幾位低階同僚,金童也比較滿意大家對自己的態度,這才告別出門,在一名書吏的帶領下直奔朱雀門外的軍營。

  看見軍營的時候,金童大吃一驚,簡直就像是回到了玉門關,只見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長街,兩側的箭樓、拒馬,對面的民居、商鋪,活脫脫就是玉門關那樣的城中營模式,想不到洛陽城內也有這樣的格局。

  根據這兩天相關人等的介紹,左金吾衛一共約五十萬人,在城內分四個軍營駐扎,負責巡警三城,糾察不法,所謂三城,就是宮城、皇城、都城,其中宮城、皇城為左、右金吾衛輪班巡邏,不定期換防,而都城則乾脆的沿中間線朱雀大街劃界,各管一半,以天子面南背北的左右來劃分,左衛管東邊一半,右衛管西邊一半,省得打架,

  巡城的事情也是幾家齊抓共管,主要是金吾衛、河南府和禦史台。職權的劃分不是很嚴格,不過有慣例,大致流程就是河南府及其他相關機構如果受理了案件,則直接去拿人,沒有問題,平日裡治安巡邏什麽的,大家各管各的,但有側重點,金吾衛不受理控告,就是以上級交辦和即時發現為準,如果在巡警的過程中發現有宵小之徒行不法之事,或者有嫌疑,直接拿了,回到翊府甄別,要麽就打死了算,要麽查清之後杖刑以下自己判、杖刑以上交大理寺,相比之下河南府的日常巡警方面就不值一提了,了不起就是幾個衙役馬快逛逛街,遇見了作奸犯科的也是當場抓捕,而禦史台只是監察河南府和金吾衛的執法,緊急情況下自己抓人也只能送河南府去審判,基本上是軍政兩套路子。

  而金吾衛在洛陽城內的巡警任務就落在翊府頭上,又是巡警,又是交警,還是消防隊,還是安全局,還是特警,還是……

  踏入左金吾衛軍營大門的時候,金童感覺自己頭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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