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子一臉的激動:“想不到小友體悟天道如此之深……深入淺出,老道雖然癡長幾歲,卻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金童連忙謙虛道:“豈敢,豈敢。大道艱深,小子偏居一隅,甚感淺薄,正要去東土學習,以補不足,哪裡敢當老前輩抬舉。”
玄心子道:“小友去東土,可到我蜀山派一行。別怪貧道多言,貧道看小友天賦秉異,法力高深,可是道行差些,術法上也有欠缺,自當采有余而補不足。”
金童拍手道:“著啊!前輩不要怪小子交淺言深,小子給前輩交個底兒,小子還有個兄弟,名叫銀童,我倆本不是寶象國人,祖輩是東土出身,不過很小的時候家道中落,逢了不知什麽變故,就剩下我們兩個,那年我就五六歲吧,只是隱約記得一些,後來我們流浪的路上不知何故就進了一處名為疊翠谷的所在,裡面有幾位老人,收養了我倆,又傳授了一些煉精化氣的法門,讓我們在那裡打坐,我們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被他們叫醒,發現自己已經成了現在的年紀樣貌,他們說人不能總是悶著修煉,若不入世,法力再高深也是無用的,總有一天變的和他們一樣老。於是我倆就不再修煉,和他們一起過了幾年,也承蒙他們照顧,學了不少修行以外的東西,後來他們讓我們離開,說二百年時間已過,那個地方要關閉了,我們懵懵懂懂,就從他們指引的路徑離開,到了烏雞國的地界,可是不知怎麽的,我們竟然失憶了,不知來路去路,跌跌撞撞到了寶象國境內,得幾位妖修照顧,就佔山頭當了幾天大王。現在算算時間,其實我們進去還不到十年哩。”
他是社會上混過的人,耍嘴皮子還行,瞎話是張口就來,而且還有講究,別人信什麽他就說什麽,別人往哪想,他就往哪說,這段瞎話編給玄心子老道聽簡直就是量身定做的。
蘇妍忍不住插嘴道:“你不是失憶了麽?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金童一笑:“前些日子,我忽然想起來一些東西,可是我弟弟還懵然不知呢。可是我仔細回憶,好像除了這些最基礎的法門之外,似乎真的一點法術都沒學過,所以剛才被人抽冷子給了一下,真的扛不住啊。”
玄心子和蜀山一眾弟子已經不知倒抽了多少口冷氣,玄心子念叨著:“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山中千年,世上一日啊!”
旁邊有弟子問道:“師祖,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
玄心子搖頭道:“仙家洞天,哪是我等凡人可以知悉的?老道便是已經修到了元嬰,也只是陸地神仙,不明白的事情多著呢。小友,不知你那弟弟,也是和你一般資質非凡麽?”
金童搖頭道:“我不懂這個,他到現在也沒醒過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他的法力或者比我還強些,我們在山裡有些手下,我想去東土,因為他還不明白事情,就不帶他去了,我想讓他帶著人進城來住,又怕被人欺負或亂欺負別人,有心不走吧,無奈心中有大願,不去東土不行,唉,愁死我了。”
玄心子笑道:“這有何難?貧道有幾位故交就隱居在寶象國境內,他們在這林陽城也有些產業,藉此度日奉養自身,現在這客棧便是他們的仆從經營,你若有此意,貧道只需代你托付他們照顧,可保無虞。”
金童“大喜”道:“如此多謝老前輩了!晚輩說句實話,今日在這裡見了老前輩和那位玉機子道長,已經頗為心動,如今此事可以放下了,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 玄心子心中笑開了花,暗道這個天才的小子上鉤了,不動聲色道:“小友請講,但有余力,定當助你一臂之力。”
金童在坐席上俯身道:“晚輩仰慕東土,欲往一行,可惜不識路途,如果玉機子道長不願晚輩跟他去蓬萊派的話,前輩能否在回程時捎帶晚輩一捎帶?”
“嗯……呃?”玄心子笑了一半,舌頭有些打結的道:“玉機子?此話怎講?”
金童心中一笑,暗道你們都合計我不懂事呢?鄙人可是太上老君身邊的童子,一身修為在人間別說二百年,兩千年怕是也難以修成,不管是你蜀山派,還是玉機子的蓬萊派,恐怕早已經盯上我了吧,不趁這個時候討價還價,那我還真傻了。
作出一副誠實的樣子道:“適才晚輩為玉機子道長和那白鹿調停糾紛,覺得白鹿道人也不容易,四方歸神牌這類法寶在西域是極少見的,不像妖修自己煉化的本命法寶,說不定還是白鹿的先祖千辛萬苦得來,晚輩看白鹿如此上心,有心讓玉機子道長還給白鹿,所以……”作沉吟狀,等別人問他再說。
玄心子道:“四方歸神牌我之前雖然沒見過,卻也聽說過名字,確是從東土流傳出來的。說起法寶呢東土修士與西域妖修各擅勝場,西域妖修的法寶多是本命修煉或者本體修煉,於溝通天地強化己身方面有奇效,東土修士的法寶多是後天煉製,威力上或許還不如妖修的本命法寶,但勝在功用巧妙,不光是修煉或打鬥之用。比如這個四方歸神牌的用途之妙,能拘魂、定魂、養神等等,便是一般的西域妖修煉製不出的,在東土來說,同類法寶中能排到上等,卻也不是頂尖,主要這一類的東西有些偏門,正經宗派沒有花心思煉製,所以數目較少。玉機子此人我很熟絡,按他的性格,本是不屑要強這牌子的,實不知三十年前一戰,蓬萊派零落如此,卻是我始料未及。小友,你的意思是?”
金童作咬牙狀:“不管這牌子從何而來,今日我給他們調停,不能讓西域眾人挑我毛病,我在那洞天之中得來一件寶貝,妙用極多,現在還只能掌握十之一二,不過就玉機子要做的事情來說是足夠了,所以,我願意和他一起去一趟蓬萊派,幫他救助他的師妹,然後為白素貞重塑肉身。”
玄心子看金童一副大義凜然狀,不由得暗自點頭,卻又勸道:“相助玉音子麽,此事不難,可是玉機子隨口許諾幫那蛇妖重塑肉身,可不是三年五年之內可以成事的,小友雖有義氣,卻不必如此率性而為。”
金童“訝然”。心道:“老道想到哪裡去了?我頂多是免費幫玉機子攜帶白素貞的魂魄而已,該找什麽天材地寶讓他自己去找,找完了再來找我要魂魄,這老道以為我要跟玉機子一起去旅遊天下?不過老道既然勸我,說不定他也有什麽辦法呢。”
果然玄心子看他一眼,隨即拋出了自己的法子:“與四方歸神牌功用一般的法寶卻非沒有,我這有一柄玉如意也可當此用,小友不妨拿去借與玉機子——蓬萊派落到如此境地,我等同道也是不能坐視的。”說完左手一動,一柄尺許長的玉如意憑空出現,遞給金童。
金童遲遲疑疑的伸手去接,口中道:“怎可便拿了老前輩的寶貝?這個,嗯,還是前輩親自交給玉機子道長比較好吧。”然後順勢變成了推拒。
“哎~”玄心子硬塞給金童道:“今日是小友你的事情,我老道出頭來算什麽?而且只是借用,他用完了還給你,你再給我就是。這東西不值什麽,溫養神識還行,拘魂的功用是沒有的。況且小友你的法寶,雖未明說,想來從仙家洞天中得到,必然非同小可,你又沒有完全煉化,日後若沒有萬分必要,盡量不要示於人前。”
金童默默接過玉如意,琢磨著玄心子的話,這可是金玉良言,東土不比西域這樣全是老實妖怪,寶貝亮出來確實很危險,玄心子能說出這樣直接告誡的話來,可見對他這個尚未明確的弟子候選人是十分的上心了。
“如此,多謝前輩了,日後若有機會,晚輩必定全力報效。”
“說哪裡話,與小友一見如故,也不全是幫你的忙,不可放在心上。”
兩人相互客套,金童心中在想:“要不,真的進他蜀山派罷了?可是,道教名門大派多了,什麽昆侖、峨眉、龍虎山,各個都有大道傳承,偏偏蜀山唯獨後世名氣大,真是半道出家的,為一柄玉如意就把自己賣了貌似很虧,唉,算了,以後我自然出力報答他,要我拜入山門,卻是免了。”想是這麽想,心中還是有些愧疚。
雙方又說了些閑話,天也亮了,玉機子等人上門。
玉機子見到玄心子的時候有些慚愧,同是東土一脈,他來這裡就全是是非,人家玄心老道給他擦屁股,怎麽想也是欠人情啊,所以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玉仙子卻不管這個,看見金童端坐不語,哈哈笑道:“這小妖怪,見我來了卻不做聲,莫非一股怨念全在心裡藏著呢?”
金童抬頭仔細看了看玉仙子,點頭道:“不錯,不錯,玉仙子道友,好一副仙子的樣貌。”別的啥也不說。
玉仙子為之語塞,心裡估摸著他的意思是“表裡不一”,可是自己萬萬不能自己認了,哽了又哽,最終沒話可說,與玄心子見禮,默默坐下。
玉機子急忙道:“金道友受累,玉機子感激不盡,敝師妹昨夜冒犯,她不會說話,貧道替她陪個不是,玄心師叔伸手相助,我輩緊記恩德。”
玄心子大袖一揮:“舉手之勞,不用再提,金童小友也是個心胸開闊的人,不會與你們計較。”
四人揭開不提,可急壞了一起進來的白鹿道人,他一個勁的擠眉弄眼,想引起金童的注意。
金童看他神色怪異,不由得一笑,道:“白鹿道人不用心急,昨夜說到哪裡了?趁著大清早趕緊把事說開,趕緊各忙各的去。”
白鹿道人一陣歡喜,對金童的感激簡直無以言表,要知道金童昨夜為了管他的事差點被人給一劍劈了,現在還敢出頭,只能說一句“好漢子”,嘴裡嘶嘶碎碎的嘀咕著:“大恩情,無以為報啊……”
玉機子稍微沉默了一下,有些低沉的道:“道友可有什麽好法子麽?”他想起昨夜那個時候,自己是很想拉金童去蓬萊派的,門派三十年前遭遇一場大劫,傷筋動骨,至今沒有恢復元氣,眼前這棵好苗子他本不想放過,可是自己師妹半路出了個么蛾子,還打不得罵不得,唉!
玉仙子卻微微撅撅小嘴,傲然道:“你這西域小道,看上去卻也聰明伶俐,不過你別打我師兄的主意,否則和昨天一樣,大不了有人護著你,死不了,也是一場驚嚇。”
玄心子無言,摸了摸胡子,他素來知道蓬萊派這個小要命的,被她師父師娘慣壞了,沒一天不鬧騰的。轉眼再看看自己孫女老老實實呆著,雖然一臉關切,卻是一丁點的火氣都沒有,不由得洋洋自得,還是自己家孩子教的好啊!
金童瞟她一眼,嘿然笑道:“這位仙子,敢問芳齡幾何?”
玉仙子哼聲道:“你和我有關系嗎?為何要告訴你?”
金童一笑:“既然你和我沒有關系,我與你師兄調解紛爭,你為何總是插嘴搗亂?”
玉仙子頓時怒了:“我師兄的事,自然是我的事,你若敢蒙騙我師兄,看我不活剝了你!”
金童繼續笑:“等下此間事了,我準備請你師兄出城去山上靈泉洗澡,要不你也跟去監督一下,看我是不是要趁機害他。”
玉仙子大怒,漲紅了臉:“你這不知羞恥的家夥,敢出言無狀,我——”手上劍訣一引,卻被見事不對的玉機子攔著。
玉機子慶幸沒有讓師妹第二次攪黃了事情,把他拽到一邊,嘀嘀咕咕說了兩句,玉仙子狠狠剜了金童一眼,跺了跺腳,恨恨地走了出去。
金童擦把冷汗道:“幸好,幸好這次有人攔著……”
玄心子本來也有準備,倒沒用上,老神在在的吩咐道:“妍兒去看看。”
蘇妍看了看金童,悄悄做個鬼臉,出去找玉仙子勸解去了。
玉機子再次湊上來的時候,已經期期艾艾的不知說什麽好了,金童經玉仙子兩次鬧騰,也沒了和玉機子繼續糾纏的心思,於是開門見山道:“玉機道友,從昨夜與你幸會,不知是金童哪一世修來的福分,金童本來想與道友好好攀扯攀扯,結個善緣,日後有機會去東土也有個人照應,現在都不說啦,關於白鹿道人的事情呢,小子有件法寶在此,也是得自東土,便借與你使用,以後小子也會到東土去見識見識,若是有緣相見,道友也已經辦成了大事的話,不妨還給我,也算事情完滿,如何?”說完從懷中把玄心子借給他的玉如意掏了出來,遞給玉機子。
玉機子默然接過,仔細看了看,哪還能看不出是蜀山派的東西?心裡一陣懊惱,這麽個好苗子就被蜀山派搶去了,嗟歎不已,可是自己的寶貝師妹在一旁不住的壞著事情,也是實在沒有話說。
金童見他不反對,也不開口,知道這件事就這麽定了,起身道:“各位道友,既然玉機子道友不反對,便是如此了,金童尚有要事,就此告辭。”說完轉身出們,玄心子也不攔他,反正兩人還有其他約定,何時找不是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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