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美夢。 金童到了這個時空之後,由於有著非常強大的神識,所以已經很少做夢了。
夢見了誰?
從面容清秀的彌勒教眾吳大小姐開始,然後是美貌的寡婦連小如,接著是小辣椒、小英、金蘭,然後是小鳳,最後……
最後是蘇妍。
不可否認,比起吳大小姐這樣的凡人來說,連小如算是個修道人,就算比她大了近十歲,容顏也要略勝一籌,而比起連小如這樣法力低微的修道人來說,金蘭等一眾女妖精則是身如美玉面帶妖嬈,最後到了蘇妍的身上,蘇妍,是正統的修士,她的容顏,不是妖精可比。
還有不可否認的事情,玉仙子與蘇妍比起來,她那渾身泛著彩光的天人之相是更加養眼的,可惜金童沒有夢見她。
最後夢見的,確實是蘇妍。
此時,蘇妍正把腦袋埋在金童的懷裡,用無限嬌媚的聲音呼喚著:“相公……讓奴家好好侍候你吧……”
黑暗中,金童驀得睜開眼睛,沉聲道:“出去。”
床上的女子道:“大人,容奴家侍奉枕席吧。”
金童道:“出去。”聲音沒有絲毫的火氣和不耐煩,卻有著不可抗拒的氣勢。
女子默默下床,顫聲道:“大人,請可憐奴家。”
金童再次淡淡道:“出去。”
女子輕輕跪下磕頭,輕輕退出門去。
金童默默閉上眼睛,默默回想了一下,昨天自己竟然喝了整整四壇酒,趁著一股軍隊的豪爽氣氛,竟然沒有用法力解酒。原來這二三十度的低度白酒,喝多了也會睡的這麽沉,如果不是被那女子逗弄的一柱擎天,恐怕她在自己身邊躺一夜都不會被發覺。
自己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可從來沒有與這種肮髒的女人有什麽交集。
更何況,這輩子的自己,總有一天是天上的神仙,愛惜羽毛有什麽不好的?
可是,剛才那女子跪下給自己磕頭的時候,自己確實有些心軟,這是為什麽呢?純粹身為人上人的惻隱之心?
人與人的等級確實不相同,自己就是躺在這裡,她就是要為自己服務,,自己拒絕了她的服務一定減少了她的利益,可她要麽請求自己接受,要麽給自己跪下然後離開,不能有別的選擇。
或者說,如果她自己也痛恨這一行當,那麽自己拒絕了她,她不但為這一夜感到慶幸,少受了一個男人的侮辱,也要為明天的遭遇而發愁,到底是反抗還是忍受?
想來想去,金童也是想不明白,卻忽然發現自己沒有了睡意。
披衣出去,他再次瀏覽了一下這間所謂玉門關最高檔的青樓,高大的樓房,裝飾的美輪美奐,每一處設計都凸顯著這個時代的特色。
他像幽靈一樣慢慢穿過一條條走廊,路過一間間房舍,聽著裡面含糊的聲音,卻又充耳不聞。
“二姐,那個劉公子怎麽樣呢?”
“青兒,睡覺警醒一些,你再這樣亂動,以後客人會發火的。”
“記著,要這樣貼皮貼肉。”
“相公,再快一些……”
“不要睡嘛,咱們再喝一杯。”
“交杯酒兒啊,你又放藥啦?”
“呼嚕……呼嚕……”
“今天進帳五千五百零四兩,打碎酒杯六個……”
“明日要跟媽媽說一聲,火盆要加些炭。”
不知不覺的走了出去,頭上是明媚的月光。
“這一天,是北魏景明二年的正月十八……”金童看著月亮默默念叨:“我不知道離看上一個月亮間隔了多少天,
多少年,甚或不知道這兩個月亮是不是同一個時空的產物,但我,還是我。” “就算身體不同了,環境不同了,一個人,不也還是一個人嗎?”
眼前的景色忽然模糊了一下,然後恢復正常,金童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動,他沉浸在這一刻的玄妙之中。
天地之間似乎有一條條軌跡的存在,那軌跡代表著自然的至理,近處的天地、遠處的天地,都渾然一體。
那看不見,卻可以清晰感覺得到的線條,就算忽然有一下變異,也會被臨近的軌跡擠壓、再變異,最後糾正回來,而這一刻,似乎很漫長,又似乎代表著一個宇宙的亙古流傳。
瞬間,就是永恆。
金童看著,不是用眼去看,而是用心去看,漸漸的,他感覺自己也融入了這種天地至理的境界。
忽然,他動了,從一些軌跡中傳過去,到了另一些軌跡中去,而構成了他自己身體的軌跡,渾然一體的與新的環境相連。
“原來,是這樣,是這樣……”
金童喃喃道。
已經被這天地間的至理感動的淚流滿面。
“黃大哥。”天色蒙蒙亮的時候,金童終於“夢遊”回了青樓中,在碩大的廳堂中,他看到了睡在飯桌上的黃老二,他仰面朝天躺著,哈喇子流了老長,剛被金童的動靜驚醒,睜開了惺忪的雙眼,腦袋下面還枕著不知那個好心的妓女給他墊上的衣服。
“嘿嘿,兄弟你醒啦,昨晚的……咦?”連黃玉這個凡人也發現了不對勁:“老弟你怎麽,這一夜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
“說不出來,感覺可不對勁啊,啊對了,有種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奇怪……”
“是嗎?”金童笑眯眯的道:“昨夜宿醉,差點被你老哥安排的人給強上了,醒來萬分難受,強行運轉功法,卻無意之中進步了一個層次,果然如此明顯嗎?”
“是這麽明顯,十分怪異啊……”黃玉翻身起來:“兄弟果然好定力,聽你這麽說,昨晚這曉月樓最著名的冰美人也沒被你看上?”
“嗯?”金童反問道:“什麽冰美人?青樓之中也有能配得上這三個字的女子?”
“哈哈!”黃玉用一隻大巴掌拍了拍金童的肩膀,仿佛要借機試探一下金大人是不是真的摸不著了,然後收回手,滿意的道:“這冰美人可是青樓中的異數,不但在玉門關,就是在整個西北,也是大大有名的。”
“哦?”金童來了興趣:“怎麽回事?別又是什麽賣藝不賣身的戲路吧,這種事情聽說的多了,最後還不是一個個翻倒在孔方兄的淫威之下?”
黃玉忍俊不禁道:“兄弟說話真有意思,不過細細品來還是很有深意。不過,怎麽說呢?這冰美人的來歷可不一般,我也說不清楚,只聽說來頭很大,卻偏偏來到了這裡,而且不但當初送她來的人已經言明不準違背她的意思,就連她自己也是一身的神秘,比方說,青樓的鴇母會留著這麽一個國色天香的尤物僅僅彈彈琴與客人閑聊幾句嗎?可惜下了五人份的春藥人家也沒反應,躺著不動別人連她衣服都脫不下來,有個紈絝子弟起意用強,皮鞭打下去人家絲毫無損,下手的人卻立刻倒地不起,三個月都起不了床。”
金童驚異的道:“如此,難道是妖怪?”
黃玉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這件事,鴇母也不敢聲張,更沒找道士來看過,她都這麽神秘,送她來的人當然就更厲害了。這都是她剛來時的事情,後來鴇母也認了,更怕送她來的人報復,隻好配合著冰美人,她愛幹什麽就幹什麽了。這些都是刺史大人跟我說的,一般人可不知道內情。”
金童思索道:“如此這般,為何昨夜她就看上了我,還上了我的床……難道……”
黃玉的大巴掌再次拍在金童肩上:“想什麽呢,這次人家可不是看上了你的孔方兄,而是……嘿嘿,被你的大才感動啊!”
“大才?”金童恍恍惚惚:“我有什麽大才?”
“嘿嘿嘿,”黃玉神秘兮兮的笑了:“昨夜大醉,自己作了詩留了字,原來都不記得了。”
“啊?”金童莫名驚詫,還有此事?
黃玉繼續嘿嘿笑著,從懷裡摸出張紙條來,張開閱讀:
本為貴公子,平生實愛才。
感時思報國,拔劍起蒿萊。
西馳丁零塞,北上單於台。
登山見千裡,懷古心悠哉。
誰言未亡禍,磨滅成塵埃。
“啊!”金童感歎一聲,原來自己從上輩子帶來的文化遺產,第一次就用在醉酒的青樓。不過想想也知道,同桌的全是血性漢子,氣氛帶動之下,自己作為一個“文人”,也就要隨口念出這樣的詩句了。
不過,萬幸的是,自己就算喝醉了,就算自己的字差的沒邊了,總算還會寫幾個繁體字,這才沒有露餡。
“原來是這樣。”金童淡淡的道:“那女子能聽得懂,也算有些文采。”
“嗯。”黃玉點頭同意:“我輩都不懂詩句,可是聽了老弟的詩,隻感覺熱血上湧,卻又有些哀涼,就像是面對著千軍萬馬也不如面對你的詩句這麽龐大,可是卻又有些無望了。”
金童點頭,黃玉對詩的意境形容的很精準,他不需要多說什麽了。
隨即喚醒了幾個青樓的服務人員,催促他們收拾大廳,做出早飯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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