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如一堵黑色的牆,將人憋的喘不過氣。
放眼望去,是一片被微風輕輕壓倒的稻田,只是原本金黃色的麥浪在這陰沉沉的天空下也變得不再那麽令人心曠神怡。
透過麥田的小路,遠方一點燈火閃著綠色的淡淡光芒,陸鯉良眯著眼睛仔細看過去,竟是一座破敗不堪的小木屋,從外形上看像是某種祠堂的樣式。
上面掛著沾滿灰塵的破布,一枚散發詭異綠光的燈籠掛在屋簷下晃晃悠悠的,像是有東西在它旁邊走過似的,看著瘮人。
陸鯉良也是清楚自己為什麽上一秒還在自己的溫暖小床上,下一秒就到了這個一看像是驚悚電影取景點的陰森地方。
這裡就是遊戲裡了。
至於到底是怎麽來的。
他也是從書上看到過這樣的情況,也不知是說自己運氣太好還是太差,這次遊戲的其中一個入口刷新正好在自己身邊,翻個身就掉進去了。
十八歲之前也不是沒見過路邊突然產生的遊戲入口,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出現的那麽刁鑽的。
不過顯然倒霉蛋不止他一個,身邊還有五個同樣的年輕男女,站在枯黃的土路上左右打量。
四周實在是太黑,陸鯉良看不清他們的眼神,所以分不清到底這些人到底是好奇還是在收集什麽信息,是老人還是新人。
幾個人隱晦的保持著距離,似乎對各自都存有戒心。
不過現在的樣子讓他回想起某些恐怖電影的片段,一幫旅行無路的人被迫在看著就很可疑的屋子裡住下,最後全軍覆沒......
第一次來到位面遊戲裡,盡管四周環境不太好,盡管初來乍到,盡管自己的道具無法鑒定,但是陸鯉良產生的新鮮感還是壓過了這些憂慮。
事實上,無論是天胡開局還是天崩開局,心態都是一樣的。
就......比較輕松。
按照套路,這個時候應該有個人站出來組織一下眾人,然後我們形成一個以那人為首的小團體進行活動,最後一番商量去到那個小木屋裡齊齊送命。
他心思活躍著,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
不一會,其余幾個人也知曉了現在自己所處的環境,紛紛扭過頭來戒備地在其余人之間環視。
出乎陸鯉良的預料,等了半天也沒有人說話。
這些人依舊很警惕,有的人已經收回目光,看著四周準備找一個方向離開了。
陸鯉良頓時明白過來,眼前這些人並非第一次進入遊戲,或者做好了理論方面的相關準備踏入的,他們如出一轍的謹慎就是證明。
遊戲已經開始,他們明白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如履薄冰的試探著這次的規則。
他的神色一怔,到頭來只有自己是倒霉蛋!
既然有老人在,陸鯉良這樣的小白其實也算是省事,人家幹什麽自己跟著學就是了。
他從書上看到過,這位面遊戲,不說規則也就算了,連遊戲目的都不說,只能自己探索,一個不小心就原地去世,遊戲結束,很坑。
而它難也難在這裡。
正在陸鯉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時,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壓抑。
有個戴著眼鏡的男青年終於沉不住氣,率先開口:“各位,都是老人還是新人啊?”
他的聲音沒有很大,但在這空曠的土路上遠遠地傳蕩開來,頓時幾個人緊張的目光齊齊匯聚在眼鏡青年的身上,紛紛後退了一步,
離他遠了些。 陸鯉良有樣學樣,也後退了一步。
男青年見狀,也是緊張起來,後退一步,額頭浮現一絲冷汗,臉上的表情似乎在後悔自己的魯莽。
陸鯉良的眼鏡一動不動的盯著黑暗中的男青年,十分好奇會發生什麽事情。
靜......
一段長長的寂靜之後,卻依然什麽都沒有發生。
“好了,各位,沒什麽事情。”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那種壓抑的氛圍頓時消失無蹤。
陸鯉良轉頭看去,她在自己旁邊四五米的位置,是一位長發的漂亮女生,板著臉神色冷峻,看面容,年齡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
幾個人紛紛走近了一些。
陸鯉良終於把這幾人看清楚了,一個穿著褐色大衣的頹廢青年,一個戴著眼鏡的雙麻花辮女孩,還有一個雖然警惕但眼神依然透著一股清澈愚蠢的男青年。
雖然動作之間還是很小心,但是相互之間已經沒了之前的那種警惕感。
“首先問一下,各位都是藍星人吧?”長發女生語出驚人。
幾個人紛紛愣了一下,看看彼此,又看看她。
“別這麽看我,你們進來之前難道沒人跟你們講過嗎?位面遊戲雖然絕大多數是同類,但有時進入的名額不夠,遊戲入口會在其他位面出現的!”
長發女的語氣很冷,但聲音清脆,說話又很有節奏,聽起來很好聽。
“不至於吧?”清澈愚蠢男撓撓自己的臉,“是不是同類看外表不就能看出來了嗎?”
“幻術系道具有些能掩蓋自己的長相。”長發女言簡意賅回復了一句,看向幾人,眼神犀利非常,又重新問了一遍:
“各位,都請說說吧,我的道具有一定測謊功能,隱瞞的人就別怪我誤會了。”
“我是!”清澈愚蠢男首先澄清自己。
長發女的眼神一下子轉過來,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確認什麽,稍稍點了點頭,“嗯,你沒事。”
“我也是!”
“我也......”
她一一確認過去,並沒什麽異常。
最後一個到了陸鯉良,只見他頗為信誓旦旦地說道:“我也是!”
長發女明亮的眼神一下子定在了他的身上,一動不動的,漆黑的瞳仁深處透露出一股莫名的意味。
陸鯉良的表情頓時僵硬起來,語氣冤枉地又重複了一遍:“我真是!”
其余幾人也看了過來,神色戒備、警惕、震驚、好奇、探究皆有,那眼神就像是看著某種珍惜動物一樣。
長這麽大,還真沒見過其他位面的人長成什麽樣呢。
他卻在心中大罵著這女人的測謊道具不靠譜!
不過對方盯著自己看了一會,便收回目光去,留下一句:“你也沒問題。”的鑒定結果。
言罷,陸鯉良心中送了一口氣,他差點還真以為自己在藍星生活了這麽多年,結果卻是什麽奇形怪狀外星人托孤的狗血故事呢!
“那麽,為了方便稱呼,各位先介紹一下自己吧。”長發女再次開口,話落之後想了想,又補充道,“可能咱麽之間有新人,我事先說一下,為了防止現實裡尋仇,遊戲裡用的都是假名,都知道吧?”
“嗯,沒問題!”幾人也附和著,不知不覺間,小團夥還是形成了。
“我叫櫻花。”
清澈愚蠢男首先積極回應:“我叫海冬。”
頹廢青年低垂的眼簾,似乎對一切都沒有興趣:“冰河。”
麻花辮女孩有些害羞的舉起手,聲音又細又軟:“那個......我叫蘇蘇。”
眼鏡男也點點頭:“我一時間想不到,就暫且叫我米陽吧。”
陸鯉良抬起頭,飛快轉動大腦,脫口而出,“鯉魚。”
“很好。”櫻花最後滿意的做了個二字總結,繼而說道:“那麽沒打算和我們一起行動的獨狼可以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