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的觀察這間木屋,陸鯉良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奇怪。
整個屋子沒有一處橫梁或是大柱來支撐房屋,牆壁等等都是破損的薄薄的木板,四處可見被蟲蛀和腐朽的痕跡,但卻神奇的沒有倒塌,不過遊戲副本有超凡力量,這種不科學的事情也並非不能接受。
屋簷下垂下一條條絹布,其間距離均勻,已沾滿灰塵,只能隱隱看出它原本的白色以及上面一些模模糊糊的字跡,那簡短的樣子讓他覺得像是賓客在慶祝時為主人家寫下的祝福語。
當然最顯眼的還是那枚散發著熒熒綠光的詭異燈籠,無風而自動。
海東伸出手想去摸一摸。
啪。
然而伸出的手被櫻花一巴掌打掉,他有些怒意的回過頭。
“別節外生枝,誰也不知道這些東西裡面是不是有什麽怪異!”櫻花解釋了一句,表情冰冷,掃視眾人,“都不要亂動東西,尤其是確認這些原生超凡物品到底有什麽作用之前!”
“現在直接進去,不要大喊大叫,盡量靠在一起,不要管其他的聲音或是東西,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是個追求完美的人,在確認隊內有新人的情況下,將所有的注意事項說的清清楚楚。
陸鯉良覺得自己真是運氣好,第一次進入遊戲就遇見了這麽一個有能力又漂亮的引路老玩家,如果只有自己的話,可能已經溜達進麥田和稻草人玩耍了。
眾人沒有什麽異議,現在都以櫻花為主。
相互對視一眼,拾階而上。
腳步壓住腐朽的地板上,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幾人頓時感覺到身體一陣不穩。
站定一會,確認了這個地面沒有什麽突然坍塌的可能,這才繼續往前走去。
通過大門進入其中,一股夾雜淡淡臭味的潮濕霉味頓時溢滿鼻腔,陸鯉良下意識皺了皺鼻子,空氣有些陰冷,好似有涼風從衣服的空隙往身上吹似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十分破敗,滿地都是灰塵,肉眼可見的灰色,輕輕一抬腳就像來到月球表面似的,激起一片飄揚的塵土遲遲不散。
但還是看出這裡曾經是個大堂,散架的木凳子整齊排布四周,前面的大桌子斷了腿悲慘的倒在地上,堂前牌匾掉落在桌子上,裂成幾半,又被蟲子蛀的不成樣子。
桌子後面有一座貢台,上面擺著一尊血肉模糊的佛陀,一個滿嘴尖牙、啃食自己手臂的菩薩以及最後一個跪拜叩地、滿臉虔誠、掏心挖肺的和尚。
尤其是這幾尊雕像不知用的是何種材料,盡管灰塵覆蓋,依然十分真實,令人看的有些反胃。
蘇蘇捂著嘴巴稍微退後了兩步,眉頭皺起,“這是什麽?好醜。”
“誰知道呢?”海東說道,“可能是某種超現代藝術。”
說完自己哼哼笑了兩聲,不過顯然他說了個冷笑話,根本沒人附和。
“這個好像是。”頹廢青年少有的開口了,“纏綿佛,淨菩薩?”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確定,但依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哥們,你這都認識啊?別是瞎說的吧!”海東挑著眉抬高聲音。
冰河沒有看他,依然是一副十分慵懶的模樣,打了個哈欠,“在七年前,有一宗遊戲記錄,記錄的提供者是一個武道類型道具持有者,在那其中記載了一個向往血肉纏綿,萬物一同生長無你無我的奇異宗教,名叫纏綿教派,其中的佛祖和菩薩的形象就是這般。
” “至於這個教條的意思大約是一種讓每個人抱在一起,四肢折斷,皮膚連成成一片,腸器彼此纏繞,在一起同生共死的緊密狀態,最後成為一個共同呼吸,共同運轉的巨大怪物,他們將這個怪物稱為無限鄉,也叫幻想鄉。”
“裡面的佛祖統管血肉纏綿,菩薩則負責吃掉這個整體上長出的多余器官。”
海東聽的渾身發抖,“好惡心的教派。”
“我倒是好奇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櫻花投來探究的神色,“你有監管局的關系。”
“嗯。”冰河點點頭,毫不諱認,“這些是監管局一些記錄的機密卷宗,不過保密等級不是很高,所以我也能看得到。”
陸鯉良聽著新奇,所謂監管局屬於國家後勤機構的一種,是專門對於遊戲的信息進行封存,記錄,等處理的管理機構。
能接觸其中卷宗,還這麽年輕,肯定就是特招的工作人員了。
“具體的我記不清了,不過這個纏綿教派的最終追求無疑就是希望吸納更多的教眾成為無限鄉的一部分。”
冰河繼續解釋。
“這是個很好的信息,或許有助於我們理解這次的遊戲目的。”櫻花摸著下巴說道,沉吟片刻,話鋒一轉,“所以你能不能想起來,剛剛米陽的死是否因為違反了纏綿教派的某條教條。”
冰河想也不想,直接搖了搖頭,“不會,這個教派相當自由,並沒有什麽限制,無限鄉不僅是肉體的無限也是思想的無限。”
“我這裡有點線索。”陸鯉良臉色一陣怪異,突然插話道。
眾人將目光又移向這邊。
“怎麽?你有什麽想法?”
陸鯉良沒有賣關子的意思,直接拿出那根折斷且如針的長長稻草,遞給了身邊的冰河。
因為都是玩家,所以他也不擔心其他人看不見其中的鑒定內容。
冰河頗有疑問,可還是伸手接過,隨後他沉默下來,轉手遞給下一個人,下一個人臉上也出現了相同的反應,到頭來輪換一圈回到了陸鯉良的手裡。
空氣安靜下來。
“所以米陽僅僅是被所謂的稻草人新娘看上了?然後腦袋就掉了!”海東攤開雙手, 一臉的難以置信,“死的這麽悲慘,背後的原因卻這麽草率!這也太扯了吧?”
“那個人死前確實在說著些稻草人是我新娘之類的怪話。”蘇蘇也點頭,輕聲說。
“也不盡然,這裡面有對不上的地方。”櫻花卻否認,細數起來,“首先為什麽射出的是稻草,卻能切出一條圓滑的弧面先不說,這畢竟有著超凡力量,不難理解。”
“可是米陽死之前是在面對著稻草人,並且喊出了一段近乎魔怔了的話,鯉魚,你看見過那個稻草人新娘嗎?”
陸鯉良聽著她的話,當然搖搖頭,“這根稻草是我們跑過麥田的時候突然掉落在我後面的衣領裡的,在那之前我可以確認我沒有見過任何稻草人或是形似稻草人的東西。”
“嗯對了,這就是問題。”櫻花說,“所以說這根稻草是誰放在你身上的,而且你也沒見過稻草人,最終也沒死,跟米陽完全不同,我們甚至可以認為這是另一個事情了。”
“可也不能否認肯定不是一件事吧?會不會是米陽的某些行為冒犯了稻草人?”海東開口。
“麥田會不會代表了什麽呢?我們能不能從那裡面找到一些線索?”蘇蘇也小聲的提醒。
櫻花促著眉宇,好看的臉上露出一抹沉思的神色,最後抬起頭來:
“好了,這件事其實是個無法出結果的問題,因為我們無法論證。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探索這裡或是等待下一次遊戲的變化,來看出一些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