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城東出現了一則怪談,我正在進行調查。”
“可否分享一下?”
也不客氣,蘇聯來的特派員露出感興趣的神色,直接開口說道:“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麽忙,但是解密我還是比較擅長。”
老實說,他這話其實是反的。解密他並不擅長,但忙他倒是可以幫上一幫。
“這倒是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面對特派員的好奇,警長直言道:“有一個孩子說,他剛放學回家躺在沙發上,就聽到門外有敲門聲,說是他的母親回來了。”
“但是,他的母親正在廚房給他做飯。”
“……”
特派員等待了片刻,見警長沒有下文特派員不由主動問道:“所以,解密的部分是?”
“該相信誰?”雙手抱胸,警長對特派員問道:“換做是你,會相信門外的母親,還是正在做飯的母親?”
“推理型的怪談嗎?”
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特派員開口問道:“看來,這孩子最後相信了家裡的母親吧?”
“又或者說,是只能相信家裡的母親。”
“嗯。”
警長點頭說道:“沒錯,他選擇錯誤,將怪談擴散了出去。
“你果然很擅長解密。”
“警長謬讚了。”
摸著下巴,特派員面露思索之色,又道:“但是我覺得,就算這孩子選擇了門外的母親,其實最後的結果也沒有區別。”
“真正的母親,或許就不在兩者之間,從他回家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注定了。”老實說,在他說這話的時候,他都為自己的冷漠感到震驚。
“沒錯。”
相反,警長這邊反而露出了遺憾的神色,說道:“等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面露扭曲,內髒已經被怪談所吞噬。”
“同時,他的四肢被切割了下來,被釘子釘在了家裡的玄關、客廳、廚房、浴室之中。”
“頭顱和上半身,則是被鎖在了臥室之中。”
“他母親呢?”
依舊保持著冷靜,特派員用十分冰冷的語氣問道:“是被怪談吞噬,還是……”
“不對。”
沒有等警長開口,他就突然靈光一閃,說道:“她保護孩子到了最後。”
“……沒錯。”
愣了片刻,警長眼中的詫異之色倍增,不由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特派員沒有正面回答,反而一臉篤定的說道:“孩子的四肢,就是她切掉的吧。”
“嗯。”
點了點頭,警長面露洗耳恭聽之色。
“她是想要留下孩子,不讓對方離開家裡傳播怪談。”
終於,特派員的臉上出現了波動,他一臉遺憾的說道:“但是就結果而言,她還是失敗了。”
“完全正確。”
聽完特派員的推理,警長輕輕的鼓掌起來,眼神越發的敬佩起來。雖然說,這也並非什麽難以推理的事情,但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如同是身臨其境一般將事實的真相推理出來,他對特派員還是蠻期待的。因為特派員只差一步,就到了他現在所面臨的困局。
“警長想調查的,是如何將兩者分離開來吧?”既然都推理到了這一步,特派員自然將事情的線索串聯在了一起。
“沒錯。”
點了點頭,警長直言道:“如今,這位母親還有拯救的可能性,但是她不願離開她的孩子,
一直抱著對方的主體軀乾。” “這樣的話,我只能將兩者一並消滅。”誠然,他也可以精準的隻消滅孩子,完全不波及到母親。可是他在母親的面前消滅孩子,那只是將這位精神不穩定的母親推向怪談罷了。
“這還真是個難題,方便去現場看一下嗎?”特派員的興致越發高漲。他感覺自己只要到了現場,或許就能想到解決辦法。警長點了點頭。
坐上電梯,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十八樓4號的門前。
“就是這裡。”
將門上警告用的封條撕開,他轉動插在門上的鑰匙。隨即,一股恐怖的殺意從門縫中泄露出來。換做是普通人在此,可能瞬間就嚇尿了。
“只是恐嚇嗎?”面對這十足的殺意,特派員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打開門,入眼可見的是一隻被釘子釘滿的手臂,擺著食指努力向外的姿勢。如果不是釘子周圍的碎肉沫和在玄關處的烏黑血跡,這與其說是手,不如說更像是一件行為藝術品,頗具怪誕的美感。
“小心了。”
在提醒了一句特派員後,警長才走了進去。
“沒事。”
雙手插兜,特派員發現自己周圍的景色一變,化作成一個由釘子組成的世界。越是細看這些釘子,越是會感覺這些釘子在向自己靠近。但不注意的話,就會有烏黑的血液從釘尖流淌出來,一副要將他們淹沒的架勢。
這是,怪談領域!
“這裡的規則很簡單,不要去看釘子,然後將汙血抵擋在外就好。”
不過,沒有給他多少胡思亂想的時問,隨著前方警長扭轉門把手,將臥室的房門打開,一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殺意撲面而來。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恐嚇,那現在就是將殺意化作實質。
一個比之前更為恐怖的怪談領域,在特派員他們兩人的面前徐徐展開。猶如是童話歌劇一般,周國出現了一圈圈剪影,上面都是一個單親母親對自己兒子的愛。
或是飯桌上的夾菜,或是臨行時的整理衣領,或是一個溫暖的擁抱。這些剪影們,記錄著這個家裡的所有溫馨時刻。
然而怪誕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剪影們都在滲出烏黑的鮮血,漸漸化作一個個血人蜂擁而來。
特派員一拉警長,一道無形的牆面,將這些撲過來的血人盡數抵擋在外。沒有再去在意警長的補充,而是根據畫面中的剪影,完善自己的推測。摸著下巴,他喃喃自語道:“還真是絕望呢。”
“嗯?”
警長有些不解的問道:“這些畫面不都很溫馨嗎?”他看得出來,特派員到現在都是一副遊刃有余的模樣。
“的確很溫馨,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可是….”
什麽事情都最怕轉折,隨著特派員的“可是”,他的面色變得沉重起來。“可是愛既可以給人力量,但也可以化作沉重的鎖鏈,你沒有感覺到孩子正在哭泣嗎?”
面色一凝,警長的確從周國鋪天蓋地的殺意中,感受到了幾分悲涼。
不過就在他說出結論的同時,之前還在做著無用功,攻擊者空氣牆的血人,突然集合到了一起。
而那周圍的剪影們,也如同是符咒一般,貼到了血人的周邊。
下一刻,一個黑色的巨人出現在特派員他們面前。
十指交叉作錘狀,巨人猛的砸了下來。
然而。
“該下一幕了。”
就像是沒有看到巨人的攻擊一般,特派員只是用喃喃自語的聲音,就讓周圍的空間猛的一變。
“嗯?”
見證這一幕的警長,不由感覺自己是不是太過自信了。的確,這個男人不普通,但這也太不普通了!想要讓怪談更換場景,只能是突破前一幕。可是,他根本都沒有看到特派員有什麽動作,對方只是說了一句話,怪談領域就隨之改變。
是詭異嗎, 還是說是被絕對掌握的言靈?
不由的,他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改枷鎖了嗎?”
而另一邊,特派員倒是沒有去在意警長的情況,只顧著觀察周遭的變化。只見,四周的場景變成了鎖鏈,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散發著詭譎氣息的金屬鎖。
鎖眼之大,就算是直接走進去都可以。
從外觀上看,這一個規則型的領域,需要進入鎖眼中闖關,方能解開這把鎖。
然而
“開。”
只是輕喝了一聲,金屬鎖就在特派員的面前打開。
見到這一幕的警長立馬覺得自己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隨著金屬鎖被打開,一顆還撲通撲通跳動著的心臟暴露出來。只是與正常的心臟不同,除了它的體積有一個人這麽大外,更為顯眼的是它那詭異的顏色。
這是一種普通人看到就會立馬產生惡心的灰白色,如同是即將調零的花朵。同時,如果細看的話,能夠看到心臟血管中,流動的並非是鮮血,而是一串串人骨。白色,就是從這裡來的。整個場景,就猶如是邪教徒的獻祭,是那麽的令生靈厭惡,本能的產生惡心與恐懼。
“我們該見見當事人了。”說完,特派員的眼中泛起一道神光,周國的怪談領域瞬間被破,露出了原有的模樣。
只見,在臥室的大床上,躺著一個披頭散發,形容枯槁的女人。在她的懷中,抱著一個沒有四肢,頭顱被反轉到自己面前的十一二歲小孩。
“看著我….…。
“小寶,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