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斷斷續續的水滴聲將言冬的意識從冥冥的黑暗中喚醒。
言冬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處於一座破落的茅草屋中。剛剛似乎下過雨,茅頂還不堪重負地滲著水珠。
“這是哪...”
茅草屋頂上破著一個窟窿,黯淡的月光從中灑下。
突然,言冬借著月光發現自己身前居然倒著一具屍體!
言冬瞳孔微縮,潮水般的記憶湧進了腦海——
言冬來自藍星,是一名暢銷推理小說青年作家。作品因邏輯清晰,旁征博引而廣受讀者好評。本人也被粉絲戲稱為新世紀推理小說作家之光。
今天言冬在寫完稿件後午睡了沒多久,突然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竟出現在了半空之中,接著砸穿了一座茅屋之頂,摔在了地上。
當言冬剛從地上爬起,疑惑自己是被綁架還是穿越時,就發現了地上的屍體。剛想上前查看,突然腦後遭受重擊,又昏迷了過去。
..........................
言冬結束回憶,剛想抬手揉一揉還有些疼痛的後腦時,猛地發現自己的手臂居然被反綁在身後的柱子上,整個人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時,言冬感覺脖子一涼!
言冬向下一瞥,只見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劍已然架在自己的脖頸邊!言冬頓時汗毛乍起,渾身肌肉緊繃起來。
“我的錢包在右側褲兜裡,裡面有現金三百五十五塊。銀行卡兩張,裡面共有一百七十八萬,密碼都是......”
言冬語速極快,試圖以錢財信息安撫“綁匪”時,脖頸上的劍鋒又緊了一緊,讓言冬頓時住口。
那人劍鋒不動,走到了言冬面前。
出現在言冬面前的古裝少女令他有些驚為天人。少女一身月白長裙,及腰青絲垂於身後,白瓷般的肌膚欺霜勝雪,剪水秋瞳楚楚動人。細長的雙眉微微上挑,更是添著一抹英氣。
如果眼神沒有那麽冰冷,如果沒有把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就更好了。言冬這麽想。
“你是何人?應龍衛還是東廠爪牙?”
“我是推理小說家,代表作有《名偵探柯西》、《神探唐仁傑》......”
“胡言亂語。”
少女的聲音如泉水般清澈,卻又透著寒氣。
“你殺了我師伯,我要你償命!”少女眼神一厲,就欲揮劍。
“等等!你師伯不是我殺的!”言冬急忙出言製止。
“我來時師伯已死,屋內隻站著你一人,如果我師伯不是你殺的,為何你會出現在此!”
言冬苦笑一聲,他也想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摔進這茅屋。
言冬掃視屍體一眼,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沉聲道:
“這位大俠且聽我說。首先,您師伯致死傷應是咽喉處的創口。此外他手臂上劍痕眾多,這叫抵抗傷。”
少女看了師伯屍體一眼,言冬所言不假。
“出現抵抗傷,說明屍體生前意識清醒,並與人激烈搏鬥。您師伯手指、虎口處老繭深厚,想必和大俠一樣是習武多年的武林高手。而大俠可以看到我手上只有右手中指處有些握筆成繭。”
少女抓起言冬綁在柱子後的右手一看,發現確實十分細嫩,絕非習武之人。
“我不過一介書生,怎麽可能與大俠師伯正面搏鬥,激烈廝殺?若是我武功高強,也不會被大俠從身後一擊放倒吧?”
言冬心跳飛快。
這些信息都是他在片刻之間發現並整理歸納以條理道來。若是出半點差錯恐怕小命不保。 少女盯著言冬片刻,收回了劍。
言冬稍稍松了口氣,繼續道:
“剛剛應是下過雨,地上泥土潮濕。我粗略地數了一番,地上有四種腳印。其中三種應該就是屬於你我還有師伯的。另外一種......”
言冬停頓片刻,似是在計算著什麽。
“這人年齡大概三四十歲,身高近兩米,右腿應有隱疾......”
少女聽到這些信息,身體一震,驚疑地問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年輕人足跟輕腳掌重,老年人足跟重腳掌輕,根據腳印形狀便可判斷大致年齡;足印大小乘以七便是人的大致身高,不會偏差太多;左右腳印左深右淺,可以看出右腿發力不善。”
言冬邊說邊注意著少女的表情,就看出少女應該確實認識這樣的一個人。
“這下,大俠應該相信我了吧?”言冬試探著問道。
少女沒有回應,反而警惕地盯著言冬:“你到底是什麽人?!難道是六扇門捕快!”
靠,沒想到說多了還引起了懷疑!
言冬無奈道:“我真就一寫推理小說的,莫名其妙出現在半空中,莫名其妙摔進了這間茅屋。那窟窿就是我砸出來的。你看我身上穿的衣服,什麽應龍衛東廠六扇門,他們穿這種衣服嗎?”
言冬身上還穿著帶來的運動套裝。
“何謂推理小說?”
“呃,大概就和包公探案話本差不多?”
“何謂包公?”
“......”
言冬這才發現,他對現在所處的世界一無所知。
“如果要我硬說的話估計會扯到平行宇宙量子力學之類說了你應該也會‘何謂’的詞。 總之,我出現在這純屬偶然,絕無惡意。”
少女看了一眼屋頂的窟窿,又深深地看了言冬一眼,沒有說話,將手中劍插在地上,轉身離去。
“喂,大俠,先替我松個綁唄?喂,大俠,女俠!?”
少女的身影就這樣在言冬的呼喊聲中,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裡。
“......”
言冬歎了一口氣,被綁住的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顆還算銳利的尖石。這是他剛剛在和少女談話時,從背後的土地上偷偷摸到的。
言冬手指用力,不知劃了多久,終是劃斷了幾道繩子。隨後用力一掙,雙手便掙脫了束縛。
言冬站起身來,活動了活動因久坐而有些酸痛的身體。
然後看向了地上的屍體。
這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身上傷痕無數。眉頭緊皺,雙目微睜,竟是還不瞑目。
言冬有些歎惋,卻不是很排斥。他是個孤兒,從小被一位老法醫收養長大,在學到不少刑偵知識的同時,也見過不少的屍體,對此並不陌生。
言冬抄起少女留在原地的劍打量一番,做工精致,劍鋒銳利。青色劍柄上還紋著一枚小小蓮花。
接著言冬抄著劍開始在地上挖掘起來,邊挖邊道:
“老伯,你也算是我到這見的第一個‘人’了,我給你收收屍,你可得佑著我點啊……”
挖著挖著,言冬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動靜。
言冬回頭一看,發現居然是那個少女回來了——
“咳咳,那什麽,要不我把自己再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