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冬和嶽瀟瀟二人走在回城的路上。
因為此時已不著急,所以兩人沒有選擇騎馬趕回,而是徒步行路,權當是散步了。
“沒想到楚王府竟與青蓮教牽扯上關系......”嶽瀟瀟牽著韁繩,蛾眉微蹙,“這真是最棘手的情況啊。”
嶽瀟瀟說著,看向了言冬。只見言冬目視遠方,眼眸深邃,似是陷入了沉思。
不愧是言兄,居然已經開始思索如何入手了!
嶽瀟瀟心中不由肅然起敬,然後開口問道:“言兄,剛剛我所言之事,你考慮得如何?”
言冬聞言一愣,收回欣賞遠山風景的目光——剛剛在想張嬸今晚會做什麽晚飯,居然有些走神了。
“呃...我不過一平民,難道也能加入應龍衛麽?”言冬想了想,問道。
“自然可以。”
接著,嶽瀟瀟向言冬解釋了一番應龍衛的納新方式。
想要成為大夏應龍衛,主要有三種方式——替補,僉充,投充。
替補即子承父業,一般是祖上立功,受到天子封賞世襲應龍衛軍戶。
僉充為大臣保舉有功之人加入應龍衛。
投充為錄用民間自願成為應龍衛的平民。
應龍衛的基層為應龍力士和應龍校尉。通過前兩種方式進入應龍衛的一般就直接成為正軍,即應龍力士,熬過幾年漲些資歷後即可晉升應龍校尉。
實際上在應龍力士之下,還有一種叫軍余的編制外人員,算不得真正的應龍衛。通過投充方式進入應龍衛的,一般都是從軍余做起。只有在立功之後才有機會轉正,正式成為應龍衛。
“言兄可以投充方式加入應龍衛,祝千戶那邊我會和他說的。”嶽瀟瀟繼續道,“以言兄之才,自然不能隻當個軍余。只要言兄願意加入,應龍校尉之職立馬奉上。現在荊陵暗藏凶機,正是立功之時。待立下些功勞,晉升小旗、總旗也是指日可待。那韋大魚天生神力,也算是個人才,剛好給言兄打下手。”
嶽瀟瀟是希望言冬能答應的。
荊陵應龍衛,比如祝嘉恆祝千戶,大都是戰場上拚殺立功退下來的軍士出身,剛猛有余而謀略不足。然而青蓮魔教詭計多端,陰險狡猾。想要對付他們,確實急需言冬這樣的人才。
而且以言冬的能力,破些案子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將來必能升職加官。最後如果能隨自己進京,那對父親對兄長也是一大臂助。
不知嚴厲的父親大人遇上言冬會擦出什麽樣的火花。想來肯定也會對言冬有所青睞吧?
到時候......
嶽瀟瀟突然心中一驚,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都想到天邊去了。
言冬看著嶽瀟瀟殷切的眼神,有些無奈。略一思忖道:“此事容我再想想,明天再到千戶所給嶽姑娘一個答覆。”
嶽瀟瀟沒什麽意外地點點頭。言冬的猶豫她也可以理解。大夏重文輕武,對年輕人來說,寒窗十年,赴京趕考,金榜題名,位極人臣,這才是人生王道。
更何況應龍衛在百姓中的名聲還不怎麽好聽,也向來被文人清流所不齒。
不過其實嶽瀟瀟想錯了。言冬對加入應龍衛一事也有些心動。
嶽瀟瀟給出的條件可以說是十分優渥了。言冬一加入就能當上應龍校尉,直接就抵了別人十幾年的功夫。
若是能晉升小旗、總旗,那就更了不得了。小旗從七品,總旗正七品。七品看似芝麻官,
但要知道一個堂堂知縣也不過正七品! 論文,言冬目前的字跡水平差勁,對科舉文章更是一竅不通。論武,現在天下基本太平,哪有什麽建功立業的機會。論財,言冬對商賈之道的興趣也不大,沒有什麽下海經商的想法。
那麽若是想在這個世界取得一些地位,加入應龍衛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了。而且言冬的刑偵能力、推理能力在這個系統中也能得到最好的發揮。
但......言冬是個魔教教徒啊。
雖然楚清月和那些叛教徒不同,但魔教終究是魔教。以應龍衛、東廠為代表的大夏朝廷和青蓮教百年之間結下的梁子可是實打實的。
如果言冬偷偷加入應龍衛,無論以後是被楚清月發現自己跟朝廷暗通款曲,還是被嶽瀟瀟發現自己青蓮魔教徒的身份,那都是一件不妙的事。
所以若真的要加入應龍衛,那也得和楚清月說清楚,畢竟兩人現在也算是合作夥伴關系。
※※※※※
進城後,言冬就與嶽瀟瀟分開了。
回到府上已是申時,言冬走進自己的房間,發現楚清月已然站在了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盯著自己的桌面。
言冬走過去一看,發現楚清月在看的是自己這幾天畫的一幅畫。
“你會畫畫?”楚清月沒回頭就知道是言冬回來了,淡淡問道。
“學過一些。”言冬笑道。
這是一幅素描畫。言冬曾經學過點素描來給自己的小說畫畫插圖什麽的。雖然不是很精通,但對這個世界來說無疑是一種奇異的畫技。
言冬無聊之時,找了把女人畫眉用的石黛筆,略微改進了一下就製出了一把炭筆。對言冬來說,還是硬筆用的更加舒服。
至於橡皮?用吃剩下的乾饅頭代替就是了。
這副畫中的內容是窗外的庭院。古樹下,石凳邊,一位白衣女子負劍而立,衣袂飄飄,遺世而獨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子的臉部一片空白,是一副還沒完成的畫。
“厲害。恐怕當世無人能比。”楚清月看著畫,讚歎道。
她也曾見過江南才子唐伯龍的真跡,可論逼真程度,遠不及言冬此畫。
“有形無神罷了。不過若是教主喜歡,我現在就可以為你畫一張肖像。”言冬笑道。
肖像麽......
“嗯......”
楚清月看著畫中女子空白的臉頰,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我們換個好些的背景吧。”言冬說著,拉起楚清月的衣袖來到庭院中,讓楚清月坐在樹下的石凳上。
言冬也搬了個凳子,坐在楚清月身前不遠處,架起個板子就拿筆開始畫了起來,時不時看楚清月一眼。
感受到言冬時不時投來的目光,楚清月突然感覺臉上微熱,心跳莫名有些加快,坐姿都有些僵硬了。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練功練岔了......
言冬從板後探出頭來,笑著對楚清月眨了眨眼睛:“教主,你可以放松一些的。”
放松......
楚清月看著言冬的笑容,緩緩地調整了一會氣息,終是自然了許多。
就這樣,庭院中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帶動枝葉發出的沙沙聲。
言冬畫的很快,沒多久就畫好了一張人像。
“看看吧,應該還不錯吧?”言冬坐到楚清月身邊,將畫遞給楚清月。
楚清月接過,只見畫上的少女栩栩如生,眉如遠山,目似秋水。
這是自己麽......
“嗯,本人比畫還是要好看三分的。”言冬開了個玩笑。
楚清月不置可否,卻仍看著畫上的自己。
畫中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原來自己剛剛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