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深秋,荊陵的清晨有些涼意。
天剛亮沒多久,言冬洗漱完後便開始繞著莊園跑步晨練。
這倒不是言冬一時興起,晨練是言冬一直以來的習慣。畢竟之前作為一個小說作者,每天都要坐在電腦前不知道多久。如果不鍛煉鍛煉身體,那肯定是吃不消的。
現在來到了大夏,鍛煉的習慣就更不能落下了。雖然目前來看荊陵還算和諧,但出了荊陵,或是發生什麽動亂,有個強健的體魄至少能保證自己跑路時不會落在別人身後吧?
言冬跑了一圈,回到自己房間所在的小庭院時,發現楚清月已經在那了。
楚清月正提著那把青蓮劍,挽著劍花,在庭院中間的空地上練著劍。
一招一式之間,衣袂飄動,落葉飛舞。
雖然言冬看不出什麽門道,但隱隱也覺得楚清月的劍招靈動自然,有天人合一之意。
言冬腦海中浮現了那幾個字——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楚清月看見言冬出現,便停身翻手收劍,負劍而立,簡單打招呼道:“你起了?”
言冬看著楚清月因練武而稍稍有些泛紅的稚嫩小臉,不禁有些笑意。這教主大人明明只有十六歲,卻總喜歡擺出一副高人模樣。
“教主神功蓋世,千秋萬代,一統江湖。”言冬走進院子,故意這麽說道。
言冬徑直走到庭院中的石桌邊坐下,倒了一杯清茶就喝了起來。剛剛跑了那麽久,還真有些口渴。
楚清月攏了攏頭髮,坐到言冬對面,開口問道:
“師伯死前欲言之事,你打算從何處入手調查?”
言冬放下茶杯,搖了搖頭道:“現在只是初顯端倪,沒有任何線索可查。只能靜觀一段時間,等他們多露出一些馬腳。”
楚清月點點頭,言冬說的有道理。
言冬眼神落到楚清月斜倚在石桌上的長劍,心中一動,有些躍躍欲試地問道:“那個,教主......”
“嗯?”
“你看我這入教了,你是不是可以教我一些,教內神通啊?”
作為一個現代人,言冬對這些沒有接觸過的武功招式之類的東西還是挺感興趣的。
“你想習武?”楚清月眉毛輕挑。
“我知道應該有什麽年齡偏大骨骼定型之類的說法,我就隨便學點,防防身。”言冬看向楚清月的眼神有些期待。
言冬站起身來,揮了兩拳:“我還是有點基礎的。”
言冬說的是實話。他曾經出於興趣,也有意地去學習了一些現代格鬥技巧——當然,在楚清月這種武林高手的面前一點也不夠看就是了。
“哦?”楚清月來了點興致,“那你想學到什麽地步?”
“嗯...”言冬想了想,說道:“能不被你從背後直接打暈那種地步。”
“呵呵。”楚清月笑了,拿起茶杯飲了一口,淡淡道:“那樣的話你已經可以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了。”
突然,楚清月發現這個茶杯剛剛好像言冬用過了!
楚清月連忙看了言冬一眼,他好像還沒有注意到!
沒等言冬反應過來,楚清月突然站起身來,用劍柄指著言冬,急促道:“既然如此,對我出招吧。我看看你的基礎到底如何!”
言冬沒想到楚清月反應這麽激烈。不過也好,前幾次都是被楚清月從身後打暈,這次可以試試自己和武林高手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在下就冒犯了!”
言冬不多廢話,
擺好架勢,盯了楚清月半晌。 突然,言冬一個箭步前衝,揮拳向楚清月腹部揍去。
言冬沒有絲毫留力,哪怕這拳落到普通人身上恐怕會打的胃部痙攣。
因為言冬知道楚清月不是普通人。
楚清月連腳都沒動,只是將手中劍柄輕輕一送,就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欺進了言冬懷中,抵在了言冬胸口上。
這下並不重,但言冬卻感覺被點中了什麽穴道,渾身頓時酸軟無力。
“......教主果然厲害。”言冬哭笑不得,自己真的不是楚清月的一合之敵。
楚清月輕輕一笑,剛想說什麽,突然看見小嬋睡眼惺忪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
小嬋的表情從迷糊,漸漸地變成了震驚——言冬背對著她,擋住了楚清月的手臂和劍柄。因此從小嬋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言冬抱著楚清月一般!
天呐!
難怪教主會突然帶這個男人回來......
看來自己以後不能欺負他了。
小嬋驚訝地捂住了嘴巴,然後又捂住了眼睛,默默轉身回了屋——自己是不是出來的不是時候......
楚清月知道小嬋誤會了,心中著急,手腕一震便將言冬推開:“根基不穩,根骨不佳!”
“有這麽差勁麽......”言冬有些無奈。本以為自己這個穿越者就算不是什麽練武奇才,至少能練個二流高手水平吧?
“......有!”
其實倒也沒那麽誇張,只是楚清月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幾個詞。
楚清月看著言冬,心中突然有些不爽。於是抱起胳膊道:“既然你想習武,那就從最基礎的開始。你就在這裡站樁站兩個時辰吧。”
“教主,我還是幫張嬸去做早飯吧。”言冬舉手投降,打算找個借口開溜。
從小到大,言冬最討厭的事情就是罰站了——尤其是當初學生年代站在人群中聽台上領導訓話。
“你不是想習武麽?”
“習武確實是一種享受。”
“嗯?”
“可是我不是一個貪圖享受的人。”
“......”
※※※※※
言冬來到後廚,張嬸已經在裡面張羅了。
“小言公子,你怎麽來了?”張嬸站在灶台前,頭也不回就知道是言冬。
“教主讓我來幫幫忙。”言冬邊打量著廚房,邊說道。
“呵呵,這種事情老身來做就好了。”張嬸說完沉默了一會,突然話鋒一轉:
“小言公子是第一個教主帶回來的人。”
“那在下倒是榮幸至極。”言冬隨手挑起籃子中的一顆橙子,說道。
“教主雖然天資過人,武功蓋世,可畢竟只有十六歲。如果有人試圖誆騙她,老身絕對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小言公子,你說對吧?”張嬸笑呵呵地說道。
言冬卻心頭一跳。因為他眼睜睜的看著一枚堅果的外殼在張嬸的手中化為齏粉。
這是在警告自己啊。
“呵呵,張嬸說的是。不過想必那種小賊是入不了教主法眼的。”
言冬同樣話裡有話:我是楚清月帶回來的,你想說什麽和她說去。
“那就再好不過了。”張嬸將堅果實放入碗中,不置可否,卻也沒有繼續再說。
房間裡隨之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張嬸刀切砧板之聲。
言冬雖然也會做一些小菜,不過現在氣氛不太對,自然也沒興趣露一手。
言冬告辭一聲,走出廚房,發現李伯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廚房門口了。
李伯老神在在地倚靠在牆邊,見言冬出來,招了招手。
“李伯早上好。”言冬笑著打了個招呼。
李伯嘿嘿一笑,直接伸手攬住了言冬。一股酒氣直衝言冬鼻子。
看來這李伯是個老酒鬼啊。
“小言公子別太在意那老婆子說的話,她這人就愛杞人憂天!”
“張嬸在乎教主安危,小子理解。”
“哈哈哈,老夫倒覺得小言公子一表人才,英俊瀟灑,頗有老夫年輕時的幾分風采嘛!”
李伯毫不顧忌形象地拍著言冬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言冬看著李伯細小的眼睛,紅彤彤的酒糟鼻,無奈地笑了。
李伯和言冬閑扯幾句後,突然轉了轉眼睛,看了一眼廚房,然後壓低聲音道:
“咳咳,小言公子,不知能否幫老夫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