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蓮長老,許久不見。”
血蓮眼前面帶微笑的男子赫然正是可恨的應龍衛小旗言冬。
不過真正令血蓮在意的,是言冬身邊的一位白衣少女。
血蓮驚疑地盯著少女。因為她從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就連李三省和張豔都沒能給她這種感覺。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這?”血蓮艱難地將視線從少女身上移開,問向言冬。
“你一路上心裡想的,你自己應該清楚。”言冬笑了笑,“我做的只是排布兵力,稍微引導一下你而已。”
血蓮聞言,沉默了一會後,哂然一笑:“倒是被你牽著鼻子走了......你是怎麽看穿我們的計劃的?”
縱使處於現在的情況下,血蓮心中也是難忍好奇。
究竟是什麽地方出現了紕漏?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言冬嘿嘿一笑。
反派死於話多這個道理,言冬是懂的。雖然言冬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反派角色,但也覺得自己沒有和血蓮解釋什麽的義務。
言冬身邊的少女聽到言冬回答如此無賴,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血蓮也是默然無言,盯著言冬握起了拳頭。
真是可惡啊......
血蓮自認敵不過李三省和張豔二人聯手,那今日想要逃出生天,只能從言冬和他旁邊這個少女身上下手了。
如果能挾持一人,必能使李張投鼠忌器。
雖然不清楚這少女的底細,可事已至此......
這一瞬間,血蓮全身內力瘋狂調動,腳步一踏便如脫弦利箭一般彈射而出,手中軟劍再次出現,直刺言冬——
“鏘!”
一道寒光一瞬即逝。
血蓮硬生生地停下腳步,看向自己手中軟劍。
軟劍從正中平整地斷開,只剩下了半截。
血蓮看向面前的少女。
她仍然抱著劍,以同樣的姿勢站在原地。
可血蓮清楚,她剛剛出劍了。
這時,少女手中青劍劍柄上的一朵精巧蓮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你是......”血蓮心中駭然無比。
這一瞬間,血蓮好像明白了許多事情。
她知道了,為什麽李三省和張豔會出現在這裡。
她知道了,為什麽前教主的師弟會時不時往荊陵跑。
眼前的少女,就是十年前帶著作為教主信物的青蓮劍不知去向的前任教主唯一弟子,楚清月!
“難怪李三省和張豔沒有死...看來是教主留下了他們的命來保護你......”
“難怪他會經常來荊陵,想必是與你匯報教內情況吧...我們還以為他是知道了什麽內情想投靠朝廷......”
血蓮看向天空,喃喃自語道,語氣頗為苦澀。
說著,血蓮心中又浮現一抹疑惑。
那言冬呢?言冬身為應龍衛,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血蓮要是知道,正是因為他們殺害了楚清月的師伯,才導致言冬與楚清月相識,估計會後悔萬分吧。
血蓮不再去想得不到答案的問題,無奈一笑,丟下了手中只剩半截的武器,看著楚清月說道:
“你很厲害,將來會比教主更厲害。”
楚清月抿著嘴,沒有回應血蓮。
血蓮對楚清月的冷漠並沒有什麽意外。她從袖中掏出了一個瓷瓶,看向言冬道:“我給杜耀祖下了毒,這是解藥。
你讓我走,我把解藥交給你。” 血蓮的聲音有些無力。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了。
言冬抱著胳膊輕笑一聲:“杜兄愛上你這種人,真是倒霉。”
“......”血蓮對這種指控沒有什麽所謂,只是繼續盯著言冬,等待著他給出回答。
“不過,我拒絕。”言冬收起笑容,冷冷地盯著血蓮。
“呵呵,看來你與我等也沒有什麽差異,為了取我項上人頭的功勞,毫不在乎朋友的生死嘛。也難怪你為了誘我出來,不惜讓一個無辜之人替嶽應銘受死。”血蓮淡淡一笑,收起了解藥。
言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首先,你剛剛殺的那人本就是將要問斬的死囚。其次,血蓮長老,你這言論可就是道德綁架了啊。給杜兄下藥的是你,而不是我。”
“這又有什麽差別。”血蓮不明白道德綁架的意思,但還是冷笑道。
“算了,懶得和你解釋。”言冬聳了聳肩,繼續說道,“不過和杜兄朋友一場,如果他死了,我會替他報仇的。”
血蓮輕蔑一笑。她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根本不怕言冬的恐嚇。
“嗯...你死後,我會把你扒光掛到荊陵城門上,供萬人欣賞。不過可能只能欣賞幾天,因為在太陽暴曬下,沒幾天你的屍體就會腐爛膨脹了,醜的不行......”
“嗯,就是巨人觀。全身軟組織充滿腐敗氣體,顏面腫大、眼球突出、嘴唇變大且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隆起、腹壁緊脹、四肢增粗......皮膚還會變成汙綠色......”
“嘶..好像也不對。因為禿鷲好像喜歡吃屍體,其他鳥類餓極了也會來分一杯羹。沒幾天就被吃爛了,應該也膨脹不起來.....”
言冬喃喃自語道,似是已經想好怎麽炮製血蓮了。
血蓮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波瀾不定。
什麽巨人觀...聽起來...有點惡心。
半晌之後,血蓮長歎一聲,苦笑著再次拿出解藥,盤腿坐到了地上,緩緩道:
“你贏了。”
血蓮自知,今日大概是走上末路了。
“解藥我可以給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說。”
“告訴我你是怎麽看穿我的易容術的。”
自己引以為傲的絕技被言冬看穿這件事,成了縈繞血蓮心頭的難結。
“可以。”言冬沒有猶豫,直接同意。
血蓮將解藥丟向言冬,言冬穩穩地接住。
言冬收好解藥,看向血蓮的臉打量了一會,然後嘖嘖稱奇道:“其實, 即使我知道你的臉是別人的,我也看不出來有什麽不自然的地方。”
“什麽......”血蓮驚訝無比。原來言冬根本沒有看穿自己的易容麽?
那他是怎麽知道......
“既然和你做了交換,那我就把事情和你說清楚一些吧。”言冬微微一笑,繼續道:
“其實你們的陰謀,我們早就知曉了。從那八組數字中得知——‘楚王已變,西起東截’。在聽聞菱州戰役之後,我更加確定了這一點。”
血蓮聞言一顫,看向言冬的眼神又多了幾分驚疑——這人居然也認識西域數字麽?!
“至於你的易容術,我從來都沒有看穿過。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化身成了哪個人。”
“那你是.......”
“骷髏。你自作聰明留下的骷髏給了我答案。”
血蓮默然無言,等著言冬繼續往下說。
“從帶走首飾,到南市留下蹤跡,再於漳河邊廢棄院落留下動靜,其實都是你故意留下的信息,想將應龍衛往錯誤的方向引。”
血蓮點點頭。實際上,她也沒對通過這種手段能騙過言冬抱有什麽希望。將首飾衣物埋在這婢女屍體旁邊,只是殺了人後順手為之,起到一點混淆視聽的作用罷了。
“所以呢,你從骷髏身上看出了什麽?”血蓮問道。
“人啊,越是工於心計,越是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言冬懶洋洋地感歎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諷笑:
“血蓮長老可能不清楚,一具骷髏所蘊含的信息,可遠遠不止身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