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蓮將手中事物覆至臉上,用手指緊了緊,然後看向了桌面上的銅鏡。
模糊的鏡面上,映出了一個婢女打扮,神情怯怯的清秀少女。
然而這副模樣,卻和杜耀祖、言冬曾經所見的嫵媚少婦全然不同!
血蓮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浪蜂鐵手削金斷玉、巨魔鐵劍重若千鈞、火鬼精通火藥之道......
而血蓮縱橫江湖數十年的看家本領,則是——
神鬼莫測的易容之術。
看到鏡面中少女臉上同樣浮現了自然的微笑,血蓮對這次的易容術十分的滿意。
血蓮收起銅鏡,端起桌上餐食,走出了房間。
房間外往來的家丁、護院不少。他們看到血蓮走過,沒有一個人對血蓮產生懷疑,甚至和善地微笑點頭示意。
在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一個人能夠看穿她的易容之術。何況這次的人皮面具還十分的完美......
血蓮想起了在漳河邊廢棄院落中的夜晚,那個對著自己露出驚恐神色,頻頻求饒的婢女。
現在她的臉已經在血蓮身上了。
血蓮心中輕笑一聲。
那些個應龍衛還有浙軍,把目光都放在營救東山上的人質上,這幾天風風火火地趕製那什麽熱氣球、演習操練。
這些都被化身婢女,藏匿於指揮使府中的血蓮看的一清二楚。
不過血蓮並沒有出手破壞熱氣球這一計劃,甚至巴不得他們更加順利,因為這樣他們才會更將心思集中於營救人質上。
朝廷中人怎麽都不可能想到,青蓮教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綁架人質來索取銀兩。策劃王府大劫,只是為了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恐怕現在,朝廷中人正在為成功救出人質而沾沾自喜吧。
至於東山上那些普通教徒的生死......血蓮心中冷笑,她根本不在乎。
不過血蓮不得不承認,那個叫言冬的應龍衛小旗著實不簡單。
原以為浪蜂只是馬虎大意才栽在言冬手裡,可這幾天看到言冬提出熱氣球的方案,還詳細地制定各種行動細節,血蓮才意識到,浪蜂的落網恐怕不是偶然。
即使言冬的方向從根本上就錯了......
血蓮眼裡閃過一絲凶光——
殺死嶽應銘後,如果有機會,也要將這個潛在的威脅除掉!
血蓮心中思忖,腳步不停,捧著餐食在指揮使府中穿行,很快就到了一處庭院前。
這就是嶽應銘的暫居之處。
今日嶽應銘將大多數親衛派出營救人質,言冬等陰魂不散的應龍衛也前去東山支援。
而嶽應銘本人則留在了指揮使府,分析菱州戰場局勢,制定戰略。因為如果人質營救成功,浙軍大概率會在一兩天內立刻啟程,趕赴菱州支援。
也就是說,今天,是血蓮動手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
血蓮心中殺機不斷,臉上卻神色自然,走到看門的兩個士卒面前盈盈一福,夾出甜美嬌媚的聲音道:
“兩位兵爺,奴婢前來為嶽帥送餐。”
這幾天都是血蓮化身的婢女來送飯,士兵已經對其頗為眼熟,便撓頭笑道:
“是小翠啊,辛苦你了。”
兩人話雖如此,還是拿出銀針探了探餐盒,試吃了幾口。
沒有什麽異常。
“二位兵爺,今天還要搜身麽.....”血蓮拿回餐盒,臉上浮現紅暈。
血蓮裝出羞澀的樣子,
眼睛看似不敢直視兩位士兵,卻是欲擒故縱,暗送秋波。 兩名士兵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漢子,哪抵得住血蓮這般誘惑,皆是身體一震,漲紅了臉。
“這...這是規矩。”士兵不好意思地抱歉道。
“沒關系,這是兩位大人職責所在。”血蓮輕聲道,閉上眼睛,睫毛輕顫,示意兩人動手。
二人倒是正直,不敢太過仔細被當作趁機揩油,胡亂在血蓮身上輕拍幾下就結束了搜身,然後紅著臉說道:
“可以了,進去吧。”
“嗯。”血蓮輕輕點頭,捧著餐盒走進院子。
兩個士兵看著血蓮動人的背影,不由得感歎:
“唉,真是個好姑娘。”
“怎麽?想打完仗回來結婚?我跟你說,說過這種話以後,一般都會......”
“滾!”
......
血蓮聽到身後兩人的話語,心中冷笑不已。
打仗?我讓你們無仗可打!
嶽應銘身為浙軍靈魂人物,一旦他出了什麽岔子,浙軍縱使不散,戰鬥力也會下降數個檔次!
血蓮當然沒有選擇在食物裡下毒,這太容易被發現了。
嶽應銘雖然被稱為大夏戰神,但實際上嶽應銘的強處是排兵布陣運籌帷幄而非斬將奪旗。
只要近身,血蓮有把握將其一擊斃命!
前幾天趙小虎等親衛都護衛著嶽應銘。雖然他們實力不如血蓮,但也使得血蓮沒有合適的出手機會。而嶽應銘為了營救人質,今天把趙小虎等人都派遣了出去,反倒給了血蓮可乘之機!
血蓮想著,慢慢運轉起真氣,腳步越來越輕,直到一絲聲音都不剩。
無聲地走進屋子,血蓮一眼就看見了前方書桌後坐著的嶽應銘。
嶽應銘背對著血蓮,盯著前方牆壁上掛著的地形圖,似是在默默沉思。
血蓮臉上浮現一抹獰笑,將原本文弱的氣質破壞的一乾二淨,伸手往腰上一抹,便從腰帶中抽出了一把軟劍。
手腕一抖,軟劍筆挺地伸直。
嶽應銘似乎聽見了些許動靜,欲要回頭——
血蓮沒有給嶽應銘回頭的機會,手中軟劍如毒蛇吐信一般刺出!
捅入。
抽出。
嶽應銘的後頸上驟然出現了一個血洞,汩汩地開始往外流血。
看到這一幕, 血蓮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
嶽應銘一死,朝廷短時間內無法再阻止菱州青蓮教的攻勢了!
到時候,湘川貴境內受到壓迫的苗瑤山寨定會相應青蓮教的號召,一同席卷整個川渝大地!
待到青蓮教在川渝站穩腳跟,再聯合東南一帶蠢蠢欲動的某些人,還有那位京中之人......
“啪。”
血蓮想著,眼前的嶽應銘連帶著椅子倒在了地上。
血蓮本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卻突然心中一悸——
嶽應銘倒下的姿勢,好像有些不太自然!
血蓮心中開始浮現不安的感覺,快步走到書桌後——
只見“嶽應銘”的手腳被束縛於椅子的扶手和椅腿上,這才導致其連帶著椅子一同倒下。
血蓮再看向“嶽應銘”的臉......
一張面帶驚恐的,普通而陌生的臉,口中被人塞上了布團。
此人根本不是嶽應銘!
血蓮曾在形影圖上見過嶽應銘的畫像,絕非眼前此人!
血蓮瞥見這人口中的布團上,似是有些字跡,連忙將布團抽出,攤在眼前。
只見上面的字跡已經被口水暈染開來,但是仍能辨識——
“你裝成哪個婢女了呢...小翠?還是小環?”
字跡歪歪扭扭,十分難看。可在血蓮看來,這仿佛是一種無聲的嘲諷。
這一瞬間,血蓮突然感覺自己的頭皮有些發麻。
“不,不可能......”
有人看穿了她的易容,看穿了青蓮教的一切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