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清來人,頓時震驚無比。
出手的居然是那個成日遊手好閑的楚王二子,李景雲!
只見李景雲不知從哪掏出杆銀槍,一槍橫掃,直接將上前的賊人格擋開來。
李景雲大喝一聲,抖了個槍花,大開大合之間居然和那賊首鬥了個不相上下。
同樣在廳內喝了酒,現在倒於言冬位置上的李景修看到了這一幕,差點驚掉下巴:
老二喜歡玩槍他知道,可好像不是這種槍啊?!
感受到眾人驚異的目光,李景雲嘴角勾起一絲難見的笑意。
這,是他的計劃——
自那天風琅道長被言冬查出來是什麽青蓮教魔頭後,李景雲知道,自己在爭奪世子之位這一事上,恐怕翻不了身了。
正當李景雲鬱悶焦慮之時,杜家酒坊的黃氏派人找上了自己。
李景雲先前就一直和黃氏是合作關系。
據黃氏自己所說,她是江湖上一個小門派的長老。因為門派經營困難,嫁與了杜家酒坊坊主杜子康為妻。
圖錢嘛,不寒磣。
兩人當時的合作內容是,黃氏取得釀酒秘方交於李景雲,李景雲助黃氏掌控杜家酒坊。
可隨著杜子康莫名身死,李景雲隨後倒台,二人的合作也無聲地結束。
直到數日前,李景雲見到了黃氏的一個師弟。
那高大的男子偷偷潛入楚王府,告訴李景雲一個挽救奪嫡危局的辦法:
演一場戲。
演一場從歹徒手中營救父王的打戲。
李景雲一聽,雖然覺得有些許不妥,但仔細一想,若是讓大哥上位,那萬事皆休。
以後只能當個郡王,李景雲是不甘心的。
於是李景雲就答應了黃氏的提議。
這幾日,李景雲偷偷地將黃氏門派中的一些弟子藏於自己院中,讓他們扮成太監,每日陪自己演練架勢,就為了現在這一幕!
雖然李景雲感覺某些地方有點怪異:
比如說,計劃中和自己對打的應該是自己的心腹太監,而不是眼前裝作太監的黃氏門派弟子。
又比如說,剛剛那祝千戶,怎麽突然萎了,倒在了地上?
難道和自己一樣是銀槍臘樣頭?
呸,自己才不是銀槍蠟樣頭!
想必父王此刻必定慶幸有我這個好兒子吧!
李景雲拋開那些小小的疑惑,享受著眾人震驚的目光,內心喜極,激動之下手中銀槍舞舞生風,刹那間感覺自己離那常山趙子虎也相去不遠!
“按照預演的流程,接下來我會往這邊戳,然後他會閃開……最後所有人都被我打趴在地。”李景雲按照腦中記憶,一槍戳出。
然而,眼前這門徒這次卻沒有躲開,手中匕首輕而易舉地就架住了李景雲這一槍。
李景雲心中大驚,這門徒怎麽恁地不懂事!
“二王子,你沒事吧?”一旁的祝嘉恆艱難地問道。
“沒事!”
李景雲本就激動上了頭,此刻被祝嘉恆一問,突然有些惱羞成怒。
這黃氏門徒居然敢落自己面子!
於是李景雲毫不留情地一槍刺出,儼然忘記了這本是場戲,而這一槍落實了會要人性命。
可那黃氏門徒假扮的太監居然只是稍微側側身就躲過了李景雲這一戳!
太監獰笑一聲,一刀上揮直接把李景雲的槍劈成了兩截!
那槍頭在空中轉了兩圈後,直插在李景雲腳邊。
李景雲嚇得坐到了地上,握著剩下的半截槍,大驚失色。
情況好像開始往他料想不到的地方開始發展了。
太監鄙夷地看了李景雲一眼,一腳踹在他身上。
李景雲頓時慘叫一聲,倒飛數米,撞在大廳立柱上昏厥了過去。
解決李景雲後,太監走到同樣中招的楚王身後,像拎雞仔一般拎起了身材臃腫的楚王,將匕首架在了其脖子上。
此時此刻,大廳內的所有官員,皆已被同樣的方式控制住了。
眼尖的人發現,從這些假扮太監的賊人的手臂上可以看到一枚青色的蓮花紋身:
“青蓮教,他們是青蓮教!”
“完了,完了......”
人群中一片嘩然。
應龍衛和王府護衛的情況就有些尷尬了。現在青蓮教徒將荊陵官員盡數挾製,使得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不能妄動。
“言兄弟,這怎麽辦?”林慶新走到言冬身邊,焦急地問道。
他娘的,老大都被人家抓了!
言冬神色同樣凝重,但內心已經冷靜下來。
這種時候,更加不能慌亂。
“青蓮教徒只是挾製了楚王他們,而沒有動手殺人,說明他們別有所圖。暫時不會出什麽事,且看他們怎麽說。”
言冬沉著的聲音讓周圍的應龍衛們有了些主心骨。
林慶新點點頭,隨即讓一個校尉趕去千戶所通報嶽瀟瀟。
那些青蓮教徒沒有攔下這校尉,也沒有去攔截庭院中逃出去的賓客。
言冬走到前方,盯著挾持楚王的那個青蓮教徒,沉聲喝道:“說吧,你們想幹什麽!”
“首先,你們這些應龍衛要多遠滾多遠!”那青蓮教徒獰笑道。“不然,我先把這狗王爺捅了!”
“可以。”言冬果斷地同意道,“我們可以離開,但你要先把那人放了。 ”
言冬指的人是祝嘉恆。
虛弱的祝嘉恆先是一愣,隨後苦笑著搖了搖頭,反應了過來。
言冬這是在救命啊。
在場的官員全被下了藥,是為了方便控制。可祝嘉恆與其他人不同,他是有武力的。藥效一過,對青蓮教徒就是極大的威脅。
有在場那麽多官員,加上楚王當人質,實際上多他一個千戶不多,少他一個千戶也不少。那群青蓮教徒為了避免出錯,絕對會先把祝嘉恆乾掉的。
“你還敢討價還價?”青蓮教徒冷笑道,匕首在楚王脖子上緊了緊,威脅意味明顯。
“不然我們只能魚死網破了。這裡面任何一個人死,你們都走不出楚王府。”言冬面無表情地說道。
青蓮教徒見言冬毫不退讓,權衡一番後,冷哼一聲:“行。我放過這個人,你們讓出路來。不然,這什麽楚王什麽知府什麽指揮使,全都得死!”
說罷,挾持著祝嘉恆的青蓮教徒將他推了出來,沈煉和韋大魚立馬上前將其迎回。
“謝了.....”被攙扶著的祝嘉恆對言冬說道。
“讓千戶喝下酒,是我的失察。”言冬搖搖頭道。
其實這根本不是言冬的錯,但言冬還是覺得剛剛沒看出青蓮教徒如何下藥是自己的責任。
“他娘的,等老子恢復力氣,定要把這群雜碎剁成肉醬。”祝嘉恆努力讓語氣變得凶惡,但還是顯得中氣不足。
言冬點點頭,看向廳內的青蓮教徒們。
他們總共七個人,人人挾製著一個人質,從廳內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