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去添一些藥來,你們稍等一下。”
申洛安橋見碗底已經見空,便起身走到藥爐旁邊準備再取一些。察覺到藥爐蓋被翻開過,申洛安橋心下明了,面上卻只是掛起一絲微笑淡淡對廖寒說道
“公子剛剛便說對這藥材熟悉,既然親眼看了可還識得?”
“你究竟是什麽人?”
廖寒沒有回答申洛安橋的問題,而是謹慎地盯著她,手悄無聲息的摸起那把毒匕首。這傘邪草絕非常物,甚至整個長燈城都只有拍賣場的一顆,可這小醫館的郎中卻能隨便用傘邪草煮一爐藥,實在是匪夷所思。
“你們不是魔族吧?”
申洛安橋笑了笑,把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廖寒沉默不語,將匕首死死握在手中。盡管嘗試了許多次,卻依舊感應不到申洛安橋身上有任何氣息,可就是因為這樣才讓廖寒覺得更加恐怖。
“你不必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如果我想殺你剛一進門你就沒有活路了。”
如果這話是其他人說的,廖寒只會不屑一顧,可申洛安橋給他的那種不可名狀的壓迫感實在令人窒息。這一瞬間廖寒甚至覺得真正兩眼一黑的盲人其實是自己才對。
“你似乎很緊張,我有那麽可怕嗎?”
申洛安橋笑著站起身來,聲音聽上去很溫柔,但廖寒總覺得這溫柔的聲音之中蘊含著莫名的殺意。廖寒冷汗直冒,體內氣息愈發躁動不安,廖寒勉強盡力穩住,看向申洛安橋的眼神也變得陰冷起來,心中想著一會如果申洛安橋靠近便將手中的毒匕首擲出去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就在氣氛即將降至冰點時,另一間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緊接著聽到炎婷驚喜的呼喊聲
“申醫師,你快來看看,她醒了!”
“好,我這就來。”
申洛安橋回應一句,轉頭衝著廖寒微微一笑道
“怎麽,你不來嗎?”
說完便徑自走了出去查探病人的情況。直到申洛安橋的身體完全離開屋子的那一刻,廖寒隻覺得如釋重負,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知為何在面對申洛安橋時自己體內氣息就會變得躁動。
思索再三,現在強行逃跑的把握太低,如果能與炎目聯手把握還能更大些。而且申洛安橋目前來看並未對他們展現出殺意。稍作調整後,廖寒便也去到了另一間屋。看到廖寒的模樣,炎婷奇怪的問道
“小哥,你是去幹嘛了?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在炎婷炎目二人奇怪的注視下,廖寒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太過緊張,冷汗已然打濕了全身。在簡單敷衍過二人後,廖寒看了申洛安橋一眼,發現她並沒有什麽異常,只是在為床上的謎梨診脈。
“喂,剛剛你單獨跟這姑娘都聊了些什麽呀?”
炎婷一副想聽八卦的模樣湊上來,搞的廖寒一陣頭大。好在炎目似乎多多少少注意到了廖寒的不對勁,於是趕忙拉開了炎婷
“你快別煩人,先讓廖寒小兄弟休息一下。”
“無聊。”
炎婷有些掃興,便去幫著申洛安橋照顧病人了。趁著這機會,廖寒趕緊湊到炎目耳邊悄聲說道
“此地不易多留,能走就快走!”
“好。”
盡管還不清楚狀況,不過炎目對廖寒還是十分信任,因此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看向申洛安橋的神色也變得警惕。
“別,別過來!”
就在這時,床上一直昏迷的謎梨總算蘇醒,
只是剛剛蘇醒便縮在角落,渾身顫抖。 “她這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所致,先不要刺激她。”
可就在幾人準備關門離去時,謎梨眼神似乎撇到了廖寒,頓時情緒失控的大喊起來
“你!是你!”
“嗯,有什麽問題?
廖寒知道謎梨認出了自己,也沒有回避,而是直接走上前去,淡淡的開口。
“沒……沒事。”
猶豫片刻,謎梨還是決定閉上嘴。自己之前見識過廖寒的實力,她怕如果自己亂說可能會慘遭毒手。
“好了,麻煩幾位先出去,我要單獨為病人調理一下。”
申洛安橋將幾人趕到另一間屋把門關上,此時炎婷的好奇心又開始作怪
“小哥,那個昏迷的姑娘你也認識?”
“見過。”
廖寒還是淡淡的回答。見申洛安橋似乎正在為病人治療,廖寒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對炎目使了個眼神。炎目對炎婷吩咐幾句,炎婷雖然心善,卻也不是愚蠢,在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便也嚴肅起來。
“走!”
在廖寒的低聲指揮下,三人瞬間衝著大門方向衝去。可眼看馬上就能離開時,大門卻在一瞬間猛然關閉。
“你們當真覺得自己能跑的掉嗎?”
申洛安橋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一反先前溫柔的語氣,現在的她說話語調充斥著瘋狂。隨著另一間屋們被一腳踏碎,申洛安橋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三人身後。只見申洛安橋摘下面罩,那張美麗的面孔上居然長滿了眼睛!
“你到底是誰?”
廖寒左手握著毒匕首,右手抽出佩劍。炎目也在手中凝出一團火焰。而申洛安橋看了一眼炎目,有些厭惡的說道
“嘖,惡心的火,原來是炎鼎宗的人。既然你們如此好奇,我也可以告訴你們。我就是魔族七魔將之一的——烏醫。”
聽到這個名字,廖寒第一反應便是不可能。雲澤衣曾經對他提到過魔族有一位醫術不遜於自己的烏醫,專以邪毒之藥治病。因此藥方聽上去更像毒藥。可雲澤衣提到過自己見到的烏醫是一個老嫗模樣的女魔,又怎麽會是這樣一個妙齡女子?
“不可能!魔族若是真的有兩個魔將到這永夜島,人族不可能沒有察覺。”
一旁的炎目率先提出了質疑。而申洛安橋只是笑笑,解釋道
“永夜島當然不會有兩個魔將,你所見到的只是擁有我部分力量的其中一個軀體罷了,人族當然無法察覺。”
說完,申洛安橋又將目光看向廖寒,有些玩味地說道
“你的軀體實在是有趣,我不會殺你,只要給我研究一下就好。”
“死去吧。”
說完,廖寒像箭一般飛射出去,衝著申洛安橋就是一劍,而申洛安橋只是用手就握住了廖寒的劍身,在一番僵持之後,廖寒猛地將左手的毒匕首擲出,申洛安橋閃避不及,左臂被劃了很小一個細口,隨即一用力將廖寒甩飛出去。
“廖寒小兄弟,你還好嗎?”
炎目炎婷二人趕緊過來將廖寒扶起來,廖寒死死盯著申洛安橋,吐出一小口血,大概摸清了申洛安橋的實力。雖然遠不及罰涅,卻也絕非自己一人能敵。而申洛安橋摸了摸受傷的左臂,眼看毒發越來越嚴重,整個左臂都變得烏黑,隨即直接面無表情地將左臂一把扯了下來,惡狠狠地盯著幾人說道
“你可知道要尋找一副完美軀體需要花費我多大精力?這一副就這麽被你給毀了!”
說完,申洛安橋以極快的速度用僅剩的右臂向幾人抓來。幾人趕緊躲開,隨即混戰在了一起。廖寒在前面勉強抵擋著申洛安橋的攻勢,而炎目炎婷二人則在周圍不停拉扯消耗。或許因為所謂的完美軀體被毀,申洛安橋現在直接是以傷換傷的打法,再加上幾人對她造成的傷害本來就有限,因此廖寒三人逐漸變得十分被動。炎婷的實力終究太過低微,被申洛安橋抓住機會一掌打飛出去。
“婷兒!”
炎目見狀十分心急,可幾十年的作戰經驗使得他深深地明白戰鬥時不容有一刻分心,尤其還是這種頂級強者。可對方畢竟是有魔將力量的軀體。在申洛安橋的頻頻攻勢下,二人只能做到勉強防守。就在申洛安橋再一次發動攻勢時,炎目趁機繞到申洛安橋身後,雙手迅速聚氣,凝出一大團火焰
“焚身之焰!”
炎目找準機會將火焰扔到申洛安橋身上。申洛安橋哀嚎一聲,火焰迅速包裹住她的身體,甚至整個屋子也燃燒起來。這一招對炎目的消耗極大,看到申洛安橋被火焰包裹,炎目累的連站都站不穩,趕緊去探查炎婷的情況,發現炎婷只是暈了過去,並無大礙,這才放下心來。廖寒在剛剛一直與申洛安橋正面對抗,雖然勉強都招架了下來,可其實自己的身上已經被抓了好幾處傷口。剛想修整一下,卻突然察覺到了異常,趕緊反手握刀抵住申洛安橋的襲擊。
剛剛的火並沒有燒死申洛安橋,隻把她烤成了一個面目全非的怪物。見遲遲拿不下廖寒,申洛安橋的眼睛突然開始變黑,一股強烈的魔氣開始匯聚。不一會,魔氣居然凝成一顆巨大的眼睛的形狀
“陰煞眼!”
在申洛安橋鬼一般的嚎叫中,那顆巨大的眼球向著廖寒襲來。廖寒不敢大意,趕緊以真氣禦劍
“落雲花劍!”
真氣與魔氣相撞,廖寒瞬間被擊飛出去,炎目因為毫無防備,直接被這股力量擊暈。廖寒撐著一口氣,過了許久才爬起來,口中鮮血不止。申洛安橋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半邊腦袋都被削掉,露出森森白骨,可她的行動卻並沒有受到影響。面上露出猙獰的笑容,一步一步朝廖寒的方向走來。
“不自量力!要不是那老家夥的火,我怎麽會這麽慘!我一定要把那老家夥一片片撕碎!”
廖寒冷笑一聲,低語一聲
“爆!”
就在申洛安橋走到一半,空氣中的真氣突然爆開, 直將申洛安橋所有眼睛全部爆瞎。申洛安橋剛剛用陰煞眼已經大量消耗了魔氣,因此眼睛被毀後一時間居然真的搞不清方向。廖寒抓住這一刻的破綻,直接拉起炎目炎婷二人衝出屋外,待申洛安橋回復過來早已人去樓空。
“打擾一下,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你是如何活下來的?還有,魔將大人現在如何了?”
沙支路打斷謎梨的描述,有些奇怪的詢問道。
“魔將大人……很好呀。”
謎梨看起來已經不那麽驚恐,面帶微笑的回答沙支路。
“很好?你怎麽知道的?”
“魔將大人就是很好啊,難道不是嗎?魔衛大人?”
沙支路一頓,此時再看謎梨的面上哪裡還有之前惶恐不安的樣子?有的只是自信,平淡,不屑的表情。沙支路冷汗直冒,趕緊站起來躬身拜道
“見過魔將大人!”
……
永夜島外,罰涅的手下正在門口等候。不多時,隻覺得大地在顫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接近。再抬頭時,只見一個身高近三米,龐大無比的身影立在自己面前,正是魔將——穹山。
“罰涅派你來的?”
穹山低沉的聲音不含任何感情,那手下面對如此壓迫連說話都不自覺地結巴起來
“是……是……罰涅大人請您……進去……玩個夠。”
“我知道了。”
穹山雖只是說了這簡單的四個字,臉上微笑卻很好地表達了他的心情
“人族,你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