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做回去,走到第一眼看到暮歌出現的地方,想著佳人已飄然遠去,不知何日方能再見。 “唉……”夏雷長長地歎了口氣,掂了掂手中的銀塊,估摸有二三兩的樣子。
想了想,蹲身彎腰,把銀塊藏在鞋子裡。
這一低頭藏銀子,赫然發現草地上隻有一串腳印!那是他自己的腳印!
跑回到唱過歌的大樹下。樹下,依舊隻有一個人呆過的痕跡!夏雷驚懼地望向那仙子離去的方向!
她這一路走來,竟然沒有踩倒哪怕一株最柔嫩的小草!她是草尖上的精靈麽?竟然輕盈如斯?還是說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夏雷趕緊從鞋子裡翻出那塊銀子來。銀子是真的,沒變成石頭。
下一刻,夏雷又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剛才那一巴掌該有多溫柔?以她這樣的人物,若是真的生氣真的要打他,隻怕他有十條命都不夠她扇一耳光的!
“暮歌……暮歌……”夏雷一遍遍念叨著她的名字,摸著自己的臉和額頭,想著那玉手的溫暖和柔膩。好不期待,收到她手抄的歌詞那一天!
回到倚翠軒時,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了。他立即進了廚房拾掇早餐。煮好早餐,便去叫自己的老媽。
夏金花和百合同住一屋。因為她們這個年齡,基本不能接客,因而一般都是合屋住。不再和年輕姑娘們一般,獨享一個單間。
夏金花和百合都還在睡。聽到敲門聲,夏金花罵道:“誰啊?一大清早的發什麽癲癇?”
夏雷抬頭看看半空中的太陽。應該過十點了吧?“娘,是我!我給你拿早飯過來。你吃點吧!”
“不吃!別煩老娘!”夏金花翻身衝裡,裹了裹了輩子,“死小子,我說了,你別打老娘銀子的主意!那是老娘的棺材本。”
“娘,我不要銀子。你吃點再睡吧,餓久了對胃不好。”
聽說夏雷不要銀子,夏金花才翻身起來,披了衣服,給夏雷開門。
“肥婆肯起來給你做這東西?”夏金花看著熱氣騰騰的荷包蛋和紫菜蝦皮湯,吃驚地問道。所謂肥婆,是指廚房的柳葉嬸子。
“柳葉嬸子睡得香著呢。哪能麻煩她呢?是我自己做的。”夏雷拿了一個饅頭塞進老娘手裡,“娘,嘗嘗我拌的青筍絲。”
夏金花順手抓起筷子就照夏雷腦門上敲了一筷子。“小王八蛋,說謊越說越沒譜了!這蛋是你煎的?這青筍絲是你拌的?你連面條都煮不熟!……你怎麽不說倚翠軒是你開的!”
百合猛然翻身抱著被子坐起來,喝道:“罵兒子出去罵去,別吵著老娘睡覺!”百合鬱悶地重重“唉”了一聲,一蹬腿,將被子整個拉起來,蒙頭躺下。
夏金花揮舞著筷子在夏雷腦袋上比劃了幾下,終是沒有打下去。她瞪著夏雷,用力咬了口饅頭。
夏雷拿過一個饅頭,從中掰開,夾了涼拌青筍絲和荷包蛋,製成中式漢堡包,遞給夏金花。
夏金花小聲嗤笑道:“就你小子花樣多。”她接過中式漢堡包咬了一口,不再說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慢點,小心噎著!”夏雷端了紫菜蝦皮湯喂夏金花喝。
夏金花喝了一口,這味道與柳葉那肥婆做的截然不同。難道真是……夏金花眼圈忽然紅了,她哽咽著問,“兒子,真是你自己做的?”
夏雷點點頭。
夏金花忽然嚶嚶地哭了起來。她飛奔到床前,掄起雙拳胡亂地砸了下去。
“百合,咱們小雷子會自己做菜了!你快起來嘗嘗啊!” 百合被夏金花一通亂捶,給捶痛了,忽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推了一把夏金花,製止夏金花繼續發瘋捶她。百合斜眼瞪著桌子上的菜食,再看看夏雷。
夏雷笑著說:“百合姨媽,你吃點?”
百合忽地掀開被子,就穿著睡衣便走下了床。睡衣很薄,雖然不透明,但比較貼身。隨著百合的一舉一動,豐滿的胸脯不住地顫動。夏雷看了一眼便知道,她裡面什麽都沒穿,是全真空。
百合全無顧忌,徑直走到夏雷面前,奪過夏雷手中的筷子。就那麽站著,一手叉腰,一手拿筷子夾了幾根涼拌青筍絲放進嘴裡。
“味道不錯!不像肥豬婆做的。那幾個老太婆也沒這手藝。她們懶豬婆,也可能一大清早起來給你做吃的。難道是牙妹?不可能啊。牙妹那麽小……誒,夏雷,這到底誰做的?老實交代!”百合咂巴了下嘴,拿筷子頭戳著夏雷的心窩子。
夏金花流著淚水,又掄了百合一拳。“這就是小雷子自己做的。”
百合待要爭辯,但夏金花卻忽然捧起涼拌青筍絲盤子,鞋子也不穿,旋風一般地衝了出去。
“珠珠!秋紅!夏綠!你們快出來啊!小雷子會做菜了!”院子裡響徹了夏金花驕傲的聲音。
夏雷撫著額頭,無奈地向百合求助。“百合姨媽,你看我娘她……這種小事……至於……”
百合扳過夏雷的臉來,捧著仔細看了看,嚴肅認真地問:“真是你做到的?”
夏雷看著百合的眼,說:“真是我做的!其實這沒什……”夏雷的話沒說完,百合已經不見了。她抱走了那碗紫菜蝦皮湯。
跟著,夏雷就聽到了百合的嚷嚷聲。“大家快起來啊!咱們家小雷子會做湯了!”
原本死寂的院子頓時叮鈴咣當。倚翠軒所有三十歲以上的女人都席卷了出來。十好幾口人,都爭著嘗夏雷做的菜!
“真是雷子做的?”
“我嘗嘗!我嘗嘗!”
“啊呀,老天開眼了!這小王八羔子也會做湯了?”
“……”
夏雷坐在房間裡。從大開的門口望出去,看著一群衣衫不整春光大泄的女人或激動或開心或懷疑, 擠成一團,夏雷不由喉頭有些乾澀疼痛。
雖然關於這幅身體的記憶不太完整,但記憶中,每個女人他都一樣深刻。
她們經常罵他,罵他沒用!她們恨他恨得咬牙切齒,經常拿著棍子跟著他追,從樓上追到樓下又從樓下追到樓上。
但是,他沒錢的時候,總是能從這個或那個手裡弄到幾個錢。
他從七歲起就會偷她們的首飾去當掉。她們知道了,就狠狠打他一頓。但隔天依舊塞錢給他,讓他買糖吃。
小狗子不知何時溜到了門邊,他彎腰探進身子,伸手捅捅了夏雷。“喂!誰幫你做的?告訴我,我不拆穿你!不過,她們要是賞你錢,你可要分我一點!”
夏雷抽了小狗子一筷子頭,“滾!”
二樓某個房間的窗戶突然打開了。“吵什麽吵?還要不要人活了?”花魁小桂花探出秀氣的腦袋瓜,撅著嘴,怒氣衝衝。
“喲喲喲,不就是碗湯嗎?他都十七八了!別的男人在他這個年紀,都當爹了!你們還在為他會做湯了自豪!幼稚不幼稚!”
蘇珠珠仰著頭,雙手叉腰。“小桂花,你懂個屁!咱們家雷子他不一樣!”
小桂花冷笑一聲,“有什麽不一樣?不就是幾個月大的時候被客人從二樓上扔出去過,摔壞了腦子嘛!我就想啊,那客人怎麽就不再用大點力,一下把他摔死了清淨!免得看著你們這群母狗在這裡母性泛濫,沒惡心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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