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裡，別的地球現代人穿越之後，隨便搞點小發明，弄點玻璃、造點紙就賺得缽滿盆滿。　　夏雷倒是知道玻璃貌似是沙子煉的，但是具體如何搞，他不知道。他也知道竹子可以做紙，同樣，他不知道具體要怎整！

　　地球人都知道水力可以發電，但能自己造個水力發電站出來的人有幾個?

　　夏雷搜腸刮肚。他學的是歷史，可武臨大陸它就不在地球上！根本不能如那些穿越古代的幸運兒那般，對政治經濟人文做到先知先覺。

　　夏雷大學畢業後做經紀人，看別人唱歌跳舞表演的時候倒是多。但到底有多少能用得上，夏雷心裡沒底。實際上，他覺得自己也沒記住多少。

　　“我在地球上混了二十幾年，都混了些什麽?”夏雷不禁歎氣，“我怎麽就不是這博士那專家?穿越過來一身本領，虎軀一震，八方朝拜……我也不知道我要穿越啊！現在後悔有什麽用?唉……”

　　夏雷捶胸頓足。

　　“沒搞成就算了！”一個清冷地聲音響起。“何須如此長籲短歎?不就是一個女人嗎?”

　　夏雷嚇了一跳，霍地站起來。借著月色看清來人，夏雷才舒了口氣。“珠珠姨媽，你怎麽跟幽靈似的?”

　　蘇珠珠，花娘中少數知道自己姓氏的人，據說曾是武家千金。

　　父親被殺、家族滅亡後，被仇家賣進了這風塵之地。曾經是倚翠軒紅極一時的花魁，現在，她是倚翠軒的掌舵人。俗稱掌院媽媽。就是小狗子口中的蘇媽媽。

　　用夏雷的現代語言來說，蘇珠珠是職業經理人。據夏雷所知，倚翠軒背後有一位很神秘的老板。那才是倚翠軒的真正主人。

　　蘇珠珠三十七八歲了，體態比年輕時豐腴了不少，但眼角眉梢那股渾然天成風.騷入骨的媚態卻更甚往昔。

　　夏雷記憶裡，自己如今這副軀殼的識字學文，全是蘇珠珠手把手教的。

　　蘇珠珠溫柔地用手絹擦拭著夏雷發梢的露珠。

　　“雷子，不要再做哪些不切實際的發財夢了！賭博也好，像你娘安排地那樣賣身靠女人也好，都不是好出路。”

　　“你大了，要靠自己生活了。你得給自己尋一條實在點的路。現在我們這些老姐妹在，你賭輸了，回來還能給你一口飯吃。”

　　“若是有一天，我們去了，你該怎麽辦?你還指望那些小丫頭會養活你嗎?”

　　夏雷沒有說話。他早已不是以前的夏雷了。他絕不會再過以前那樣的生活。

　　蘇珠珠繼續說道;“今晚的事，你不要怨恨你娘。她也是為你好。既然沒做成，那是再好不過了。”

　　“夏雷，你就留在倚翠軒裡，做個樂師吧。每個月好歹有點收入。不要再去賭了，更不要去沾染那些來歷不明的女人。隻要你踏踏實實地做人，我隨時可以安排院子裡的小花姐兒來伺候你。”

　　蘇珠珠話說得直白，夏雷臉漲得通紅。

　　他囁嚅道:“可是我的樂器學得……”

　　夏雷的樂器學得雜。

　　夏金花要夏雷學吹簫，據說夏雷老爸能吹一手極其精妙的簫;百合是古琴大家，發誓一定要將畢生本事都交給夏雷。蘇珠珠很會彈琵琶。

　　結果，夏雷樣樣都學了，卻沒有一個學精的。

　　“沒事。隻要你定下心來學，勤奮苦練，時間一長，總能學好的。隻要你能趕在二十歲之前成為一名合格的樂師，沒人能攆你出這個門！”

　　蘇珠珠進院子裡去了。

　　夏雷抬頭遠遠看著古樹巷那兩顆銀杏樹的樹冠，

猛然想到了什麽，重重一跺足。　　“臥槽！她沒給我錢！”

　　*

　　清早，倚翠軒最安靜的時刻。遠處，隱約傳來武者們集體修煉時發出的“嘿哈嘿哈”發力之聲。

　　夏雷走進後院。在院子裡默立半晌。他把從幼兒園起上體育課所學的內容都回想了一遍。

　　體操長拳什麽的都忘光了。貌似上大四後，他就沒怎麽鍛煉過了。大一大二的時候還打打籃球什麽的。

　　夏雷比了幾個地球人都會的、貌似武林高手的動作，呼哈呼哈地低嚎了兩聲，自我感覺越發頹喪，趕緊止了這無聊的舉動。

　　“天啊！你既然讓我穿越到武者時代，就請你賜我一個武術老師吧?好歹讓我有個自保之力！”夏雷望天，無聲呐喊。

　　天蒼蒼風輕輕。沒人鳥夏雷。

　　肚子咕咕叫，夏雷決定先填飽肚皮再說。他走進了廚房。

　　廚房角落裡，肥胖的柳葉嬸子並四個兩鬢斑駁的老花娘並排擠在一起。

　　八歲的牙妹被擠到了床下，倒在柴堆裡，大半個小肚皮都涼著。

　　牙妹本是古樹巷裡一小武家女孩兒，但兩年前她父親叔伯與人發生爭執被殺。牙妹和她的姑姑被仇家賣進了倚翠軒。倚翠軒當時主要是買她花容月貌的姑姑，牙妹算是添頭。

　　她的姑姑在第一次接客時因不肯按客人的要求辦，被殘忍的虐殺了。牙妹因為皮膚略黑，四肢粗大，留在了廚房裡幫工。

　　沒有意外的話，這小姑娘的命運已經注定。這輩子就呆在這間廚房裡，直到老死。

　　唯一的漣漪，就是她十四五歲的時候，倚翠軒會按老規矩給她舉辦初喜宴，將她的第一次賣個某個男人。

　　不過，可以預見，長得不好，又沒有學過歌舞的她，不會有精彩的初喜宴。

　　夏雷走過去，將熟睡的牙妹抱起來，放回床上，拉過被子替她蓋上。

　　老花娘陌菇驚醒了，瞄了一眼夏雷，啐道:“雷子，你在幹什麽?沒有二兩銀子，就別打牙妹的主意！她還是原裝的！你要是真的非常想，到老娘這裡來。我隻要三個銅子兒。”說著，她大張開雙腿。

　　夏雷嘴角抽搐了幾下，冷著臉走開。

　　擺盤台上亂七八糟地放著蒸籠、菜盒。蒸籠裡有昨晚剩下的各種糕點。菜盒則都是空的。

　　倚翠軒從來不放隔夜的菜。 哪怕客人沒有動過一筷子的食物，都必須要倒掉。用蘇珠珠的話說:這是咱們唯一比狗強的。咱們不吃別人吃剩的東西。

　　大鍋上的蒸籠裡，永遠有熱氣騰騰的米飯和饅頭。這是常備的。菜架上永遠擺放著時鮮的蔬菜，櫥櫃裡總有各種新鮮的肉、蛋。在吃喝上，一般小富戶也比不上倚翠軒。

　　唯一不和諧的，便是角落裡兩個大木桶裡剩菜剩飯。雖然還沒有餿，但各種殘羹冷炙攪和在一起，泛著一層厚厚的油沫，實在令人大倒胃口。

　　夏雷一手一個提起倆大木桶，出了廚房。

　　記憶裡，按照慣例，這些剩菜剩飯要倒到後院門外百米遠的一處垃圾堆裡。那裡每天都會積聚一群搶食的乞丐。

　　曾經的夏雷總是會將剩菜剩飯倒進汙水爛泥之中，然後嘲笑缺胳膊斷腿的乞丐們。那是他唯一能嘲笑的對象。

　　為了下一頓飯，乞丐們一般不會抗議。當然，偶爾遇到脾氣暴躁尚有余威殘存的，夏雷就隻有逃之夭夭了。

　　當夏雷來到垃圾場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乞丐。這裡面沒有老人也沒有小孩。老人搶不到吃食，早餓死了。小孩會被賣去為奴，想做乞丐也做不了。也沒有女人。

　　看到夏雷走過來，乞丐們眼睛都放亮了。能夠坐起來的都坐了起來。

　　他們擺好了最佳搶食姿勢，一個個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條臭水溝。只等夏雷把東西一倒下去，他們就會蜂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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